林牙跟著獵商隊慢慢悠悠的走了一天了,連個艾爾維亞荒原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幾次想叫停獵商隊。這路,是不是走偏了?
那個瘦獵人一路上跟他聊了好一會兒。
這獵人叫墨根,來自遙遠的南部墨族。他手上的傷,是小時候被熊抓了胳膊,后來傷口崩裂,和血管脹成了一片。
獵商從別的地方給他帶來了能抹掉疤痕的藥,他知道了獵商的神奇,就當了“護送者”。
林牙從來沒有和獵商接觸過,更別提認識了。一路上,墨根給他講了許多獵商隊的事。這獵商隊的人各個看起來都規(guī)規(guī)矩矩,沒想到卻干過很多說出來可以讓整個獵人界翻天覆地的大事。
林牙心中卻十分奇怪。
這條路線,很明顯和去艾爾維亞的路完全相反,剛剛他和墨根聊的起興,沒有注意是否經(jīng)過了福爾迪奧荒原!
他想回頭,卻想到一回頭就會被墨根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的天已經(jīng)漸漸的黑了,林牙也不能看清前路究竟通向哪。
一聲口哨從商隊的前面?zhèn)鱽?,在這無垠的荒原上炸開,激起了一陣窸窣的聲音。
“下來吧,該休息了?!蹦p輕拍了拍林牙的肩膀,向右一躍,下了馬。
林牙本來就有些后仰,這下失去了借力,想右邊晃了幾下,差點掉下了馬。
這馬也都不是本地的矮馬,個個高大挺拔,林牙向下一瞅,都有些發(fā)怵。
“抓住我,孩子?!币粋€慈祥的聲音傳了過來,是老紫。
林牙伸手抓住老紫的胳膊,一個翻身,下了馬。
“紫叔,你跟我說實話,我們這是要去哪?”林牙下了馬,才發(fā)現(xiàn)那邊的獵商和獵人們都已經(jīng)搭好了防風的帳子,正在聚木生火了。
“去尼爾沼澤啊?!崩献峡粗?,面帶一點疑惑。他顯然不知道林牙心里想的什么。
“我們不去艾爾維亞嗎?”林牙一聽,竟然要去尼爾族,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和尼爾族獵人們廝殺的畫面,心里面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去啊,不過要先去尼爾族?!币粋€寬厚的手掌搭上了林牙的肩膀:“我們的淡水不多了。”
荒原缺水!
這倒是真的,這一片的部落大多缺水。尼爾部落既然是沼澤,淡水肯定會比蠻族、艾爾維亞族都多一些。
林牙只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太陽已經(jīng)完全落了下來,冷風刮在林牙的臉上,像劍一樣。
在這寂寥孤獨的夜里,林牙抬頭望月,心中無限思緒。
“來,小兄弟,吃肉!”
說著,一塊烤的焦黃的肉,已經(jīng)遞在了林牙的嘴邊。這肉當真是好肉,皮焦肉厚,在寒冷的夜里香氣和熱氣同時迸發(fā)出來,惹得林牙一陣口水。
林牙饞的不行,正要回頭感謝,卻發(fā)現(xiàn)是一個不認識的商人!
林牙回頭正沖著火光,沒有看清那個商人的樣子,只是接過了那連著骨頭的肉,看到了商人很暖的笑了笑。
林牙看著手上的火雞腿肉,心里不由得一陣暖意。
而且看那個商人,年紀也不是很大。林牙估摸著也就二十多歲。
這獵商隊里都是什么人?
林牙越覺得他們無比神秘??吹绞掷镎T人的雞腿,對他們瞬間有了好感。
夜深了,寒風呼嘯。只有幾支帳子在寒風中輕搖著。
……
老六單手持著獵刀,面對著眼前似乎要隨時沖上來與他搏命的餓狼,心中不由得好笑。
今天,也輪到他來當獵物了!
他的左臂,早就在睡夢時被狼咬傷了!可他恰巧是左撇子!
他趕忙讓老八帶著尼爾族族人們離開。這幫狼崽子眼看已經(jīng)餓到了極點,眼睛都開始有明顯的紅光了!
老六知道,這幫聰明的荒原狼一定會先攻擊受傷的獵物!老八帶著他們離開是不會有事的!
一、二、三……
八只!整整八只眼睛里泛著紅光的餓狼!
老六甩了甩自己的左肩,略微斜眼看到了還沒有走遠的尼爾族人,嘴角竟露出了微笑!
就讓我用我的身體,筑起尼爾族撤離的最后一道防線吧!塞維亞!我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想著,他右手一揮,竟然朝著那八匹狼沖了過去!
荒原狼也不一齊進攻,只有兩頭狼沖上去和老六周旋。他們不停的試探著,找著老六放松的機會。
可是老六也算是尼爾族的高手了,知道自己左臂還在不停的滲著血,朝著一匹狼就揮刀沖了上去!
另一匹狼看有機會,竟以極快的速度搶先撲到了老六的身后。老六本能的要抬起左手去打背后狼的腦袋,可是一股劇痛卻從左臂上傳來!
情急之下,老六只能用右手揮砍身后的狼,而面前的狼,確是早已經(jīng)沖了上來!
老六在背后狼的肚子上狠狠地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可是面前的狼早已經(jīng)對著他受傷的左臂又來了一次撕咬!
他感受到左胳膊上劇痛傳來,強大的眩暈感引得他幾乎要眩暈過去!
老六右手顫抖著,用力的將刀插在地面上。
他不能倒!只要他倒了,后邊的狼一定沖上來,一起將他撲死!
他咬緊了牙,顫顫巍巍的,忍住左臂的痛楚,站了起來!
尼爾族的獵人,災病都躲過了,怎么可能這么輕松的倒下!
……
“快走,肯迪克!”塞維亞在前面快步的領(lǐng)路走著,時不時地看著后邊的肯迪克。
肯迪克奮力的追著,他已經(jīng)渾身是汗了,在寒風里跑著,讓他不住地打著寒戰(zhàn)。
他已經(jīng)跟不上了。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肯迪克好久都沒有吃東西了。
如果沒有那場疾病之潮,自己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是一名合格的獵人了!
可現(xiàn)在,他什么都不是,而且就要失去自己的家園!
想著想著,就跑了神,眼前的塞維亞,也似乎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了……
肯迪克感覺腳下有東西在移動著,緊接著一塊硬物在他的腳前定了一下,緊接著,覺得自己被狠狠地絆了一跤!眼前一黑,徹底看不到塞維亞了……
這時候塞維亞還在前面跑著!
他十分焦急,因為據(jù)他對這種疾病的了解,老隊長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
他發(fā)了瘋的向前跑著,口中早就已經(jīng)冒了煙兒。途中遇到了許多氣息強大的野獸,他都一概略過不管。
他的眼前,只有尼爾族營地!
跑了一陣,他習慣性的回過頭——
肯迪克,消失了!
塞維亞猛的停下。其實他剛剛看到肯迪亞費力的跟著他時,心中就有些后悔了。應當讓體力好的老六隨他同來的!
塞維亞口中燥熱,喊不出聲來!四下打量,慌忙之中,自然是找不到肯迪克的!
塞維亞穩(wěn)定了心跳,清晰了一下頭腦。
現(xiàn)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回去找老克魯斯!肯迪克一定是跟不上,落得太遠了。
“你回去找老六老八吧!我自己回去了?!比S亞鼓足了力氣,朝后邊大喊了一聲,頓時鳥獸近散。
塞維亞隱約感覺到聽到了肯迪克的回應,就又自顧自的朝前面瘋跑去……
……
“什么?林牙走了!”沙頓敲著桌子大聲的喊著!
當時老紫只是跟他說從村里挑選一個合適的人去跟他當商人,并說好了一定告訴他是誰。
沙頓想這是好事,再跟那個被選中的人囑咐囑咐,說不定可以知道不少外界的事情!
可是誰想到,那個老紫竟然在酒里放了昏睡藥,讓他錯過了送行!否則他在場,是一定可以發(fā)現(xiàn)的!
“薩滿呢?”沙頓打量著酒瓶,心中郁悶不已。
“他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