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20日的上午10點,盧利等人坐車來到東京市議會大廳,按照評獎組委會給他發(fā)來的請柬,上面詳細的注明他到場的時間——頒獎典禮12點正式開始,盧利卻要提前兩個小時到場,這當然是因為他人微言輕,遠遠不到被對方重視的程度。
野添幸平很生氣,盧利卻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你只有12歲,寫出一部作品來,能夠入選就已經(jīng)是莫大的獎勵和鼓舞,還想著讓人家抬高對待你的規(guī)格,真以為這是在寫小說嗎?“想要讓別人尊敬你,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你的實力來說話,具體到這件事上,就是你的作品!”
野添幸平心中一動:“先生,是不是又有新作品了?”
“我還在構(gòu)思情節(jié),應該快了?!?br/>
“那可一定要……”野添幸平忽然說道:“先生,如果您真的獲獎了,致辭怎么辦?”
“哦!”盧利也被提醒了,可不是嗎?獲獎是要上臺領(lǐng)獎,然后致辭的,自己不會說日語,下面的很多老牌作家又聽不懂英語,怎么辦?“野添桑,不如你和我一起上臺,幫我翻譯?”
野添幸平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向組委會問一問,如果他們安排了翻譯,就由翻譯來,否則,我陪您一起上臺。”
盧利說道:“不行,我準備說個笑話,我怕翻譯會笑場?!?br/>
野添幸平哈哈一笑:“那就我來吧,不過您得先把笑話和我說一遍,我擔心我會忍不住?!?br/>
盧利想了想,和他說了一遍,等到包袱抖出來,野添幸平放聲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先生,真的不行了,讓我好好緩緩吧,要不然的話,上臺之后,非得出丑不可!”
之后數(shù)天的時間,野添幸平總的面上帶笑,別人只以為他的心情好,卻不知道都是盧利的笑話惹的禍,直到野添幸平接受了這個笑話,并且絕對不會笑場了,盧利才同意,帶著他一起登臺。
兩個人乘坐一輛豐田車,停靠在議會大廳的路邊,二人走出汽車,周圍立刻有哄鬧聲和叫好聲傳來:“是小盧桑、是小盧桑!”
盧利在泥轟呆的時間也不算少了,勉強能分辨出別人呼喚自己的聲音,向周圍的讀者和看熱鬧的群眾招招手,兩個人走上臺階:“小盧桑,能接受采訪嗎?”
“小盧桑,據(jù)《寶石》雜志的預測,你是最佳新人獎的熱門人選,有什么話想對你的讀者們說嗎?”
“小盧桑,你的放學后被譽為大熱作品,但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一家公司得到這部作品的版權(quán),甚至用來參選的時候,用的也是復印件,是不是?你為什么不選擇在報紙上連載,或者直接推出作品,而是選擇這種特殊的方式?這是不是你在嘩眾取寵?”
“小盧桑,聽說角川書庫方面幾次和你聯(lián)系,想得到《放學后》的版權(quán),都被你拒絕了,是嗎?這是出于什么理由?”
盧利和野添幸平站在臺階上,任由記者們拍了幾張照片,對這些人的問題卻充耳不聞,隨即走進議會大樓,驗過請柬,野添幸平和對方說了幾句,然后謝過對方,帶領(lǐng)盧利走進議會大廳,請柬上有他們的所在桌的號碼,而且是很靠前的位置,野添幸平笑道:“從這個座位來看,小盧桑,您真的是很有可能獲獎的?!?br/>
盧利笑笑,沒有說什么,他也知道這么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大熱的選手,其位置總是靠近前排的,無它,便于上臺領(lǐng)獎。頒獎典禮類似于在電視中看過的國宴現(xiàn)場,都是一張一張碩大的圓桌,每張桌子,可供20人圍坐。盧利他們坐的是第6桌。
野添幸平左右環(huán)顧一圈,忽然碰了他一下:“小盧桑,是西村前輩!”
盧利急忙站起,系上了西裝的扣子,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向?qū)Ψ?,是個身材健壯,面容白皙的男子,今年已經(jīng)54歲了,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很多似的,正在和幾個人說話,盧利和野添幸平不好打擾,畢恭畢敬的站在人群后面。
那個男子的同伴也注意到了這兩個人,其中一個掃視幾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和對方說了幾句,西村愕然回頭:“是盧先生吧?”
“是我,西村先生,我是盧利,很高興見到您?!?br/>
西村京太郎笑呵呵的點點頭,伸出手和他握握:“也很高興見到您。有幸拜讀過盧先生的作品,為泥轟的推理小說屆能夠有盧先生這樣的新鮮血液加入進來,感覺無比欣喜!”
“我的作品還很不成熟,能夠得到前輩如您的肯定,對我來說,是一份非常強烈的鼓勵,承蒙您的推薦,成為本屆評獎入圍作品,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謝!”
兩個人的對話是由野添幸平擔任翻譯的,盧利和西村都知道,這些話都是經(jīng)過翻譯加工的,但這不打緊,意思到了就行:“哦,盧先生,我來為您介紹,這位是夏樹先生,夏樹靜子;這位是胡桃澤君、這位是高橋君克還有這位是辻君?!?br/>
盧利自然逐一和對方握手,打招呼,他年紀太小,資歷又淺,不論是在自己的祖國還是在泥轟,都是超級小字輩的存在,《放學后》更是連公眾版都沒有推出,讀者甚至對他的作品內(nèi)容都略識之無,能夠有那么一點點的影響力,還是由于他的漫畫作品的緣故。因此,在這個環(huán)境下,只有裝孫子了。
夏樹靜子叼著一支女士香煙,瞄了盧利一眼,用英語笑問道:“華國也有推理小說的土壤嗎?”
“本來是沒有的,不過因為我來了,所以就有了?!?br/>
夏樹靜子被他噎得一窒,這叫什么話?這個孩子怎么連最起碼的尊敬長輩都不懂?她卻不知道,盧利最恨的就是這種開地圖炮的東西,這還不算完,他上上下下打量對方幾眼,笑呵呵的說道:“只是看先生抽煙的姿勢,我沒來由的就為您的老公難過了。”
西村干咳幾聲,拼命忍住笑意,其余的胡桃澤耕史、辻真先和高橋克彥也是面色古怪,一言不發(fā)。夏樹靜子是泥轟非常著名的女性推理小說作家,每年版稅收入非常豐富,所謂經(jīng)濟基礎(chǔ)決定上層建筑,也可以想象在自己家中是個什么情況了。
其實,夏樹靜子絕非是頤指氣使的女人,但這種事,即便她個人不會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作為她的老公,面臨的壓力也是可以想見的。這件事在圈子中不是什么秘密,但泥轟人講究克己復禮,極少有人敢于當面說出來的。
夏樹靜子微微動怒,盧利笑道:“前輩,不要生氣,這只是個小小的玩笑。”
高橋克彥忽然問道:“盧桑,在華國能看到推理小說嗎?”
“很少,很少?!北R利很恭敬的說道。按照真實的歷史,這一屆的江戶川亂步獎,就是歸屬于面前這個男人的,而且,他是泥轟唯一一個奪得過江戶川亂步獎、推理作家協(xié)會獎、直木獎、吉川英治文學獎和NHK放送文化獎五大金牌獎項的作家,絕對是大滿貫選手,實力不容小覷?;蛘呖梢哉f,這一屆的評獎,高橋克彥是他唯一的對手!
“我看過松本清張先生的《沙器》,嗯,小說和電影我都看過,不瞞你們說,小說我看了三遍,不過前面兩遍,都只看到一半就放下了——我舍不得看完它,你們能理解這種心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