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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制片方約定的時候還有些早，郝阿姨客氣地請這位鼎鼎大名的周大狀坐下喝杯咖啡，閑話家常的，無非都是些客套話，雅南借機百度了一下眼前這位斯文儒雅，風度翩翩的男人。

    乖乖，那一長條的他曾經(jīng)手的案件，看得雅南瞠目結(jié)舌。

    難怪邱律師會那么訝異，這位周大狀接手的案子基本都是大案，失手記錄幾乎沒有。名聲在外，收費自然不菲，有評論說他按分鐘收費的，也有人說，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請的動他的。其中真真假假，多少吹噓是有，但這個律師想來確實是個厲害人物。

    不過…雅南看了看，這位周大狀向來直接經(jīng)濟糾紛類案件，那…

    還來不及多想，口袋里的手機響了，制片方讓他們上去。

    進門前，周大狀定在雅南跟前，笑著問，“戚小姐，我希望您能明白，我這次來，是受了余先生的委托，保證您的正當權(quán)益。稍后有關(guān)合同，我可能會站在我的角度替您做出一些決定，因此，我必須再確認一次，您是否同意，我替您代為處理有關(guān)簽約的事宜?！?br/>
    雅南覺得周大狀問得多此一舉。

    她能不同意嗎？

    那可是未來公公…

    很快，雅南就見識到了按分鐘收費的服務(wù)水平到底有多么…牛逼。

    上輩子，她所有的合同幾乎都是由韓笑一個人打理的，韓笑雖然盡心盡力，但總會有力所不能及的時候。一紙合同，曾讓雅南吃過不少虧…而這個周其光，雅南本以為他一個以經(jīng)濟糾紛類見長，事先對她又沒多少的大狀，至多不過站在一邊搞搞氣氛，然而…

    仿佛壓根兒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兒…

    言談中，這位周大狀不僅對她的狀況了如指掌，對皮埃爾歷年來作品，以及演員片酬也仿佛做了深入調(diào)查，更讓雅南覺得恐怖的，是從他嘴里像機關(guān)槍一樣‘突突突’蹦出的一連串制片公司同期作品相關(guān)數(shù)據(jù)與該電影的市場估值…

    大狀太強勢，雅南坐在一邊，存在感有些微弱。

    邱律師也一樣，不過，他還能帶著虔誠的眼神，如同仰望著偶像一般，仰望著周大狀。

    一旁阿姨也聽得十分認真。

    千轉(zhuǎn)百回后，周大狀才終于十分含蓄又強勢地聊到了片酬問題，說來，雅南著實有些慚愧。鄭導曾在私底下同她討論過類似的話題，當時她一腔熱血，只想著拿到角色，拍著胸脯，滿口只重品質(zhì)，不在意片酬，就差把零片酬直接掛嘴邊了…

    如今再看周大狀準備了這許多功課，雅南汗顏…

    但愿周大狀不要嫌棄她這個豬隊友先把他給坑了…

    當周大狀報出他們事務(wù)所，經(jīng)過精密且嚴謹?shù)倪\算，得出來的合理片酬時，雅南驚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500萬。

    我的媽。

    也不怕把人閃了舌頭…

    這個價錢別說是簽一個24k純新人了，就算是簽一個當下圈子里人氣最高的一線演技派也不成問題，畢竟身價擺在那兒…雅南甚至都開始懷疑這個周大狀，是不是為了保住自己不打低價官司的名聲，才蓄意要了這么高的價…又或者，他該不是存了心不讓自己拿到這份合同吧…

    看得出，制片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價碼，一時有些沒招架得住。

    不過，她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馬上撇開片酬，聊起了合同里的其他條款，包括番位細節(jié)，拍攝時間，以及雙方的權(quán)利義務(wù)等等各種細節(jié)。

    周大狀無比耐心地在條款里找到的一個個漏洞，雅南作為一個專業(yè)演員都沒能發(fā)現(xiàn)…

    自然地，這份合同沒有談成。

    制片方借口合同條款還需要再完善，委婉地收回了合同，雅南雖然看著有些眼饞，也知道孰是孰非，直到離開，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優(yōu)雅的微笑。

    雅南才一走，爾后就傳來一陣嘲諷。

    “別人簽約都帶經(jīng)紀人，她倒好，居然帶個律師，這得多大的譜兒？唉…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新人，還想要這么高的片酬，可真是異想天開…”

    雅南聽見了，也當作沒聽到一般。

    出了大廳，郝靜姝才笑著問了周大狀一句，“周律師，能冒昧地問一句，您給南南定的片酬，是怎么計算得來的嗎？您也知道，她現(xiàn)在還是個學生，喜歡表演，不讓我們也不會讓她拍戲。我們家呢，并不指望她能賺多少錢，孩子嘛，只要她開心就好?！?br/>
    “您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個人并不贊同為了拿到合同，刻意降低片酬的行為?！敝艽鬆畈换挪幻Φ卮鸬?，“合理地要求薪酬是戚小姐工作價值的體現(xiàn)?！?br/>
    周大狀轉(zhuǎn)向雅南，笑著說，“我的想法是，戚小姐一定要對自己有一個合理的定位，你的付出就是值這個價碼，既不是免費，也不是低酬。”

    旁人或許不懂，雅南卻是一點就透。

    律師的意思，其實，就是未來公公的意思。余翰飛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戚雅南走得就是高起點高要求的路線，什么牛鬼蛇神，就不要過來打主意了。

    至于，這個合同究竟能不能拿得下來，雅南想，他老人家大概還真沒放在心上…

    說到老謀深算，還真是誰也比不上他。

    “戚小姐，您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周大狀問。

    雅南還能怎么說…

    “對對對，您說的很對…”

    回到家，雅南悶悶不樂地沖正在花園里澆花的戚秉言打了聲招呼后，徑直上了二樓。

    戚秉言納悶，轉(zhuǎn)向身后的郝靜姝，郝靜姝等雅南走遠了，才小聲地說了一句，“沒談成，嘉樹爸爸給她請了一個十分厲害的專業(yè)律師，結(jié)果那律師開口就幫雅南要了500萬片酬，制片方連談都沒談…”

    “500萬？那律師是瘋了…”戚秉言一時激動，差點澆了自己一身水。

    冷靜之后，卻又說，“現(xiàn)在那些女明星工資不都挺高的嗎？這也沒什么…不過，你剛剛說，誰給雅南請的律師？”

    郝靜姝笑了笑，道，“余翰飛，嘉樹的爸爸?！?br/>
    戚秉言瞇了瞇眼睛，半天，才吐出這么一句話，“管得可真寬…”

    合約沒談成，要說生氣吧，雅南覺得倒也還好。

    余翰飛會插手這件事，顯然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的，雖然有些不顧及她的想法，但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他沒把自己當成家人，又何苦這般大費周章？只是…郁悶還是有的。

    雅南躺在床上，粗粗地嘆了口氣。

    她一個新人，開口500萬片酬，即便是制片方愿意再跟她談價錢，最起碼，不知天高地厚的壞印象肯定是留下了，而且…眼饞這個主演位置的，原因零片酬出演的人，大有人在，她能拿下合約的機會，再度變得有些渺茫了…

    雅南坐起身，吹了吹額前劉海，只覺得前路崎嶇，一波三折。

    嘉樹的短信不識趣兒地發(fā)了過來。

    ——喜歡嗎？

    雅南有些沒明白，回想了好一會兒，才記得嘉樹說過，今天要送她禮物的，難道，他的禮物就是他爸給安排的那個律師？呵呵，這可真是一份清新脫俗，精巧別致的禮物…

    雅南為此編寫了五百字的抗訴短信，要發(fā)送過去的時候，又猶豫著頓住了指尖。

    最后，超長短信被刪的只剩兩個字。

    ——喜歡。

    ——那就好，你以后可以跟著她好好學習，她是這方面的專家，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直接問她。

    問他？得了吧…按分鐘收費的人，她一平民老百姓，可無福消受。

    ——嗯，我知道了，你下午要比賽，趕緊去練球吧。

    傳完簡訊，雅南煩躁地將手機扔到了一邊兒，抱著枕頭，假裝那是嘉樹的臉，狠狠地錘了好幾下，爾后，又懊悔緊張地抱入懷中，嘴里不停念叨著，“對不起，我的嘉樹寶寶，嗚嗚，我不是故意的…”那一笑一嗔的模樣，活像個神經(jīng)病…

    晚上八點，門鈴響。

    雅南開的門，來客是一位體態(tài)優(yōu)雅的中年女性，一顰一笑，溫和有禮。

    雅南對她并沒有任何印象，一問才曉得，她是嘉樹特意給她請來給她上課的日本傳統(tǒng)禮儀培訓師，剛從日本回申城的她一時迷了路，這才晚到。

    所以，這才是嘉樹給她準備的禮物…

    就沖著嘉樹這點溫柔，雅南覺得，就算他家還有再多一倍的麻煩親戚，她也能再愛他八百年。

    盡管角色希望渺茫，但雅南還是沒推拒嘉樹的好意，每天跟著禮儀老師學習日式禮儀、插花、琴瑟，以及簡單的日文，韓笑還趁著戚秉言打趣嘉樹，說他這是一石二鳥，既討好了雅南，又名正言順地調(diào)/教了自己老婆…

    雅南也覺得嘉樹心機挺重。

    這幾天，網(wǎng)上不停爆出皮埃爾密會某某女明星的新聞。

    這當口，這種新聞特別敏感。

    起初雅南看了，心里還會有所波動，看得多了也就釋然了…嘉樹多倫多的比賽一路打到了半決賽，雅南想，沒了影后，最起碼她還能當個球王老婆，那也是輕輕松松幾百萬入賬的高薪職業(yè)??！做人還是不能太貪心了…

    雅南怎么也沒能想到，那只煮熟了，飛走了的鴨子，居然還能自己再飛回來…

    從接到制片方電話，到順利簽約，雅南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懵。直到走出酒店，周大狀朝她握手，說，“戚小姐，恭喜你?！睍r，這種近乎暈眩的感覺才仿佛消退了一點點…

    “周律師，我覺得有點，不太真實?！?br/>
    她拍戲那么多年，收到最多的一次片酬是一部古裝劇的女三角色，三個月打包，才不過25萬。而這部電影，居然…

    “等過幾天收到片酬，我想，你的真實感會更強一些?！敝艽鬆钚Φ馈?br/>
    “是嗎？”雅南還是不敢相信。

    極度缺乏自信心的雅南于是撥通了遠在千里之外的男朋友的電話，男朋友仿佛已經(jīng)睡著，說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一絲疲憊。體貼的女朋友應該放勞累了一天的男朋友繼續(xù)休息，可雅南不體貼??！現(xiàn)在的她只有一個想法：睡，睡什么睡，還不起來嗨！

    “嘉樹，我簽約了?！逼疵貕阂种鴥?nèi)心狂喜的雅南故作平靜道。

    “嗯，前幾天不是就簽約了嗎？”嘉樹反問。

    額…雅南又道，“上次沒確定片酬，這次確定了，你猜，你女朋友賺的第一桶金有多少？”

    “嗯…”嘉樹猶豫了好一會兒，說多了，怕傷了雅南自尊心，說少了，還是怕傷了她自尊心…“100萬？”

    “往上！”雅安略帶著小激動，小聲提示到。

    “那200萬？”嘉樹笑著說。

    “還要多一點點。”

    “嗯，該不會是400萬吧？”

    “是500萬！嘉樹，我第一部電影的片酬是500萬??！”雅南興奮地叫到，“我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個心愿，總算快要達成了！”

    即便隔著電話，嘉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雅南此時此刻的快樂…這再一次證明了，他的決定是對的。

    “我能不能問一下影后小姐，你的人生中最艱難的心愿，是什么？”

    雅南抿了抿唇，沉聲道，“實不相瞞，我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包/養(yǎ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