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小姐,老奴馬上就要死了,往后王爺和小姐一定要互相照顧。人心險惡,算計無窮。古人道,寡人無罪,懷璧其罪。王爺是我大梁天下難得一見的人才,自然更招人家的忌恨,老奴不盼別的,只盼著王爺和小姐,能夠小心謹慎,千萬不要步了沐王府的后塵?!?br/>
張嬤嬤語重心長地交代了這件事,怕的就是慕御卿會步上穆王府的后塵。
得到慕御卿和林綺云的肯定回答之后,張嬤嬤才安了一片心。
林綺云走前向林綺云交代。
說是她伺候了木清依的親娘一輩子,在這楓林也過了大半輩子。
以后她哪兒也不想去,還想呆在這楓林中,還想陪伴在玉蓉的身邊。
林綺云不忍違背這樣一個老人的意愿,因此誠懇的點頭應答了。
離開的時候她交代綠蘿千萬要好生待張嬤嬤。
千萬不要不要讓張嬤嬤受半點苦楚。
之后還請鐘離仇來這楓林走了一趟,讓鐘離愁給張嬤嬤看看。
那晚回去的時候,京城已經風云大變。
因為慕御卿的安排,因為皇后的算計和太子的插足,湘王集結的軍隊很快出了亂子。
這一下湘王就是不反也沒轍了。
皇上已經派員一去湘王府捉拿他歸案,一旦被捉住,湘王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所以他心葉逃出了京城,回到了京城外駐扎的軍中,隨后讓人將他的母妃接了出來。
冷貴妃以為是湘王胡鬧,當即就給了他一個巴掌。
湘王卻跪在冷貴妃面前說,“母妃,您不要怪我兒臣,實在是沒轍了。軍中出了亂子,被父皇得知了咱們的動向,父皇鐵定不會再相信兒臣。你若是不走這一步,就只有等死的份兒啊?!?br/>
“罷了,皇兒,不能怪你。這件事母妃總覺得蹊蹺,總感覺有人插手其中,在算計咱們一樣。事到如今,你我也已經沒有了退路,只好豎起大旗。但是以咱們的兵力是絕對干不過皇上的,今之計,咱們只有撤到封地上去?!?br/>
冷貴妃沉郁的分析,而后,一臉愁郁的說道,“只可惜你舅舅還在皇上的手中,咱們這一走,皇上勢必要對你舅舅下毒手的?!?br/>
“母妃放心。兒臣已經安排舅舅的心腹冷老大和和冷老三去接應舅舅了,只要他們找到舅舅,就一定會將舅舅帶出來的?!?br/>
湘王將自己的安排說給了貴妃聽。
然后沉下一張臉來,有些難過的說道。
“只是母妃,從前您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兒臣也是尊貴顯耀的皇子,大旗一豎,就等同于是反了父皇。從此往后,怕是會被父皇扣上一個亂臣賊子的罪名?!?br/>
“自古以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你我今日若是失敗了,必定會成為亂臣賊子;但若是成了,將來史書留千古,誰還敢說一個不字?皇兒,不要想這些沒用的東西,事已至此,咱們就該人心思往前看,而不要猶猶豫豫、扭扭捏捏,受這受那的影響?!?br/>
“是,母妃教訓的是,兒臣聽命。”
聽了冷貴妃的一席話,湘王的決心似乎更加堅定了。
安頓好了貴妃之后,就開始排兵布陣,收拾軍旅。
可是他想走,太子又怎會讓他走?
湘王畢竟是皇帝的親兒子,只要存在這世上一天,就會成為太子一天的威脅,所以他是絕對不會讓湘王這么干凈利落的離開的。
早在慕御卿巧妙的點撥之下,兒子就帶著人馬堵住了湘王的去路。
身后是皇上的追兵,前面是太子的橫阻。
一時之間,湘王可謂是前后夾擊,進無可進,退無可退,進了一個死胡同里。
唯一可行的就是與太子奮力一戰(zhàn)。
太子不是帶兵之人,兵力根本不強。若非鎮(zhèn)遠將軍蕭將軍恰逢此時帶人班師回朝,是那些兵馬早就被湘王給滅了。
鎮(zhèn)遠將軍蕭博蕭將軍是久經沙場之人,不論是戰(zhàn)力還是戰(zhàn)術,都遠遠勝過于湘王。
但他是臣子,沒有得到皇上的喻令,并不敢對湘王用兵,只是賣了太子一個面子,堵在原地不進不退,截住了湘王的去路。
湘王身后是勇猛的元異帶兵追擊了過來。
元異從前就是在外四處征討的將軍,這些年才調到皇帝身邊,成為內侍衛(wèi)統領,終日護衛(wèi)皇城安。
他的骨子里那種驍勇的戰(zhàn)勁還在,戰(zhàn)術也遠勝過湘王,經過半天的血戰(zhàn),終于將湘王逼到了死角。
然后奉勸湘王束手就擒。
湘王知道此事之后回到京城是什么境地,不愿就此投降,而是想著揮刀自殺。
元異膽怯,連忙勸阻,生怕湘王會死在自己的手上,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元異十分清楚,他只是一個下臣,而湘王就算反叛,那也是皇帝的兒子,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
沒有皇帝的御令,他不敢動湘王一根汗毛。
何況宮中還有個疼愛子孫的皇太后。
更是被皇太后知道湘王是死在他的手中,只怕往后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當看見湘王揮刀自殺的時候,元異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你要催使武功去救下揮刀之下的湘王,就聽混亂之中一道女聲響了起來。
“殿下,不要!不要拋棄妾身,殿下,求求您了,妾身什么都沒有了,只有您,求求您不要拋棄妾身,不要就這樣離開。您想想,您不只是您一個人,您還有您的母妃,您還有您的孩子,您還有妾身,您真的忍心就這么走了嗎?”
“麗兒?”
湘王的手揮在半空,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不遠處木清麗撥開人群,急急忙忙撲了過來。
那時間,湘王心中忽然綿生出一縷柔軟的情絲,他看著木清麗的臉蛋,忽然就笑了,說道,“麗兒,竟然是你!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出了事,再也不會回到我的身邊了,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
湘王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木清麗得知弟弟中毒后離開湘王府去木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突然見到木清麗,湘王覺得十分驚訝。
尤其是看著木清麗那一張焦急的小臉,她的心中漸漸生出一縷柔和的情愫。
對木清麗說,“麗兒,能再見到你一面本王十分高興。麗兒,本王大勢已去,不想拖累你,你走吧,不要再來了。從前是本王對不起你,是本王對不起咱們的孩子,希望你不要怪我。你還年輕,好好的找個好人家嫁了吧?!?br/>
“不,殿下,妾身不嫁!妾身既然嫁了你,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殿下,咱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您不要想不開,請住手,妾身求您了?!?br/>
木清麗臉上的焦急之情令湘王會之動容。
他看著她的小臉有些心疼地淺聲呢喃,“麗兒?”
“殿下,妾身從來沒有想過拋棄您,其實之前去木家是因為妾身的弟弟被人害了,中了毒。妾身的母親還在大獄之中,沒有人能夠照顧妾身的弟弟,所以妾身能帶著病軀去木家將弟弟接回來?!?br/>
“麗兒?”
“殿下,妾身已經安頓好弟弟了。正想回家就聽說了殿下的事情,所以趕忙急忙跑過來了。
殿下,您聽妾身說,咱們真的還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您是被逼無奈的是不是?沒有想過對抗皇上,是不是?妾身我不聰明,但是妾身知道您是個孝順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走出這一步的。殿下,您還記得妾身第一天去找你的事情嗎?”
木清麗望著湘王,一臉焦急地出聲相勸。
見他有所動之后又對他頻頻眨眼示意,而后轉向元異,對元異央求,“元大統領,求您讓我去跟殿下說說話!只要你讓我過去,我能保證殿下不會自刎!”
“這……”元異臉上有為難的神色。
木清麗立即板下臉來,對元異不客氣地說,“元異?你難道想要逼死殿下嗎?可別忘了殿下是皇上的兒子,是太后娘娘的親孫子,殿下若是有個什么閃失,我看你怎么向皇上交代,又怎么向太后娘娘交代?!?br/>
“這……”
“你還猶豫什么?殿下不管犯下什么錯,都是皇室的子孫,理當由皇上處罰,難道由得你嗎?殿下現在正是激動的時候,你若不放我過去,真出了什么差錯,看皇上怎么處罰你。”
木清麗威脅一聲過后,就撥開攔阻她的人,向前沖去。
元異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不再阻攔,由著她去了。
木清麗三兩步,沖到了湘王身邊,雙手掰著湘王拿劍的手腕,央求湘王道,“殿下,不要輕生!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放棄自己。您想一想,您還有母親,您還有孩子,您還有我們,難道您都放得下都不想要了嗎?”
“麗兒,我沒有,我只是不想連累你們。我明白,按照我如今犯下的錯,父皇是絕對不會原諒我的?!?br/>
湘王看著木清麗,伸出一只大手來,輕輕地落在木清麗的側臉上,悲凄地笑了出來,“麗兒,謝謝你還記得我,謝謝你還能來找我!知道嗎?我曾經以為你再也不會出現了?!?br/>
“不!不會的,殿下!我木清麗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絕不至于是絕情絕義的人。我娘待我好,我邊待我娘好。我弟弟待我好,我便待弟弟好。同樣,殿下你您待我好,我也會待殿下好?!?br/>
“麗兒,今兒本王才算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情,什么是真正的意義。麗兒,你知道嗎?連我從來不相信什么情什么愛,以為那都是騙人的把戲,騙人的玩意。
就像以前看著慕御卿和木清依,我總覺得是那么的虛無縹緲,是那么的做作。到現在我才明白,不是的,他們之間確實是有真的感情。世上也確實有真的愛。
可惜我現在已經成了這樣,若不然我定會用我部的生命疼你,愛你,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因為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你是那么的好,已經深深陷在你的身上了?!?br/>
“殿下,您能對妾身說出這句話,其實心里真的很高興?!?br/>
木清麗抓住湘王手腕的力道大了些,眼中蓄積出了淚水。
小手去奪湘王手中的劍。
對湘王說,“殿下,您還有機會的,殿下,您還可以疼我,愛我,保護我!只要您愿意!”
“不,麗兒,已經來不及了,什么都來不及了,晚了,太晚了?!?br/>
“不晚,一點都不晚!”木清麗將湘王手中的劍強行奪了下來,對他說,“殿下,妾身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說,保證您聽了之后再也不想尋短見了,所以聽話,把劍放下,聽妾身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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