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在周則林這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訊息后便告別離去,周則林回到工作崗位上認(rèn)真工作了起來。
心中不時會浮現(xiàn)出‘小章他最后會作何選擇,是去香江打拼,還是留在印刷廠等待轉(zhuǎn)正機(jī)會呢’這個問題,腦海莫名升起一個念頭——若是小章選擇去香江那就好了.......
念頭出現(xiàn)的瞬間,周則林連忙晃了晃腦袋,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并暗罵了自己幾句。
‘人家小章去不去香江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你這么關(guān)注人家干什么呢?八卦,實在是太八卦了......’
夜里又偷了幾次懶,將《射雕英雄傳》第九回寫到四分之一處,八點鐘的鐘聲在印刷廠上空響起,換班的時間到了。
與接班的同事做好交接,周則林跨上軍綠色挎包,蹬著吱嘎作響的五八大杠回到了大雜院中,與在雜院里邊閑聊邊織毛衣的幾位大嬸打過招呼后推門回到了家中。
家里人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xué)的上學(xué),推開門看到的是那倒扣在四方桌上的鋁制鍋蓋,拿起鍋蓋的瞬間,熱氣與冷空氣相撞凝結(jié)成的水珠順著鍋蓋的邊沿滴落于桌子上,打濕了那張壓在饅頭下方,折疊整齊的紙條。
紙條?
從周則林上夜班開始,家里人每天都會用這種方式給他留早餐,他對此早就習(xí)以為常,但這紙條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這才給自己留了個紙條?
周則林連忙將鍋蓋放在長板凳上,拿起紙條三下五除二便將其展開,看到字跡的瞬間便知道這是妹妹周則菱留下的紙條。
【二哥,晚上北廣場那邊會有放映員放映外國片子,我想去看,但大哥沒空,大嫂也不方便,二哥你有空陪我去不?】
“這小兔崽子!”看過紙條后,周則林忍不住吐槽了起來:“這點事情等放學(xué)回來說就是了,還特地留張紙條來嚇我,真是的......”
吐槽歸吐槽,周則林轉(zhuǎn)身從一旁斗柜中摸出一只紅色簽字筆,在紙條上留下了大大‘OK’二字,再用大頭釘將紙條釘在妹妹的房門上,三兩口解決掉給自己留的早餐后,打著哈欠回到房間中休息去了。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鐘才悠然醒來,洗漱過后揣上糧油本,帶上柳條筐,推著自行車出門進(jìn)行大采購去了。
大采購的第一站是負(fù)責(zé)六水胡同這一片的指定的國有糧店兌換這個月的糧油。
哥嫂兩人的糧食供應(yīng)量分別是二十四斤與二十七斤,周則林二十四斤,周則菱與兩個侄兒一人十三斤,共計114斤糧;食用油大人每月半斤,小孩二兩五,周家六人加起來一共是二斤二兩五。
將領(lǐng)取的糧油放入到柳條筐中歸置妥當(dāng),蒙上兩塊粗布用以遮擋行人視線,最后用捆扎繩將柳條筐牢牢固定在自行車后座上,一趟便將領(lǐng)取的糧油悉數(shù)運回家中。
大采購的第二站是供銷社。
等周則林拿著肉票來到供銷社門前的時候,訝然發(fā)現(xiàn)供銷社肉食部那邊竟被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疑惑間,突然有一只手高高舉在人群的上方,手中緊緊拎著兩條豬肉,一條是白花花的豬板油,另一條是五花肉,約莫每條都有個兩三斤重!
若只是一人如此那還算正常,現(xiàn)在每人每月能分到兩斤肉票,一家子老老少少加起來,一口氣買上五六斤的肉雖然罕見但也不是沒有的事。
可就愣神的功夫,又看到兩三人高舉著肉出來,少則三四斤,多則十斤八斤!
這是咋回事?今兒是什么日子?怎么不年不節(jié)的這么多人買這么多肉?總不能是敞開了供應(yīng)吧?
周則林拉住一位面善的大媽,輕聲問道:“大娘,您知道今兒怎么這么多人來買肉不?平日里雖然人也不少,可這種場景還是頭一回見?!?br/>
“喲,小同志您運氣挺好的??!”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則林,確定其不是什么混混二流子后,才答道:“今兒中午這供銷社突然貼了張告示,說從今兒開始,豬肉這些肉食不限量供應(yīng)!不需要糧票,只收現(xiàn)金!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之前也出過幾次這樣的政策,短則兩天,最長也不過半個月,就又變回憑票定量供應(yīng)了,大伙也不知道這回能不限量供應(yīng)多久,不就都卯足了勁兒買個夠,免得第二天想買就沒了......”
臥槽!豬肉不限量供應(yīng)了?!
穿越重生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一個多月時間,除了最開始那幾天,剩下的日子中周則林沒有一天是不饞肉的,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對肉那是越來越饞,就連后世看起來那肥得能膩死人的大肥肉他都能來個一口吞!
既然放開了供應(yīng)的話......那今兒就吃個夠!
能賣多少賣多少,剩下吃不完的臘了也好,熏了也好,干啥都好,反正今兒一定要吃個夠!吃個飽!
對肉的渴望讓周則林爆發(fā)出了小宇宙,不僅憑借一己之力擠開重重人海來到了肉攤前,還將剛剛問話的大娘也給帶了進(jìn)來......
“五斤豬板油,三斤五花肉,兩斤排骨,三斤后腿肉......”
周則林的瘋狂引起了新一輪的大搶購,誰也不知道供銷社準(zhǔn)備的肉到底有多少,誰也不清楚輪到自己的時候還有沒有肉......
心滿意足地拎著十多斤肉走出供銷社,側(cè)頭便看到兩個供銷社員工罵罵咧咧地張貼著告示:“別讓我逮到是哪個王八蛋撕的告示,每次貼上不到五分鐘就沒了,這已經(jīng)是第六張了......”
今晚不僅僅是周家所在的大雜院,而是六水胡同家家戶戶,餐桌上都多出了一道肉食,蒸的煮的悶的炒的,各式各樣的香味在胡同上方交織融合,飄向遠(yuǎn)處......
挨罵是肯定的,吃得滿嘴流油也是事實,那實實在在的肉香比周則林后世吃過的那些什么大黑豬小黑豬都要濃郁香醇,一口氣吃了整整兩斤他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來,不是吃夠了,是肚子撐得實在吃不下了。
周家其他人也沒比他好到哪里去,就連兩個三歲多些的侄兒都一人吃了半斤肉,若不是哥嫂攔著,他們絕對能吃上一斤!
久窮乍富,久素乍葷,嘴巴是吃得開心了,屁股卻不好受,六水胡同那幾個公共廁所人滿為患,臭氣熏天......
六點鐘吃完飯便開始往廁所跑,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拉到差點虛脫。
“則菱,要不今晚咱就不去看電影了,等公休日哥帶你去電影院看怎么樣?”
“可是這個片子不在電影院里放,只有放映會才能看到,錯過了這回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放這個片子了......”
“你確定你還有力氣能站上兩三小時?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看著看著倒下去了,哥可不管你啊,你就哪里倒就在哪里躺著!”
“可以!要真倒下了哥你就甭管我,躺夠了我會自己爬回來的!”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