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蘇墨,你覺得我穿這身衣服好不好看?”
“?。俊?br/>
“你遲疑了是吧……好,我這就去換身衣服——”
“換什么換啊!又不是去見蘇墨的家長?!?br/>
江月綾拽著夏依梨的胳膊不讓她回宿舍浪費時間。
“見你的家長也是家長啊,畢竟現(xiàn)在她只是你媽,更何況我們還有利益沖突?!毕囊览姘櫭悸冻鲆桓卑@的表情,摸著一旁蘇墨的胸膛道,“她可是要從我和小柔手里,把蘇墨搶走,入贅到你們江家,做你的上門女婿啊……”
“你別把我媽說的當(dāng)真好不好,那種東西……”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br/>
夏依梨嘟著嘴,“你敢說你就不想把蘇墨獨占嗎?”
“不要總是刻意引起我們之間對立好不好……就、就算有問題,”江月綾指著蘇墨憋屈的臉,喃喃地罵道,“那也應(yīng)該是這個人有問題好不——”
江月綾話說一半手機(jī)忽然響了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因為擔(dān)心依梨搗亂,江月綾接過電話就走到了遠(yuǎn)處,背對著蘇墨和夏依梨。
蘇墨一邊被夏依梨摩挲著下巴,調(diào)侃般地說道,“月綾媽媽不會提前過來了吧?那也未免太倒霉了——”
江月綾掛了電話,面色慘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到蘇墨和夏依梨面前。
“我、我媽提前去了西餐廳!”
“好你個烏鴉嘴啊蘇墨!”
夏依梨狠狠地揉搓著蘇墨的嘴巴,江月綾倒是把他們拉開了。
“先、先別急著起內(nèi)訌?。〗酉聛響?yīng)該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先穩(wěn)住你媽,就說我們要晚點到,我爸現(xiàn)在差不多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只要她們不碰面,事情就還有得救?!?br/>
“事情還有得救?要……怎么救?。俊?br/>
“那還用問……就像是那些故事橋段的方法啊,”夏依梨微笑道,“讓蘇墨兩頭跑就行了?!?br/>
“這哪是什么辦法?。∵@種劇情里的老套路,一般到最后不都會百分百穿幫的嗎!”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的話,我們拼個桌?”
江月綾迅速搖頭,“我、我還是給我媽打個電話吧……”
“嗯,我不著急,你們晚點過來也沒關(guān)系?!?br/>
江母掛掉電話,坐在鄰桌悠閑地查看菜單的夏慶秋發(fā)出了哼哼的笑聲,甚至還哼起了小調(diào)。
她知道夏慶秋有些刻意在針對自己的意思,不過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她也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跟一般人見識。
“和女兒的男朋友見面,就這么值得高興嗎?”
怎么可能高興??!
不把蘇墨那小子抽筋剝皮,算我是看在依梨的份上給他面子了!
不過嘛……在人前的時候,這個胖子還是值得打腫臉充一下的……
夏慶秋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江母特別在意的情愫,只是清了清喉嚨,裝作無奈地回答道,“帶不帶男朋友其實無所謂,主要還是為了女兒高興。如果對象真的很不錯的話,那就另說了……”
“這樣啊……”
江母托著腮道,“我也有個讓人操心的女兒,我倒希望她能早點找到男朋友……”
“父親和母親的想法不一樣很正常。”夏慶秋抿了口檸檬水道,“你也是來見女兒的?”
“是啊,”江母點頭道,“我女兒是文漢理工的?!?br/>
“這么巧……也對,這附近最近的學(xué)校應(yīng)該也就文漢理工了吧……”
“楚北師范也在附近。”
“我、我當(dāng)然知道?!毕膽c秋哼唧了幾聲道,“所以我才說最近的。”
“你女兒也是文漢理工的學(xué)生?”
“是啊……她原本是藝術(shù)生,其實去美院挺好的,非要來這學(xué)校……”夏慶秋搖頭道,“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是為了那個臭小子吧……”
“你女兒和她男朋友是高中同學(xué)?”
“高中是一個學(xué)校的?!毕膽c秋感覺這個女的問的有點多了,便自顧自地看手機(jī)嘀咕起來,“依梨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還讓我一個人在這里等著——”
江母看著夏慶秋起身打電話。
“喂……依梨???你們怎么還沒來???是不是蘇墨那混小子耽擱了啊……時間?我是早到了一會兒,但你們應(yīng)該提前到的啊……一定是蘇墨那小子心虛不敢來是吧……總之,趕緊的,告訴蘇墨我已經(jīng)生氣了,別讓他不把我當(dāng)回事?!?br/>
夏慶秋氣勢洶洶地掛掉了電話,察覺到江母托著腮的復(fù)雜視線后,夏慶秋忽然愣了一下。
這個女人是怎么了?
怎么看著怪怪的……
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哈哈,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夏慶秋咳嗽了幾聲,接著便詢問道:
“怎么了嗎?”
“沒什么,”江母微笑道,“就是很好奇,你女兒是個什么樣的孩子——在外面的時候,你說她很漂亮是吧?”
“她長相隨她媽,自然是很漂亮了……”
夏慶秋旨在提醒江母自己老婆很漂亮,
“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嘛,漂亮沒什么用,要有真才實學(xué),有美好的品質(zhì)才是能受用一生的寶貴財富,”夏慶秋拍著胸脯,言語里滿是自豪,“幸運的是,我女兒兼具繪畫的天賦才華與溫柔善良的美好品德?!?br/>
“這些品質(zhì),她男朋友具備嗎?既然高中一個學(xué)校的,那你應(yīng)該之前見過他吧?!?br/>
“之前倒是見過幾次,”夏慶秋皺眉道,“才華可能確實有吧……品質(zhì),我覺得夠懸……總覺得有很多女孩子圍著他轉(zhuǎn)?!?br/>
“優(yōu)秀的男性自然會招來很多女性的覬覦,倘若你女兒的男朋友正如你所說,我覺得是很合理的。”
“不過,我擔(dān)心的是,你女兒可能沒有能一直駕馭他的外在條件就是了……”
“聽你的意思,是在變相說我不會掙錢,耽誤了我女兒的幸福嗎?”
夏慶秋顯然聽出了畫外音,他可不傻。
這倒是一方面了……
江母搖頭道,“更重要的是,他也許很難抵擋住來自外界,各種各樣的誘惑……”
“是啊……那小子總感覺不太靠譜——”
夏慶秋很快就代入進(jìn)來了。
一個女兒奴爸爸最大的特點就是,經(jīng)常帶有主觀性地認(rèn)為,全天下只有他一個好男人,其它的男人都不值得托付,母女都應(yīng)該圍在他身邊轉(zhuǎn)才是……
其他人無論再怎么優(yōu)秀,全都是無法例外的啦!
就在夏慶秋在那嘀咕的時候,江母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喂……媽媽嗎?”
“是我,怎么了?!?br/>
“那個……之前不是說蘇墨的女朋友夏依梨也要來嗎?不過現(xiàn)在出了一點狀況,她可能不能來了,所以……”
“沒關(guān)系,我知道的。蘇墨呢?蘇墨也不能來了嗎?”
“他呀,他——”
電話那頭傳來了捂住的聲音,江母也因為喊出那個名字而被夏慶秋所在意。
“蘇墨?難不成……你女兒也認(rèn)識那小子?”
“媽?你、你在跟……誰說話呀?”
電話里江月綾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了些顫抖的聲線了。
“大概率,應(yīng)該是那位,夏依梨同學(xué)的父親吧……”
江母抬頭望向面色極度驚愕的夏慶秋,接著便溫聲道,“沒關(guān)系,正好我提前來了……那就一起吃吧,這樣不是正好?”
“誒誒?。。?!”
夏依梨、江月綾和蘇墨一起出現(xiàn)在餐廳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鄰桌的夏父和江母。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蘇墨未及發(fā)聲打招呼,夏依梨就在身后掐著他的脊背調(diào)侃道,“好了啦……貫徹到底的刺激,現(xiàn)在就看你怎么騷了,蘇·墨·同·學(xué)……”
蘇墨被江月綾和夏依梨推到前面,硬著頭皮走了過來,強(qiáng)撐著笑容,朝著面容扭曲的夏慶秋以及溫和笑容的江母打招呼。
“真不好意思……夏叔叔、江阿姨……”
這次總算是沒當(dāng)面喊出爸媽來了。
“這是怎么回事,蘇墨?不是說晚上跟我一起吃飯嗎?”
“本、本來是這樣的,就是……”
夏依梨在關(guān)鍵時刻挑出來扮演了賢內(nèi)助的角色,“本來是想中午跟江阿姨吃飯,晚上再跟爸你吃飯的,結(jié)果沒想到江阿姨臨時調(diào)整了計劃,就全部湊到晚上來了——江阿姨好呀!我就是蘇墨的女朋友夏依梨了,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夏依梨一連串嫻熟的操作迅速掌握了場景的氛圍主導(dǎo)權(quán),既給自己的老爸漲了面子,又算是給江母立了一個人設(shè)。
確實……雖然父親看上去有點不盡人意,但女兒能駕馭蘇墨,還是有些本事的。
不過,明明是月綾的情敵,為什么卻不怎么討厭這孩子呢……
也有可能,是從她身上看到我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了吧……
江母在這個世界的出身與前世一致,文漢市本地小家庭的女兒,能夠和江月綾父親這樣的豪族少爺在一起,除了命中注定的緣分以外,當(dāng)然也是有一些心計的成分在里面的。
江母微笑著上前和夏依梨握手,“真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阿姨一直在臨時調(diào)整計劃安排的話,就不會出現(xiàn)今天這么尷尬的局面了吧?!?br/>
意外收獲啊,意外收獲。
“等等……你們在說些什么???蘇墨,依梨,這是怎么回事?”
“爸!這兒已經(jīng)夠亂了,你先安靜一下,過會兒再給你好好解釋情況好不好?乖?!?br/>
夏慶秋剛才在江母面前樹立起來、高大威猛的父親形象瞬間蕩然無存了。
“那、那個……”
江月綾趁著亂子也好不容易找到了和夏慶秋說話的機(jī)會,“叔叔好……我、我叫做江月綾,是蘇墨和依梨的好朋友。”
“嗯,我記得你的,梨巴工作室的是吧……”
夏慶秋點點頭,這孩子之前就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現(xiàn)在又在他無助的時候主動給他打招呼,頓時好感度立刻就上來了。
總算是……平靜下來了吧……
同時撞見江母和夏父是蘇墨在路上考慮到的情況,好在月綾和蘇墨并沒有男女朋友的名分,所以蘇墨也不至于被公開處刑的程度;
也就是說,即使是撞見了,老老實實解釋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正好湊一桌,也是雙方能夠接受的。
唯一要注意的點是江母和夏父之間的互動,比如喚醒前世記憶,舊情復(fù)燃之類的可怕場面,以及隨之而來引發(fā)的倫理災(zāi)難。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似乎沒有像蘇墨和依梨月綾她們一樣,有著清晰的記憶。
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嗯,既然是依梨的朋友,那一起吃個飯也挺好的……”
夏慶秋本來一開始和月綾媽媽有些小小的摩擦,現(xiàn)在迫于形勢也不能再計較這些。
不過,看江月綾媽媽剛才說話的那口氣……
像是對蘇墨有點意思???
夏慶秋現(xiàn)在陷入了矛盾的螺旋中。
一方面,他巴不得蘇墨和寶貝女兒夏依梨分手,這樣她的寶貝就能再次重回自己這個老父親的懷抱了;
而另一方面,他也不忍心看到女兒被人傷害——當(dāng)然,如果是蘇墨自己主動犯了錯,那夏慶秋自然不會饒了他。
但是啊……但是啊……
傷害江月綾這孩子,真的好嗎???
雖然媽媽給人一種不對勁的感覺,但她這個女兒看著也挺淳樸真誠的啊……
至于江母這邊,倒也沒有太多糾結(jié)的地方。
她關(guān)注夏依梨更多于關(guān)注夏依梨那個沒什么特點的廢柴老爹。
長相著實標(biāo)致。
身材跟我家月綾相比略微差點,不過這并不影響。
因為她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女神氣場實在是太強(qiáng)烈了。
談吐之間,舉手投足都散發(fā)著高貴的氣質(zhì),但并不是生人勿進(jìn)的那種高貴,而是能夠和任何人親近,不被人畏懼,也不被人反感——這種親和力,實在是難得的財富——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江母念叨著夏依梨的名字,看著夏依梨那明亮的眼眸,又回頭看了看和夏慶秋一樣板著臉低頭自閉的女兒江月綾,腦海里頓時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嘖——
是不是當(dāng)年抱錯了,這個依梨才是我真正的女兒呀……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現(xiàn)在坐在中間的蘇墨如坐針氈,夏依梨和江月綾分坐兩邊,不知道這場鬧劇最終該以什么形式收尾才好。
雖說表面上看這場飯局似乎沒什么波瀾,但是這場相遇以后引發(fā)的連鎖反應(yīng),又會發(fā)展到什么程度呢……
嗚嗚……
蘇墨此刻內(nèi)心只有一個想法。
就是快進(jìn)到飯局結(jié)束,和懂事乖巧省心可愛的小柔親熱親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