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晉心里不安穩(wěn)，方向盤倒是穩(wěn)的。他一路駕車趕到刑偵樓前，正在停車，便看見一輛商務(wù)車車燈雪亮，疾駛而至，剎停在樓前石階旁：楊志金、肖俊、李威等一班刑偵主力，魚貫下車！他趕忙放下車窗-招呼“楊大”，親面獸點頭示意并對其余人說了什么，便走到他車旁，鉆進(jìn)副駕駛室。

    “大所長又來‘慰問’啦？來的正是時候-明天過年！”楊志金開玩笑道。親面獸緊繃著鍋底臉，表情和語意不搭，完全沒有說笑的輕松?！跋葋硪桓?”徐所遞上軟中華，解釋：“慰問兄弟們也是‘應(yīng)該’。我是被張局調(diào)來參加專案會議的。”“開會，這么晚開哪門子會？”楊大點上煙，猛吸一口道：“我怕是拿你來‘問罪’的。你所里老沈帶兩個小年輕沒搞兩天，就跑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別嚇我，我已經(jīng)開過‘批斗會’了。說真的，案子干地么樣？”徐晉被親面獸說中心思，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他陡然想起后備廂里還有兩條軟電線桿子，準(zhǔn)備過年用的，等會兒拿到專案組“慰問”，主動替沈千鈞等人攬過，想來張局也不好意思多說什么。

    楊志金見徐所問得懇切，便不再調(diào)笑，把圍繞“賭”、“色”兩種誘因，偵探寧遠(yuǎn)富失蹤案的前前后后大致說了一遍?？紤]到-保密，徐晉又是八卦賓館所在轄區(qū)的派出所長，他便省略了4個馬仔的具體情況和背景，只說是幾個“混世的賭博佬”；連陳美芳的丈夫杜三元—都未提。

    徐晉認(rèn)真聽罷，暗道：“原來查賭已經(jīng)‘關(guān)人’了。估計下一步就是到八卦賓館‘掃場子’？難怪老沈不滿，感覺在專案組是‘外人’！現(xiàn)在親面獸連自己都瞞著，一定是張局要求的—擔(dān)心走漏風(fēng)聲。反正自己和殷氏兄弟沒交情、無瓜葛。”他想到這里，著急道：“兄弟們費這么大勁兒-沒找到人，光頭危險了。表面上看：王順利嫌疑最大，面包車可能就在碧羽湖，光頭可能就在車?yán)?。如果是這樣，兇手死了，車子一時半會兒撈不上來，尸體找不到-真相出不來，這算什么事？不把兄弟們都‘困住’了嘛？”“嗯-目前就是個‘僵局’。我們?nèi)巧峡雌渌M有沒有突破？”親面獸說著下車：他心里惦記著王順利的“兄弟”、柳寡婦？不想再和不知詳情的徐晉多說。

    “好，你先上去。我打個電話就來-”徐所沒下車。他想坐在車?yán)镛垡晦?，再給張局打個電話。時間不長，又一輛轎車駛來停下，徐晉看見“張正義”下車！他趕緊開門喊住準(zhǔn)備上臺階的張局，隨后打開后備箱拿出香煙?！澳愀愕煤茫缘靡影?，連‘子彈’都帶足了。”正義贊許道：徐晉在箭山所干得很出色，沒辜負(fù)義父胡世安的推薦，自己對他的垂青?！皫Ыo兄弟們-熬瞌睡，莫嫌少-”徐所邊寒暄，邊隨同正義上臺階：“我以為您在大隊會議室坐鎮(zhèn)指揮呢？”“有么事好指揮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去我辦公室-”張局聲音低沉，看不清表情：他剛剛從艾春光那邊過來，柳光蘭租住房已經(jīng)“熄燈”。徐晉不明就里，但感覺師傅-很失望，便小心翼翼地解釋沈千鈞等人離開專案組一事。張局未予評判，只是“嗯”了兩聲......

    近夜11時許，專案指揮部。隨著一組又一組人馬歸隊，會議室熱鬧起來——去古淮縣的劉宗煒、林晨曉；去涇川看守所的楊志金、肖俊、李威、呂維平；去北伏鎮(zhèn)的吳天放、鄭哲；去金鳳凰洗浴中心的任友軍、倪雨桐，坐的坐、站的站，聊天的聊天、看卷的看卷，喝水的喝水、抽煙的抽煙，都在等張局、程大來“開會”。小諸葛忙著匯總偵查備忘錄！

    11時剛過，張正義、程勇、徐晉三人相繼走進(jìn)會議室坐下，專案分析會開始。在程大主持下，各小組依次匯報當(dāng)天開展的工作：劉探長重點強(qiáng)調(diào)—王順利沒有兄弟姐妹；4個堂兄弟和柳光蘭均沒有通訊“交集”。楊大稱，所有物證已送交市局刑偵支隊；提審馬仔沒有新發(fā)現(xiàn)。吳所證實，吳曉明在云鳳飯店見過柳光蘭，但不知道“借4萬塊錢”一事；吳妻曾玲玲確實借了五千元給柳，柳對曾說謊-明明和寧交往密切，卻說“沒見過寧”；耿萬青說-記不清在云鳳飯店見過柳；舒大鵬則說，寧老大帶他去過云鳳飯店吃飯，還介紹過一個漂亮的小嫂子，但對“借錢”沒印象。任探長讓雨桐匯報。倪雨桐主要講了三點，一是王晴、陳美芳、柳光蘭均和寧遠(yuǎn)富在金鳳凰108包廂“私會過”；二是今年中秋節(jié)后，寧和柳多次私會，應(yīng)該發(fā)生了“關(guān)系”；三是元旦前后，寧、柳二人發(fā)生過爭吵，關(guān)系惡化，自那次后，寧遠(yuǎn)富等人均未再到金鳳凰洗浴中心去過。徐所最后發(fā)言，王道漢確實匯給柳光蘭1萬元，但是柳、王兩人表述截然不同：柳說“借的-付利息”；王說“被逼-花錢買安”。

    至此，看過柳光蘭下午談話材料的所有人都清楚了一個事實：女人在“借還錢”以及“和寧光頭交往關(guān)系程度”上—撒下彌天大謊！怎么辦？要不要連夜傳訊柳寡婦？一班刑偵精英盯向總攬全局的張正義和瓢把子程勇，急切盼望有個“決斷”！

    “會議到此結(jié)束。今晚所有討論內(nèi)容-對外嚴(yán)格‘保密’！”程大嘶啞道：“楊大、劉探長、肖探長、大林子、小威，還有強(qiáng)主辦留下來，其余人都回去，早點休息-等通知?！背逃麓搜砸怀觯袋c到名的任友軍、吳天放等人面面相覷，露出難以置信、莫名其妙、極度失望等等表情。沒有一個人起身。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為什么不動人？為什么只留下‘大隊本部’的人？”張局沉聲道：“現(xiàn)在還沒到‘動人’的時候。今晚留下來的-主要是分班‘監(jiān)控’和‘守候’?；厝サ娜耸嵌虝赫{(diào)休，隨時準(zhǔn)備繼續(xù)上案。我另外給大家出個題目：假設(shè)柳光蘭涉案，怎么審？怎樣突破她的心理防線？我相信大家和我有同樣的判斷：這個女人‘不簡單’！去吧—”

    聽張局說完，豹子帶頭站起來，往會議室門口走，后面是默不作聲的倪雨桐、吳天放、鄭哲。徐晉小聲告別后，也跟著出去。呂維平?jīng)]動，他認(rèn)為是程大“點漏”了?！按笃阶?，你也回去，明早8點準(zhǔn)時來隊里?！背檀蟮??！岸?點了。我睡值班室，有事隨時叫我-”呂維平怏怏不樂道，慢慢走出門去。

    等調(diào)休的人離開，程大道：“寧遠(yuǎn)富失蹤案是大隊主抓的案子，我們自家弟兄多辛苦些。劉探長、大林子去換艾大和小童；肖探長、小威去換廖探長和杰子。交接好后，給我發(fā)個信息？有異常-隨時報告？”四個人答應(yīng)著—趕緊起身?！耙粋€組帶兩包‘子彈’！”程大剛說完，小諸葛便將四包軟電線桿子一一扔出?！斑€是大隊長想得周到！”林晨曉接住香煙，不忘“感恩”一句?！笆恰畯埦帧馑迹　背逃录m正：煙是會前從張局辦公室拿的?！鞍讶私o我盯緊了-”正義叮囑?！胺判陌?您呢！”大林子說完，已到門外。

    “外面安排好了。張局，您早點兒休息？我和楊大、小強(qiáng)來弄-”程大揉揉眼道：按照慣例，必須根據(jù)偵探最新進(jìn)展，修正偵探工作方案，特別是“柳寡婦”這一塊兒！“你們抓緊時間理！”張正義未挪窩，伸手拿過柳光蘭的所有材料，決定再仔細(xì)斟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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