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烏鎮(zhèn)山腰,樹葉婆娑,寒風嘯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陰云密布,幾處燈火,驅(qū)不盡夜的凄凄,亦喚不回,墜落深淵的傷心人……
小鎮(zhèn)略北,一片正在修復中的瓦房大院前,有一片比較空曠之地,那是星雨集團,用來擺放建材的地方。
由于工人罷工歸家,這里也就荒廢了許久。
李燃悅和吳曉峰并排一起,行走于其間。李燃悅看了眼手表,估計了下時間,嘀咕了句
“差不多了”
接著拿起手機,發(fā)了封短信。
“悅哥,人生雖短,但也會犯下許多令自己追悔莫及的錯誤,如果能夠重來,你有沒有什么,是想要改變和挽回的?”
停下腳步,尋聲望去,李燃悅這才發(fā)現(xiàn),吳曉峰雙手背負,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后于他,與他相隔約莫五米左右的距離。
到了這個時候,李燃悅也沒打算繼續(xù)演戲,微微一笑道
“當然有,我這一生還長,但當我一人獨處的時候,總是會回想起那兩件令我追悔莫及的事?!?br/>
“你姐姐,曉月便是其一,這也是你想要問的吧?”
李燃悅這話,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吳曉峰大驚之下,再也淡定不得,直接露出了衣袖下的袖珍手弩。
或者說,是臂弩更為貼切。
這臂弩,是吳曉峰為了今夜,以之前的手弩為原型,特地改造出來的。
緊貼手臂,外穿一件比較寬松的外套,只要將衣袖拉下,如果不是特別注意,根本就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最重要的是,這臂弩雖然小巧,但其射出的弩箭,不說多的,至少10幾米、20米的范圍內(nèi),殺傷力一點都不比之前的手弩差,甚至還要強上幾分。
現(xiàn)在與李燃悅之間僅僅就五米的距離,如果吳曉峰射出箭矢,別說是不善體育的李燃悅,就算是換成慕容羽和李笑癲都不一定能夠躲過。
李燃悅的處境,不可謂不險!
然而李燃悅卻顯得不慌不驚,無視了緊緊瞄準他的吳曉峰,自顧自的敘說著往事……
……那個時候,我應該剛上大三吧!
具體是什么時候,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或者說,是我的大腦不愿想起。
那是初夏的一個午后,我同往常一樣,出了教室,自顧自的到了學校后山,在一棵大樹下午睡,享受這難得悠閑。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耳邊就傳來了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本想無視,可從她們幾個的談話中,我得知,她們是沖著我來的。
于是,我也不好再繼續(xù)假睡,只好睜眼問去。
“你們有什么事嗎?”
幾個女生,沒想到我不僅沒有睡著,并且還坐了起來。明顯被我嚇了一跳,一時間,倒是安靜了不少。
應該是發(fā)現(xiàn)了我的不耐,幾個女生推推嚷嚷下,一個有點眼熟的女生羞紅著臉,提著一個袋子向我走來。
接過袋子,我才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竟是一件校服上衣,跟一把雨傘。
“……那天,謝謝你!”
微微一笑,在看到校服的瞬間我就認出了這個女生,這是一個星期前的事了。
那是下午放學的時候吧!
本是萬里無云,晴空一片。
誰知道,突然就密布烏云,先是狠狠的刮了一陣大風,接著幾個響雷過后,就稀稀拉拉的下起了一場大雨。
瞬時間,就多了一片落湯雞!
幸好,我不管是晴天還是雨天,都會帶上兩把雨傘。太陽大了,可以拿來遮陽用,如果下雨了,就更能物盡其用了,比如現(xiàn)在。
兩把傘,不用說也知道,另一把自然是給我表妹,雨纖纖準備的。
擔心她也變成落湯雞,這樣可就不美不說,還會生病,于是我隨便收拾了下,出了這棟教學樓,就朝著一旁走去。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一下,我所就讀的這所大學——星雨學院。
雖說是大學,但其實是由我星雨集團投資,集初、高中,大學為一體的,一所比較特殊的學校。
走過了兩棟教學樓,一個操場,一棟實驗樓等等,總之就是頂著傾盆大雨,走了良久,這才到了表妹的高二教室門前。
走進一問,方知,表妹早已同同學離開了學校,好在那人也帶有雨傘。
因此,我也就沒有追上去的念頭,聳了聳肩,我便出了這棟教學樓,朝著校外走去。
下了快半個多小時,這雨卻仍沒有要停止的意識,反倒是愈發(fā)猛烈。
我持著傘,在雨中漫步,不知怎么的就繞了點遠路?,F(xiàn)在想來,如果當時沒繞,或者說,沒有經(jīng)過那里,也就不會害了她吧…………
那是一處很久以前的教學樓了,據(jù)說暑假的時候就會拆除。
狹窄的屋檐,遮不住的雨水,呼嘯的狂風濫雨,一股腦的,全落在檐下,那個嬌小的人兒身上。
被雨水浸濕的校服,更是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子,路過此地的我,自然是大飽眼福。
可我卻沒有這種感覺。
或許是因為,陰云密布,遮蔽蒼穹,這里的光線顯得有些暗淡,這冷風中緊閉雙眼、瑟瑟發(fā)抖的人兒,竟與那深藏我心,僅僅七、八歲的小小人兒相重合!
鬼使神差之下,我竟幾步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衣,不由分說的為她披上。
不過,她卻是被我嚇著了,雙眼猛睜,死死的盯著我,竟往后縮了縮,那外衣,才上肩頭,便已滑落手頭。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倒也怪不得她,任誰被一陌生人,突然披上一件外衣,都會被嚇著,反之,那才顯得不正常。
理解歸理解,無奈歸無奈,見此,我只好搖頭輕笑一聲
“這樣可不好,披上吧!”
“便宜了我就好,可別再便宜了他人!”
說罷,我把另一把雨傘遞給了她,就再沒有多作理會,自顧自的轉(zhuǎn)身離開。
這就是我和曉月的第一次見面,十分平淡、無奇,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哪個班的。
想來,她也是一樣,是后來才知道我的名字吧!
若不是今天她來,我恐怕都已經(jīng)把她忘了。
真的很想忘了她,可自那件事后,我便意識到,她是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絕不能忘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