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節(jié)蛇膽（求收藏求推薦票）
午后，燕楓帶著兩個小婢來到玉峰山的內谷，興之所至，先在小潭南邊的樹叢中邊散步邊調勻呼吸，順便飽覽此處的奇異景象……譬如眼前的這幾棵桃樹，長得并不高大，但樹枝上結滿了累累碩果，每棵樹上足足結有五六十只蟠桃；更奇妙的是，株株桃樹上不僅有成熟期不同的蟠桃，居然還開滿粉色桃花，即將成熟的蟠桃和新開的桃花長在同一棵樹上，令人嘖嘖稱奇。
饒是他博覽群書，腹笥豐贍，這種奇異天象也是生平僅見。
想起老劍仙說過的許多話，練武之人越練到高處，越難以突破境界。就以穴竅境來說，尋常莽夫練體煉骨，窮其一生，也無法感知天地間的玄妙景象，也就無法走出打開穴竅這一步；倒是一些個飽讀詩書的風~流名士，偶然來到某處心胸為之開闊的所在，或東臨碣石，或登泰山頂，產生老夫聊發(fā)少年狂的沖天豪氣，甚至體會到一種與天地共鳴的獨特感覺，此時一旦坐下來寫文字，便是流芳千古的佳文巨篇；這和武道突破大同小異。說難吧，可能究其一生卡在某個境界而不能突破，說容易吧，有時候看到一些奇異天象會頓生感悟，接連突破關鍵境界。
這樣想著，燕楓走到一株桃樹前，口中念念有詞：“形左而實右，抱殘守缺，以意驅物……嗯，我來試試用意念操控這枝桃枝，來來來，先向下，向下……”
桃枝無風自動，真的枝頭向下。
燕楓本是少年心性，帶著一半玩笑心理，此時見桃枝真的按照他的意念在動，把他自己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驚喜地說道：“嗯？難道我吃了兩顆蟠桃就長境界了？真的能用意念驅使枝杈了？好好！今日能驅動枝杈，他日未嘗不能排山倒海。來來來，再向左……”
桃枝向左。
“向上，向上?！?br/>
桃枝向上。
“嗯，來點復雜的，從左到右繞個圈……”
桃枝反方向轉了一圈。
“哎，反了反了。”
桃枝就倒轉了一圈。
燕楓有些想不明白了：“哎，這個轉動不是我的意念在操控?。科媪斯至?，難道這里的桃樹也像阿九一樣成仙了？”
忽聽得“噗嗤”一聲笑，笑聲熟悉。
燕楓感覺自己眼花了，搖了搖頭，睜大眼晴看，眼前哪有什么桃樹？分明是阿九似笑非笑地用捉弄的目光看著他。
“??？阿九，剛才的桃樹是你幻化的？”
阿九調皮地看著他，微微點頭。
“好??！你這壞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捉弄我?！睆堁牢枳Φ負淞松先?。
阿九一閃，他再撲，又一閃。阿九的身法多快？別說燕楓武道還沒入流，就算換了張貂寺這樣的高手，也休想碰到她的衣角。
不一會氣喘吁吁，綠嬈、紅菊心疼小主子，但又不敢?guī)兔Γ钡迷谂赃吿_。
燕楓索性不管不顧地閉著眼睛撲過去。
阿九反而不逃了，嬌柔無力的手臂空中輕輕一舒，力足以攔住發(fā)了瘋的蠻牛，輕輕巧巧扶住了燕楓。
到底是少年心性，燕楓這樣和阿九身體一接觸，柔柔軟軟的感覺心神為之一蕩，反而不敢再胡來，收住腳步說道：“阿九，下次不可以捉弄我，我會發(fā)急的?！?br/>
阿九穿上了綠嬈給她買的衣服，上衣是暗紅色的對襟衫，下身是盤金彩繡棉衣裙，頭發(fā)挽成回心髻，眼神如西京城琉璃坊的水晶一樣明亮，模樣煞是可愛。她笑瞇了眼，說道：“阿楓，我在給你活動活動身體，舒展血脈呢，等會給你吃一顆九年一開花九年一結果的蟠桃，天地元力特別充沛，你的經脈就擴張開了，為明天吃蛇膽做準備?！?br/>
燕楓口水直流，道：“??！對了，今天要吃九年開花九年結果的果子，快拿來，快拿來。”
“阿楓，練武之人切忌心急，要想在武道上走遠，必須持之以恒地付出汗水，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你這心性要多加錘煉才是。”
燕楓撓撓頭，道：“卡在入門的煉氣境上十年，確實有些心急了。”
阿九柔聲說道：“你比綠嬈、紅菊身子板都差，再繞小潭奔跑三圈，然后吃野果?！?br/>
三圈跑完，他和綠嬈、紅菊兩人在阿九的“房間”里排排坐，吃果果。
一口咬下去，只感覺口中一陣涼爽，隨即一股龐大無比的天地元力排山倒海一般擠進他的經脈，在他的正經奇脈中到處游走，燕楓只感覺身體膨脹，似乎要爆炸開來一般。
阿九手掌貼在他的要穴上，緩緩疏導元力在他的經脈中行走，這種元力對燕楓來說是身外之物，根本不能化為己有。運轉一周后，需要將元力導入丹田，儲存在那里。兩天時間里，阿九已經對他身體情況了解透徹。這顆果子里的元力雖然微薄，但導入他的丹田之后，基本上就把他的丹田裝滿了。而元力不像練出來的真氣，用完就沒有了，而且不能多裝，真的用來對敵，不能持久。阿九要他連吃三顆果子，并將元力儲存起來，主要目的是為了應付明天吃那顆二千多年的蛇精之膽。若沒有元力守護他的丹田經脈，這顆蛇膽吃下去很可能讓他爆體身亡。
這次消化野果花的時間特別長，足足兩個多時辰，燕楓見天色已晚，索性讓綠嬈出去和張貂寺說一聲，他們幾個就留宿在這里。
晚上，他在阿九的洞府里過夜，頗不寂寞。
一個女人就可唱一臺戲，何況三個女人待在這山洞里？鶯鶯燕燕，唧唧噥噥，好不熱鬧。
阿九向他們詢問人間的各種知識和約定俗成，也給燕楓講述一千多年時間內，她的見聞。來這個山谷定居之前，她走了幾萬里的路，又經過了數個朝代的更替，稱得上廣聞博見。
燕楓不是那種走街串巷喜歡在胭脂堆里打滾的公子哥；也不喜歡斗雞玩鳥喝酒聽戲，除了練武，他都在看書。皇宮里的典籍都被他翻了個遍，《山海經》、《黃帝歷練記》早被他翻得字跡模糊不清，即使隱晦枯澀如《周易》，也成為他蹲茅坑時必備的物品，似乎蹲坑也要腳踩八卦方位一般。和阿九吹牛聊天也就格外言之有物。
次日天亮，燕楓一早被阿九趕到小潭里浸泡。綠嬈、紅菊都知道這顆蛇膽的珍貴。任憑權勢熏天，武道驚天動地，要找到一顆五百年的蝰蛇膽還有可能，像這顆修煉二千五百多年已經開了靈智的蛇精之膽，若非機緣巧合，燕楓怎么可能得到？《黃帝歷練記》記載，蛇精修煉滿三千年就可以化作蛟龍，這條蝰蛇離化龍時間也只剩五百年。綠嬈只擔心小主子吞下這顆蛇膽會不會橫遭不測。為了此事，昨夜她可以多次向阿九求證，得到阿九保證之后才稍稍心安。
辰時末，阿九端著盛放著蛇膽的盤子來到小潭邊，綠嬈、紅菊神情緊張地跟在后面。
阿九仔細檢查了一遍燕楓的身體，道：“阿楓，等會吞下蛇膽，你就神識內窺，只管守住識海。我會幫你運轉元力緩緩轉化蛇膽蘊含的霸道藥力，你會有身體腫脹、爆炸般感覺，而且疼痛難忍，務必要忍住?！?br/>
燕楓點頭說道：“放心吧，忍痛這種事情，本皇子已經做了五年多，自信比常人更加能忍?！?br/>
“好，我們就在小潭里服蛇膽。這個小潭靈氣最充沛，等會我也到小潭里給你護法，我們兩人掌心相對，你不要運轉元力、精氣，只管守住識海?！?br/>
“知道了，阿九，我就裝死人?！?br/>
阿九微微一笑，將盤子交給綠嬈，道：“我說可以了，你就把蛇膽塞進阿楓嘴里?！?br/>
綠嬈點了點頭，接過盤子的手微微顫抖。
阿九下到小潭，和燕楓面對面坐在潭水中，只露出頸脖以上部位，她把自己的雙手和燕楓的雙手十指緊扣，掌心緊貼，道：“可以了?！?br/>
綠嬈將蛇膽塞進燕楓嘴里。
阿九說道：“別怕，吞下去！”
燕楓不管不顧地吞下蛇膽。
頓時，小潭中溪水翻滾，霧氣騰騰；再看這個內谷的高空，一大朵白云壓頂，將“井口”堵得嚴嚴實實，白云內不斷翻滾著一條尚未長大的蛟龍身影。
天生異象?。?br/>
她們不知道，燕楓自吞下蛇膽，真的感覺體內有一條蛟龍在左沖右突，想要突破他的身體，那種疼痛是他以前沖擊煉氣境關口時疼痛的數倍，只因阿九緊緊守住了他的心脈才讓他沒有昏厥。燕楓牙關咬緊，格格作響，身體的血管、骨頭、皮膚都在開裂，溪水進入皮膚，又是一種別樣的疼痛。
綠嬈跳進小潭，將平時給小主子洗臉的那塊絲巾塞進他的嘴里，這絲布不是普通的蠶絲做成，而是抽取天南的葫蘆絲和天蠶絲織成，柔軟、堅韌。
燕楓咬住絲巾，皮膚上不斷滲出黑血，足足有一炷香時間都在各種各樣的疼痛中折磨，一會兒渾身燥熱，一會兒冷意森森。多年之后回憶起來，都為之色變。
池水翻滾，經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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