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話一同落下的,是靜姝妃的一個巴掌。
毫不留情的扇在了慕少寧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慕少寧被打的錯過了頭,就那樣靜靜的站著。
空氣仿佛一瞬間凝滯,芍藥趕緊跪下,誠惶誠恐。
掌心的疼痛刺激著靜姝妃,也讓她反應(yīng)了過來,揮了揮寬袖,神色未曾有任何的歉疚,而眼眸也未有任何的擔(dān)憂。
就仿佛面前的這個并不是她的兒子,不過是自己能夠得到天下的一個工具。
“誰允許你和自己的母妃這樣說話?如此不知教養(yǎng),若是傳了出去,你這個太子該怎樣被人看待?”
就算之前被百般虧待,可是靜姝妃從來沒有打過他,這是第一次打在了他的臉上,也是打在了他的心里。
慕少寧拿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疼痛讓他的大腦更加清楚,抬頭看著面前的靜姝妃,唇角微揚,格外放肆。
“太子……他們最多認為我是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又有誰能夠認為我是太子。母妃不就是想要借著我來執(zhí)掌天朝的江山嗎?如今已經(jīng)做到了,那我是不是就沒有作用了?”
明明沒有哭泣,但他的眼眶卻紅的滲血,那雙和靜姝妃分外相似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靜姝妃,仿佛這樣就可以看到她的靈魂。
“你現(xiàn)在這樣高高在上,自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切,不過是一個軀殼而已。你以為朝臣當真就屈服,他們可不是那樣沒有骨氣的,不過是固親王臨走的時候吩咐了一句,還當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br/>
這兩母子就仿佛互相給對方插刀,不見血不罷休。
靜姝妃向來驕傲的很,自從掌握大權(quán)之后,就不再壓抑自己,此時看著慕少寧的眼神,就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本宮是什么樣的,還不用你來指指點點。邊疆的事情沒有必要讓你操心,至于那些錢,本宮乃是皇族,花點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們保家衛(wèi)國,本來就是他們應(yīng)該做的,提起錢,是不是俗氣了點?”
長裙拖在地上,珠寶在燭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絢麗的光芒,讓靜姝妃那張平淡的五官都添上了不一樣的魅力。
可是她臉上的高高在上,卻讓人很是不喜。
可是那里邊卻有兩個字,深深的吸引了慕少寧的注意。
“皇族?母妃到底是什么皇族?”
一不小心說出了口,靜姝妃神色不變,很是鎮(zhèn)定。
“本宮既然進了宮,那必然就是皇族。你若是有什么疑問,那就是質(zhì)疑你父皇的皇位來路不明?!?br/>
在提到慕權(quán)的時候,靜姝妃的神情有些復(fù)雜,愛恨交織,難以言明。
慕少寧的心中有了某種猜測,可是并未直接說出來。
“你剛才說邊疆的戰(zhàn)士保家衛(wèi)國,不需要軍餉,那你只是享受著他們的付出,就能花這么多錢嗎?”
在大殿中轉(zhuǎn)了一圈,慕少寧指著上面那些奢華的東西。
“我記得這里邊的東西應(yīng)該都是父皇私庫里邊的,你已經(jīng)全部都拿來給你用了,又從戶部調(diào)了那么多錢,你一個人用得了那么多嗎?”
“本宮不打算和你說這件事情,享受本來就應(yīng)該是皇族應(yīng)該做的事情,要不然何苦奪得這個天下。你該干什么干什么去,這些事情用不著你操心。”
撇了一眼慕少寧,靜姝妃將手伸了過去,芍藥趕緊起身,扶著她著上面的鳳椅走過去。
最終,慕少寧轉(zhuǎn)身離去。
靜姝妃抬抬手,旁邊又過來一個侍女,開始給她修剪指甲,涂抹蔻丹。
在這坤寧宮中,從來不缺宮女,也不缺貌美的宮女。
芍藥對于靜姝妃的所有事情都未曾有過擔(dān)憂,這是她的主子,無論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她的主子。
而就在主殿的后面,也有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無聲的離開,黑色的兜帽被風(fēng)微微揚起,露出下巴完美的弧度。
走出坤寧宮的時候,微微抬頭,那雙桃花眼絢爛了整個冬季。
沒錯,夜涼漪待在腹中無聊的厲害,所以就打算親自來盯著靜姝妃,也就在今天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或許很少有人知道,也或許沒有人知道,當年作為洛家醫(yī)女進宮的靜姝妃,竟然還有前朝皇室的血脈。
把這個女人放在后宮這么多年,想必慕權(quán)也是不知道的吧。
夜涼漪腳步輕快的離開,剛好在兩輪士兵巡邏的間隙不見了身影。
原本是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給陛下的,但是都走到乾清宮門口了,夜涼漪又沒了這個打算。
從皇宮離開,回去了府中。
剛走進去沒多久,就碰到了洛銘檉,他正在梅園之中練劍。
一襲白衣,當真是絕世公子,身姿飄逸,輕功絕佳。
夜涼漪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場景了,所以就站在那里靜靜的看著。
兜帽被風(fēng)吹落,露出夜涼漪完整的容顏,她的視線好像透過洛銘檉看著誰,就有仿佛就落在眼前。
洛銘檉隨手一甩,長劍回鞘,他也踩著樹枝落在了夜涼漪面前。
單薄的白衣在這冬季雖看著極好,可是,就好像不符合這個季節(jié)。
“你進宮了,可是聽到了什么消息?”
夜涼漪收回視線,輕輕點頭,示意洛銘檉陪她在這梅園之中轉(zhuǎn)一圈。
一個黑衣,一個白衣,仿佛黑白雙煞,橫絕江湖。
“其實我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們所有人都被靜姝妃給騙了?!?br/>
洛銘檉眼眸劃過一抹疑惑:“她不就是洛家的醫(yī)女嗎?難不成還有其他的身份?”
想到剛才靜姝妃否決的話,夜涼漪竟覺得有些可笑。
“她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前朝皇室,依照我的猜測,應(yīng)該是前朝皇室的公主。根據(jù)史料記載,前朝皇室雖死傷慘重,但卻有一個年幼的公主逃了出去?!?br/>
這話只要有一個開端,便能夠繼續(xù)。
“也就是說,她當年是頂替了別人的身份進宮,這么說來,當年姑姑的事情,也和她有關(guān)系?!?br/>
洛銘檉的詢問一針見血,聲音帶著緊張,若不是夜涼漪足夠熟悉他,只怕是聽不出來的。
姑姑?
對,差點忘記了,洛銘檉的姑姑就是慕少司的母后,這么說來,靜姝妃還真是害人不淺。
“應(yīng)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