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塵拿著一個杯子走進審訊室,里面的姑娘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聽到他進來的動靜,她抬起頭看著他。
雙眼對視,他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喝點熱水吧。”他把杯子放在木十面前的桌子上。
“謝謝。”木十單手拿起杯子,捧在手里,杯子里的水冒著熱氣,鏡片也漸漸起了霧,木十索性就摘下眼鏡放在一邊,小口地喝著水。
其實審訊室里并不冷,高凌塵已經(jīng)將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高了些,他坐在木十對面的椅子上,等她喝完水后,翻開了手上的文件。
高凌塵從中取出一張照片,然后放在木十面前,“木十,認識這個男人嗎?”
木十低著看著照片上的男人,搖頭道:“不認識,也沒見過?!?br/>
高凌塵邊關注著她的表情邊道:“這個男人叫王遠龍,他的尸體今天早上10點30分的時候在xx路后面的一條小路上被路人發(fā)現(xiàn),之后報警,驗尸結(jié)果顯示他是8點-8點半之間被人殺害的,那個時間段你在哪里?”
木十面無表情地道:“我就在附近。”
高凌塵又拿出了兩張照片,畫面上出現(xiàn)的正是木十,“監(jiān)控拍到你在8點15分的時候出現(xiàn)在這條小路的路口,在8點24分時候,你離開了那里,你在那里的時候看到他了嗎?”
木十搖頭,“沒有看到,我到那里的時候沒有看見任何人?!?br/>
高凌塵又把發(fā)現(xiàn)尸體的現(xiàn)場照片給木十看,“所以你沒有看到這個男人,或是他的尸體?”
“沒有?!?br/>
高凌塵問:“你到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木十回答:“等人?!?br/>
“等誰?是這個男人嗎?”高凌塵指著王遠龍的照片。
“不是,7點58分的時候有一個小男孩告訴我有人在那里等我,讓我在8點15分的時候到那里去。”
高凌塵皺了下眉頭,“那你認識這個男孩嗎?”
木十小幅度地搖頭,“不認識。”
“然后你就相信了他的話?”高凌塵覺得不合理,因為他實在不相信木十是警惕心那么弱的人。
木十聳了聳肩,“是的,因為他看上去不像是在騙我。”
高凌塵:“然后你就去了那里?”
木十:“我在那里等了5分鐘,沒有看到任何人,所以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也許被騙了,然后我就走了。”
高凌塵問他:“你到那里去告訴過阮言希嗎?”
“沒有?!?br/>
高凌塵:“為什么?”
她聳了聳肩,語氣聽上去有些無奈,“因為我沒有想到我會因為去了那里就和一起兇殺案扯上了關系?!?br/>
高凌塵耐著性子問:“之后呢?”
木十如實道:“我去買了拼圖和蛋糕,然后就回了阮言希的小洋房,一個小時后就你們帶到了警局?!?br/>
“王遠龍是被這把刀刺死的?!备吡鑹m拿出另一張照片放到木十面前,“你今天有看過這把刀,或者有用過這把刀嗎?”
木十看了一眼,搖頭。
“可是我們在這把刀上發(fā)現(xiàn)了你的指紋和你的dna,你的血在上面?!彼囊暰€瞥向木十的左手,上面有一道很明顯的傷痕,“木十,你左手手指上的傷是怎么弄的?”
木十也不掩飾傷口,“今天被割傷的?!?br/>
高凌塵冷著聲道:“是你拿著刀襲擊王遠龍的時候,他反抗了,你的手指也因此被割傷,之后你殺死了他,我說的對嗎?”
木十抬眼看著他,絲毫不回避他的審視的目光,“不,我是走在路上的時候被割傷的,割傷我的人是一個男人,身高175左右,偏瘦,帶著藍色的帽子,身著黑色的大衣,牛仔褲和白色zz牌的運動鞋,不過我沒看見他的長相?!?br/>
高凌塵嘆了口氣,開口問:“你覺得他為什么要割傷你?”
木十面色平靜地道:“之前不知道,現(xiàn)在我知道了,為了陷害我?!?br/>
“你覺得是有人先割傷了你,然后用那把刀殺了王遠龍,然后把你叫去那條小路,在你走之后把尸體放在那里,把殺人案嫁禍給你?”高凌塵此刻內(nèi)心糾結(jié)萬分,他也希望木十是無辜的,被人陷害的,可怎么會有這么多巧合的事情。
木十點點頭,“是的。”
高凌塵拿著筆輕輕敲擊著桌面,“你覺得誰會這么做呢?”
木十目光微閃,“不知道?!?br/>
高凌塵問:“是那個割傷你的人嗎?”
她平靜地道:“不確定。”
高凌塵抿了抿嘴巴,表情嚴肅地開口:“木十,我再問你一次,王遠龍是你殺的嗎?”
木十堅定地道:“不是?!闭f完這兩個字她低下頭喝了口熱水。
高凌塵走出審訊室,依舊愁眉不展。
蔣齊看到高凌塵開門走出來便迎了上去,看到高凌塵的表情,開口道:“隊長,怎么樣,她不肯認罪?”
高凌塵沒有回答他,算是默認了,“查到王遠龍是怎么到那個小路上去的嗎?”
蔣齊搖搖頭,“沒有查到,因為那里比較偏僻,所以只有一個攝像頭,其他的路口是沒有的,王遠龍可能是從其他地方走到那條路上的?!?br/>
高凌塵沉著臉微微點了下頭,“阮言希呢?”
“回去了,他說他過了一會兒再過來。”
高凌塵叮囑蔣齊:“記得派個警員跟著阮言希,別讓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br/>
蔣齊連連點頭,“我知道的?!?br/>
***
一個小時后,阮言希又回到了警局,走到樓梯口,他看到了靠在墻壁上抽煙的高凌塵,他吸了吸鼻子,走了過去,“怎么樣?審訊好了?”
高凌塵見阮言希來了,掐滅了手上的煙,站直了身體,“她說她沒有殺人,但是我看得出來她話中有所隱瞞?!?br/>
阮言希絲毫不意外,木十現(xiàn)在不相信警局里的任何人。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開了口,卻問了一個和案子貌似無關的事情,“高凌塵,你知道木十從五歲開始每個生日都會收到一個禮物嗎?”
雖然今天是木十的生日,但是高凌塵不明白阮言希為什么會扯到生日禮物上,“收到禮物有什么奇怪的嗎?”
阮言希偏頭看著他,“收到禮物不奇怪,關鍵是禮物的內(nèi)容,是動物的尸體?!?br/>
高凌塵被最后一句話驚到了,“動物的尸體?”
阮言希點了點頭,“對,每年都是,除了今天,她沒有收到動物尸體,不過看來那個寄禮物的人送了她一具人的尸體。”他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高凌塵馬上問:“知道是誰寄給她的嗎?”
阮言希聳了聳肩,“她沒有明說,但是我看得出來肯定是她的親人寄給她的,而根據(jù)時間,唯一符合的只有她的父親,對了,你應該知道她的父親是誰吧?”
“木久臨?!备吡鑹m當然知道。
阮言希點點頭。
高凌塵覺得詫異,“可他應該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啊?!?br/>
阮言希抬起頭,身體前后輕微地搖晃起來,“沒錯,在木十三歲不到的時候,木久臨殺死了自己妻子,也就是木十的母親,之后警察在他家里找到了八具女性的尸體,那個案子當時轟動一時,因為誰也沒有想到一個看上去那么斯文的老師竟然會是一個這么慘無人道的兇手?!?br/>
“一年后木久臨被抓獲,之后判處死刑?!彪m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但高凌塵同樣印象深刻,“他已經(jīng)死了,怎么可能再給木十寄禮物,而且寄了二十年?”
“我翻看過當時的資料,警察之所以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抓到木久臨是因為他們木久臨一直都藏在警察一開始就搜查過的區(qū)域內(nèi),而有趣的是他一直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br/>
高凌塵皺了眉頭,“你什么意思?你懷疑警察內(nèi)部有內(nèi)鬼?還可能是木久臨的同伙?”
“我可沒這么說,那時候木久臨很快就被執(zhí)行了死刑,但如果存在這個同伙的話,一切都有可能發(fā)生,不是嗎?”他挑了挑眉頭看向高凌塵。
“木久臨被人掉包了,他并沒有死?這太夸張了。”高凌塵不知道現(xiàn)在該是什么表情了。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阮言希低著頭用腳踢了踢墻壁,之后又抬頭對高凌塵道:“我現(xiàn)在可以見木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