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魔鬼森林依舊是無邊蕭索籠罩。
一陣靴子踩踏腐葉夾雜著枯枝的聲音響起,驅(qū)散了些許這里的鬼氣森森。
全身皮甲的女人與雪白獵服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走著。男人看著自己這身與環(huán)境極為不搭的衣服有些無奈,這衣服本來是赫拉預(yù)備的第二套內(nèi)衫,外面罩皮甲,可以有效的阻隔皮甲對身體摩擦的不適。
可單單穿著純白的獵服,走在這陰森恐怖的森林,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可以想象前世穿著睡衣去熱帶森林的場景,一樣的不搭調(diào)。
“話癆,快點?!睂V羽的速度忍無可忍的赫拉又一次催促道。
“赫拉大人,我叫廣羽,不叫話癆,你不能因為我多問了幾個問題就幫我起外號,特別是不好聽的外號,這樣子對我的內(nèi)心打擊很大的,你知道嗎?還有啊……”
或許是太久沒跟人交流,他從昨晚到現(xiàn)在,除了睡覺時間外,一直沒停過與赫拉的溝通,不是詢問就是自言自語。這直接導(dǎo)致了赫拉無視他的名字,改稱話癆。
“你知道你能活著是多大的幸運?”赫拉冷冷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被赫拉綠色的眼睛所威懾,廣羽小聲嘀咕:“還不是看你一句話都不說,我這不是擔(dān)心語言功能退化……”
揮動了一下左手的長弓,讓廣羽識趣閉嘴。武器不離手,一向是她的準則。
轉(zhuǎn)頭繼續(xù)趕路,赫拉拿出一份羊皮材質(zhì)的地圖,一邊查看一邊對枯樹做標記。
老實跟在后面,從他的角度看去,赫拉背面全是厚實堅韌的皮甲,防護的嚴嚴實實。什么玲瓏曲線凹凸有致都是騙鬼的,不禁懷疑前世影視作品里的皮甲到底有沒有防御力。
“嘿,閣下,真高興又碰到你。”輕快的阿平阿索大陸通用語響起。
一名衣衫襤褸的野人從側(cè)面走來,手里拿著一個木碗,正是廣羽來森林碰到的第一個野人。
野人這次很高興,又碰到那個不會說通用語的青年,這次他打算跟廣羽結(jié)伴,起碼人多生存幾率也大。
“滾,或者死。”
頭也不抬一下的赫拉看著地圖,像在思考接下來的路線,冷冷的用阿平阿索語說了句。
詫異的看向野人,一眼就認出這是教會他食用樹蟲的家伙。雖然很想打聲招呼,可惜聽不懂對方說的古怪語言,只能干瞪眼。
聽到赫拉的話,野人一愣,搞不清情況的他又走了兩步。就是這小小的兩步,決定了他的命運。
咻!
一道紅色的箭矢虛影飆射而出,直接射穿野人的頭顱,而后又洞穿一棵粗大無比的枯樹,才因能量耗盡緩緩消散。
野人至死也帶著茫然,他搞不懂,這個好看的青年不是很和平的么,怎么會跟一個這么不講理的人結(jié)伴。
“赫拉大人,他剛才說什么了?肯定是冒犯了您?!?br/>
目瞪口呆的看著才說一句話就殺人的赫拉,廣羽咽了口唾沫問道。
“他向你問好,我讓他滾。”
仿佛殺死的不是人而是蒼蠅一般,赫拉平靜道。
頭皮一陣發(fā)麻,廣羽想了想,好像第一次見赫拉的時候后者也對他說過滾。當(dāng)時她肯定也是想射出一箭的,至于為什么稍微有耐心,這卻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想不明白的不止他,赫拉也想不明白那次為什么沒有直接射死前者,或許是難得在死寂的森林看到一個養(yǎng)眼的人類吧,誰又知道呢。
替野人默哀三秒鐘,連忙跟上赫拉前行的腳步。這次卻是真的不敢亂說話,后者說的“幸運”他算是有些理解了。
途中他問過一句“我們?nèi)ツ摹保绽亓艘痪洹半x開森林”,兩人再也沒有說多余的話。
一路上廣羽可是充分見識到赫拉的作風(fēng)。一旦有人靠近一百米,后者都會說一句“滾,或者死”,只要那人敢繼續(xù)走過來,不管是誰,都躲不開被一箭射穿腦袋的命運。他親眼看到兩個不認識的野人倒下,還有一個野人因為謹慎躲過一劫。
無窮無盡的魔鬼森林,平凡而又偉大的黑夜降臨,籠罩住濃濃的死寂與黑暗。
赫拉枕著枯樹內(nèi)壁,靜靜地聽著對面的青年講故事。以前沒有的,現(xiàn)在卻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消遣。
“從前有一個窮人,他有十二個孩子。他必須起早貪黑地干活才能養(yǎng)活他們。眼看第十三個孩子又要出世了,他在困境中一籌莫展,不知所措。
他來到大路上,想請他碰到的第一個人在孩子命名受洗時當(dāng)他的教父。
他首先遇到的是仁慈的上帝。上帝已經(jīng)知道他的心事,便對他說:可憐的人,我憐憫你。讓我當(dāng)你孩子的教父吧,我會照應(yīng)他,給他帶來人世間的幸福。
窮人問:你是誰?
我是仁慈的上帝。
窮人便說:那我就不求你給孩子做教父了。你把什么都給了富人,而讓窮人挨餓。
說完轉(zhuǎn)身繼續(xù)朝前走。
不久他遇到了魔鬼。魔鬼說:你還找什么?只要你讓我給孩子當(dāng)教父,我會給他用不完的金子,讓他享受世界上一切歡樂。
窮人問:你是誰?
我是魔鬼。
窮人便說:那我不愿意你給孩子做教父,你騙人,并且害人。
說著繼續(xù)朝前走。瘦骨嶙峋的死神朝他大步走來,說:
讓我做孩子的教父吧。
窮人問你是誰?
我是使人人平等的死神。
窮人便說:那我就讓你給孩子做教父吧。”
“魔鬼我知道,這森林就有,那上帝是什么?真的存在么?”赫拉清冷的疑問在這不大的空間響起。
“恩,上帝是我家鄉(xiāng)人們信仰的神,無所不能的神,他會帶給人們幸福與自由?!鳖D了頓,廣羽又道:“上帝是不存在的,他是人們向往美好的信仰,內(nèi)心的寄托。”
“是了,如果有上帝,世間哪會有這么多苦難?!焙绽湫?。
似乎是勾起了赫拉某些不好的往事,她沒了繼續(xù)交談的打算,閉著眼睛就開始假寐。
廣羽卻不肯了,他還有一大堆疑惑沒有找到答案呢,再說了,現(xiàn)在才特么幾點,相當(dāng)于前世的晚上六七點,早得很。
假裝隨意的問:“赫拉大人,昨天晚上那個丑不啦嘰的東西是什么,就是會變成人類迷惑人的東西?!?br/>
過了一會兒,就在廣羽以為得不到解答而失望的時候,清冷的聲音卻是響起。
“勾魂妖精,下位初階,天賦勾魂?!庇盅a充道:“它根本就不會變身,只不過是蒙蔽獵物的雙眼,讓獵物不知不覺的死去,在獵物瀕臨死亡的一瞬間,吸食靈魂。”
“它們獵殺你們,而我,獵殺它們?!焙绽犻_碧綠的眸子,即使黑暗也無法影響它的光澤。
“赫拉大人一定是偉大的巫師吧?”廣羽更是來了興致。
“屬于巫師的時代已經(jīng)逝去,現(xiàn)在是我們血脈獵人的榮光照亮阿平阿索大陸?!?br/>
“哇哦,血脈獵人,好霸氣?!笨鋸埖暮傲艘宦暎瑥V羽又道:“赫拉大人,你可以介紹一下血脈獵人的體系嗎?”
“太長了,不想說?!遍]上眼睛,清冷的聲音說。
翻了個白眼,知道現(xiàn)在誰才處于主導(dǎo)地位的廣羽沒敢質(zhì)疑,相信自己要是有任何不敬,這個女人肯定不會吝嗇射一箭的。
“赫拉大人,我想成為巫師。你可以幫我嗎?”思慮了一下,他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
拒絕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是停頓,睜眼盯著黑暗中黑色的眸子,里面滿是希翼,一如渴望食物的小獸。
“我考慮吧。”赫拉說完不再搭理他。
雖然赫拉不肯詳細解釋,但經(jīng)過前世的多元化信息熏陶的廣羽,結(jié)合觀察赫拉的行為,不難得出模糊的結(jié)論。血脈獵人應(yīng)該屬于物理系,用特殊的方法錘煉身體,或許還修煉類似武技的東西。這一點可以從赫拉一個女人,走一天的路,絲毫不見疲倦,身體素質(zhì)甩他好幾條街看出來。
相比于類似前世影視作品中武者的血脈獵人,他更向往巫師,向往那個傳說中掌控自然之力的巫師。
帶著憧憬、幻想、激動,廣羽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xiāng)。
正幻想著自己掌控了無上的力量,大殺四方,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時候,卻被一雙犀牛皮質(zhì)的靴子踢醒了。
“我不叫你,你想睡到中午?”清冷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帶著一絲惱火。
尷尬的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裹,挪開遮擋樹洞的枯樹皮,有些窘迫的逃了出去。
蹲在小河邊,用清水反復(fù)搓洗著臉龐。在這個生活不便的死寂之地,他努力維護文明的潔凈,只為不變成茹毛飲血的野人。
本來還想洗澡的,可是一想到熒光屋河底無數(shù)的尸體,一陣惡寒之下,連水壺里的水快空了也沒裝。
一旁的赫拉可就隨意的多,簡單洗漱一下,又捧起河水喝個夠,再把水囊裝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