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客官好見識,竟也能品出敝店招牌好酒所用的酒材,在下佩服,佩服!”正當二人沉默不言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雁云和葫蘆紛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一中年男子朝他們走來,這人滿面虬髯,大腹便便,神采飛揚。
見二人不發(fā)話,這虬髯店主笑得爽朗:“怎么,是在下這一臉大胡子嚇到二位了?在下陸有三,這家酒肆的老板,剛聽到二位琢磨出天青蓮,在下實在是佩服得緊,于是上前希望與二位結識一番。”
“陸老板不必客氣,我們只是略微知道些藥材之說罷了?!毖阍普f道。
“姑娘謙虛了,看來這天下奇人異士果真不少,六年來無人品出其真味,然而剛不久才遇見一位能人,紅塵一入口便說出其釀制之材。現(xiàn)在又遇到二位,讓在下真是大開眼界了。”
陸有三的話不知為何讓雁云心中莫名一緊。
“你怎么看出她是姑娘的?”葫蘆一聽陸老板稱雁云作姑娘,就一臉好奇。
陸有三哈哈一笑:“這位姑娘身形纖薄眉目如畫,談吐間歲不乏男兒爽朗,卻可見陰柔之氣,如何不是一位姑娘?”
“也對,她裝男人也確實裝得不像?!焙J的話引得雁云一陣鄙夷。
她看了看杯中的酒水:“這酒為何取名‘紅塵’?”
“剛才那位客官也問過在下這個問題?!标懹腥嗣樱按司朴锰烨嗌忈勗?,一入喉中便能勾起人萬般情緒,紅塵往事一一浮來,二位大概都有所感受。想來世上凡人千千萬萬,所遇所求之事也是各不相同,如何才能包羅這萬千際遇、形容這蕓蕓世間?恐怕唯有‘紅塵’二字了!”
雁云微微一笑:“陸老板倒是通達之人。不知這蓮花老板從何得來?”
“在下喜歡四處游歷,一次偶然路過昆侖雪山,見此花開在玄冰之上,異常冰潔,同行之人告知這乃奇花天青蓮,于是在下便親自將它采下?!标懹腥卮?。
“有此奇遇實屬老天眷顧,又不知陸老板為何將這酒家取名‘紅塵’?”葫蘆也來問道。
陸有三看了看窗外桃花,笑:“何處不紅塵?紅,可為窗外落花點點,可為天邊赤暮霞云;塵,可為如煙往事,可為羈旅之人一路的櫛風沐雨。”
葫蘆聽得饒有興致:“哈,看來陸老板也是清雅之人,這酒的名字和這家店的名字取得恰到好處。”
兩人又隨意與陸老板聊了聊蘭南鎮(zhèn)的風土人情,直到夜幕降臨才同陸老板告辭。陸老板也是熱心腸的人,一路送兩人到鎮(zhèn)上市集才轉身離開。
“今天真是滿載而歸?!焙J心滿意足地搖了搖他那只裝得滿滿的酒葫蘆,剛才聊天聊得盡興時,陸有三讓店小二給葫蘆的酒壺盛滿了紅塵美酒,把葫蘆給樂得臉都快開出花兒來。
雁云看著葫蘆又恢復了往常這般嬉笑神色,搖搖頭,想剛才那番生如白駒過隙的話究竟是誰在說。
“陸老板性情爽朗健談,一時聊起來也不覺時間流逝?!彼戳丝刺焐?,一時喉嚨一陣癢,輕咳幾聲。
葫蘆皺眉:“看樣子是著涼了?!?br/>
“無恙,淋了點雨而已?!毖阍萍涌炷_步,示意快些回客棧。
葫蘆連忙跟在后面:“你之前的肩傷不是還沒痊愈么,要不要我?guī)湍氵\功調養(yǎng)一下?”
“……”
“喂,你聽到我說什么沒???”
“……”
“喂,霍雁云,走慢些……”
兩人回到客棧已經(jīng)快到亥時,街上的鋪子都關了,唯有燈籠還亮著光。
雁云推門要回客房之時葫蘆又問:“當真不需要?”
她無奈,轉過身看了看他:“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一點風寒而已,并不要緊。”
葫蘆見雁云表情堅決,于是也不再多問,撓撓頭自己回房去了。
待葫蘆那邊已經(jīng)合上門時,雁云卻突然冷了臉,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壓低聲音:“出來吧,一離開酒肆就一直尾隨在后,該以真面目示人了?!?br/>
輕疾的腳步聲從房頂傳來,一個黑影從頂上翻下來,單膝跪地:“參見行主?!?br/>
雁云撇了一眼那人腰上之物:“你是行風衛(wèi)的人?”
“屬下行風衛(wèi)凌安,總領派屬下前來有事要稟報行主?!边@個叫凌安的男子說道。
雁云沒有松口:“你如何證明你講的話屬實?”
“總領提到過,您與他曾被一位高人所救,在丹青峰腹地一處低崖之上療傷靜養(yǎng)?!绷璋驳?。
“進來說話。”雁云側身。
“是?!绷璋财鹕?。
進屋后凌安告訴她,這次探龍派遣凌安來到蘭南鎮(zhèn),是因收到有關北四行的消息,具體情況凌安也不得而知,為查證消息是否屬實,探龍決定暫且改道,前往河州一趟,驚鴻已經(jīng)送至都城長安秘密堂會,他會盡快趕回長安與雁云匯合。
雁云聽后問:“如今十六行內亂,行風衛(wèi)一時沒有探龍打理,一切安好?”
凌安道:“總領已經(jīng)安排好一切事宜,我等遵照總領指示行事,行主大可放心?!?br/>
雁云想到探龍的傷,有些擔憂:“希望探龍大哥此去順利歸來?!?br/>
“總領說了,請行主放心,總領這次前往河州只會暗中打探?!绷璋舱f道。
“嗯,希望如此?!彼f。
“屬下還要連夜趕回堂會為行主打點一切,這一路上屬下暗地里也遇到過不少刺客,不知行主是否需要調配護衛(wèi)?”凌安看了看行主略顯蒼白的面色,加之剛才聽人說起過下午的打斗,不禁擔心行主安危。
“不必,丹青峰一戰(zhàn)行風衛(wèi)折損不少人手,此番定不可再有人手流失?!毖阍茡u頭,“況且區(qū)區(qū)幾個刺客,我能對付,加派人手反而引人注目?!?br/>
“行主英明。”凌安行禮。
雁云說道:“這一路風塵仆仆,有勞你了?!?br/>
“為行主辦事是行風衛(wèi)的職責所在,不言辛勞。”凌安抱拳,“還請行主保重身體,早日到來?!?br/>
她點點頭:“嗯,你去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