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山雪盡,綠海成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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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achel小姐您來了！”rachel剛剛走進宙斯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廳里，立在大堂里的經(jīng)歷就迎上來，笑吟吟的,像是在此等候依舊了,“英道少爺已經(jīng)在樓上等您了,崔代表和里代表還沒有到，您看——”

    說罷，眼神探尋地看向rachel,“您是先上樓呢？還是在vip休息室等候？”

    Rachel禮貌一笑，“不必,我去vip休息室等媽媽一會兒就好了?！?br/>
    裝潢精致又不失去華貴的休息室里，rachel把手包一扔，身子整個就陷進柔軟的沙發(fā)里去。手肘微微倚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揉著太陽穴，眼神里具是疲憊。

    開玩笑，難道要自己一個人上樓上的包房里去，一個人對著自己都不知如何面對的崔英道，兩個人尷尬地獨處著？

    那她情愿自己躲在清靜的休息室里，緩緩心神。

    獨自面對，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越是這樣什么都不像地靜靜地坐著，rachel就越是煩躁，于是站起身，理理修身連衣裙上的褶皺，抓著小包進化妝間補妝。

    鎏金鑲邊的鏡子很是精致，四周的邊框上都有著和暖的幽光，無論是側(cè)身，正身，回望……360度沒有死角地照出人來，適宜的光線更襯得鏡中人面如花朵般嬌艷。

    Rachel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眼中的憂慮與逃避毋庸置疑，可那燦如桃花的兩頰和水嫩白皙的皮膚占了上風(fēng)。嬌俏的；臉蛋，比之少女的粲然，多了幾分嫵媚。

    她自然知道原因，那天早上，迷迷蒙蒙從床上醒來，簇白的棉被裹著僅僅著了單衣的她，掙了□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夾著杯子，整團擁進崔英道的懷抱……那人睡得正香，密密長長的眼睫想小刷子一樣，隨著均勻的鼾聲還微微顫動著。

    Rachel不安地扭動下，崔英道睡夢中低低呢喃一聲，“乖，rachel，別動——”

    “昨晚就沒怎么睡——”

    說罷，聲音又漸漸地小了，迷糊之中那人又沉沉睡去。

    昨晚？一整晚？沒怎么睡？

    只言片語，頭暈手麻的她漸漸想起些許的片段，隨即雙頰覆上點點紅暈……酒醉誤事，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

    天……想想，就覺得面紅耳赤……

    在抬眸看看熟睡的某只，還好只是睡了，不然兩個人都醒著，大眼瞪小眼嗎？

    Rachel想了一會兒，當(dāng)機立斷——

    微微扭著身子，躡手躡腳從崔英道緊緊的桎梏中解脫出來，光著腳踩在羊絨地毯上，小貓一樣……空調(diào)把室內(nèi)吹得暖暖的，可冷然下地，兩腿還是涼颼颼的，rachel暗罵，誰讓他隨便找了件男士運動襯衫啊，看看蓋住大腿跟處……可是，她昨天的衣服哪里去了？

    正疑惑著，很快，她就看到沙發(fā)上散散地攤了一片的她的衣服……還有他的。

    外套、裙子、褲子、襯衫……深的淺的雜亂堆在一起，就像昨晚不分彼此糾纏著的兩個人。

    伸手捏著自己那件號稱全球限量一千件的裙子，rachel皺眉看了看，腋下的拉鏈口整個就被蠻力撕開，于是一件裙子變成了一大塊剪裁標(biāo)志的報廢布料，崔英道那件襯衫就疊在衣堆上頭，依稀可見邊角的扣子全然消失……可見那是多荒唐的一晚。

    ……

    阿西，rachel張嘴就想叫罵出聲：丫的知道這裙子多難搞到嗎？

    話溜到嘴邊，傳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rachel頃刻噤了聲，甩掉燙手山芋一般的裙子，貓腰蹭到衣柜旁，隨手抓出一套運動服，三下兩下套了上去就往門邊溜。

    彎腰套鞋子時才想起手袋好像沒拿，無奈，rachel邊用余光瞄著床那邊的動靜，邊輕輕摸回沙發(fā)旁，扒拉開亂七八糟的衣服褲子……

    “別走……”Rachel剛剛翻出手袋，那邊傳來似幻非真一聲低語，她猛地一驚，手袋險些掉到地上……回頭望了望，這才小心地穿鞋跑路。

    “啪”一聲，房間的門輕聲闔上。

    一扇門的距離阻隔，Rachel不曾窺見，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視線投向門口，久久未曾離開……

    ……

    ……

    深深吸了口氣，rachel把纖細(xì)白嫩的手放到水龍頭下面，冰涼的觸感喚回些許的理智。

    怎么還在回想？rachel輕輕搖搖頭，嬌艷欲滴的唇抿起，心頭縈繞著絲絲莫名的情緒。

    羞斂、后悔、埋怨、自持……統(tǒng)統(tǒng)夾雜在一起，擾得她心煩意亂。說不上后悔，這樣的結(jié)果很大程度上也拜她一時的放縱所賜；也沒有埋怨，男女之間，從來沒有誰跟誰的一廂情愿。

    至于羞斂？笑話……誰見過劉rachel有這樣的時候？

    可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笑話不是嗎？

    ……

    ……

    “怎么，后悔了？”這個欠揍的聲音，不是每每誤事的小A是誰？rachel冷冷哼一聲，觀賞水龍頭，水淋淋的手指尖點點小A的鼻尖，一下一下有節(jié)奏的……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小A看著若無其事的rachel，后背不禁冒出一身的冷汗，“你……你干嘛？?。e點我的鼻子！”

    “哼哼”，rachel繼續(xù)笑著，那笑怎么看，怎么的毛骨悚然，“怕了？怕了還來？！”

    “滿意嗎？”Rachel聽上手指上的動作，抽出面紙，優(yōu)雅地擦著手上的水珠，也不抬眼看小A，“你又冒了出來，說說，想干什么？”

    小A委屈地一蹙眉，明明你也很享受不是？干嘛一副“拜你所賜、你看著辦”的樣子，很嚇人有米有！

    “不說話？”Rachel噗哧一笑，像是朵朵桃花綻放開來，眉間眼角具是笑意，“要上拳頭才肯說？”

    “說了你才要上拳頭呢！”小A小小聲地，怯怯地又看了rachel一眼，慢吞吞地解釋著，“我這回來是真的有事情的——”

    “boss很奇怪，明明約法三章，可是……”它當(dāng)然打死也不承認(rèn)是它做的，“所以，下一部分的劇情就應(yīng)該是你被甩了……哎呦，你別打我！”

    就知道說出來還是會被打，早點晚點，有區(qū)別嗎？

    再說，渣男現(xiàn)在正流行，觀眾已經(jīng)不喜歡時事依從、時時關(guān)愛的男配了嘛，變化一下，也很正常不是？

    “說人話！”Rachel從鼻子哼哼出聲，杏目圓瞪，凜然瞧著小A，又成功得驚得小家伙一得瑟。

    “呃……好吧，那是我的構(gòu)思，boss不喜歡”，何止不喜歡，一個煙灰缸就沖著它咋了過來啊，“這樣的，劇情走的差不多了，boss說崔英道家的九點差不多該出事兒了，順回原來的劇情，你也可以準(zhǔn)備準(zhǔn)備回來了?！?br/>
    “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女配成功上位，無奈男配家道中落，女配順從母意出國深造，多年后榮歸，巧遇因女配不告而別、心生怨恨的男配……續(xù)集就有料了！”

    可是……續(xù)集就不是你這型的了。

    小A忍著后面的話，死死都沒有說出來。

    Rachel靜靜地聽，它不說她也明白。劇集的時間軸在向前推進，主角自然也在成長，想她這樣只屬于年少時光的配角自然駕馭不了成年后的人設(shè)。

    所以，自己要抽身離去，換成其他的人，牽著他的手、吻著他的唇、占著他的懷抱、聽著他在耳邊輕聲呢喃？

    ……

    “能不能——”Rachel看向小A，眼眸中帶著些不甘，可話未說全就被自己吞了回去。這樣的安排，什么時候輪到自己掌控了？

    小A乖乖坐在化妝臺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rachel看了好一會兒，摸不清這姑娘眼睛里水蒙蒙的液體從何而來，想了想，輕輕說，“619……嗯……Rachel，聽著他們都這樣叫你——”

    “但你還是619啊，劇情一結(jié)束，你就不存在了……難道，你想要留在這里？”小A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隨即自己馬上否定掉，太可怕了！

    “不行！?。　毙⌒〉娜藘侯^一次這樣果斷地下了結(jié)論，“你會消失的！這樣你就回不去了！”

    “消失又怎么樣？”Rachel低著頭，極力掩飾眼里的情緒，豆大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打在大理石的臺面上，很快匯成小小的一灘。

    ……

    ……

    “消失什么？”驀然在耳畔想起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rachel身子一僵，立刻轉(zhuǎn)過身去，頭低得不能再低……可臺子上那一灘迎著幽光閃閃發(fā)亮的水跡是騙不了人的。

    “還是不想見我？”那個聲音就在身后，音量不大，音色也平和，就像是在敘述著他昨晚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見了哪些人、看了哪部電影一樣的自然，可就是這樣熟悉低沉的聲音，一下子亂了rachel本來就揪揪成一團不能舒展的心，抽泣聲再也按壓不住，一聲一聲的焦灼著兩個人。

    “別哭”，rachel依舊背著身子，崔英道無奈，只得耐著性子哄著。

    經(jīng)理上樓告訴他說rachel小姐先不上來，說是在休息室等著里Esther代表……看著經(jīng)理欲言又止的神色，他早就猜到了大半。

    手機緊緊握在他手里，這幾天不知打了多少通電話，冷漠沒有溫度的女生一遍一遍地重復(fù)著“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很明顯的，她在躲他。

    他早就知道的。

    ……

    “別哭……”溫?zé)岬膽驯Ц采蟫achel顫抖的身，雙手扶著她的肩，不容反抗地迫著她轉(zhuǎn)過身來，深幽幽的眼望著她，忽地，rachel耳邊傳來幾聲悶悶的笑，“你看，你一哭，我都沒辦法幫你擦眼淚！”

    她總說的，化了妝就不能掉眼淚，不然眼妝暈成了大熊貓，想擦眼淚都沒法子擦。

    Rachel抽搭著，忍不住破涕為笑，不經(jīng)意地，粗糙干燥的指腹輕輕滑過她的眼角，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淚珠。

    “你在躲我”，很肯定的語氣，不是疑問句。

    Rachel微低著頭，躲著他如影隨形的視線。

    “還要繼續(xù)躲？”崔英道輕聲問，聽得出隱隱的辛酸，卻還裝作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微笑看著她，“這樣不好，劉rachel）——”

    “這樣不像我認(rèn)識的劉rachel”，聲音漸漸小了，似乎聲音的主人也不大確定，暗自低語。

    說話間，rachel整個身子一歪，被他輕輕擁到懷里，醇厚清爽的氣息重新彌漫了她的口鼻，熟悉又安全。崔英道的頭就埋在她的頸窩里，尖尖的發(fā)茬微微刺著她，癢癢的，可她心里卻想哭。

    不像你認(rèn)識的劉rachel？

    很快，你認(rèn)識的劉rachel就不見了。

    你會認(rèn)識另一個劉rachel。

    開始一個嶄新的故事。

    會有不一樣的經(jīng)過，可同樣幸福完美的結(jié)局。

    只是這樣想著，就覺得心都在滴血。她一刀刀親手劃出的傷口，血肉模糊，斑駁的痕跡無時不在提醒著那點滴拼湊而成的過往。

    也只是過往了。

    人們只看得見眼前鮮花的嬌嫩，卻何曾記得種子破土而出的艱辛？又幾時留意片片綠葉盎然向上的搖曳生姿？

    ……

    ……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不再是原來的我”，rachel抽抽鼻子，仰著頭嗅嗅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悶聲問道。自己問了一半，卻連問題也沒問出來，有那么一瞬她想像鴕鳥一樣埋頭進沙堆里去，不聽回答。

    生怕他會說出讓自己絕望的答案。

    ……

    “呵呵”，環(huán)繞著她的聲音低聲笑著，讓車輛抬頭看過去，黑亮的眸子隱隱帶著細(xì)碎的笑意，一汪深潭一樣，要把她吸進去，“你會不見嗎？”

    “就象這樣，躲在角落里自己別扭著，卻死也不肯接我的電話？”

    ……

    沉默半晌，那個聲音繼續(xù)在她耳邊響起——

    “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劉rachel，我不是你，”

    “所以，你不用擔(dān)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