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堯鎮(zhèn),鍛造局,人心惶惶。
這時候,姜流正滿面陰郁看著校場里面不明所以的人群。在眾人眼里,姜流大多時候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很少會像今天這么正經(jīng)。所以也不敢在這里放肆什么!
姜海事在一邊,正琢磨著到底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下面的傳了話過來,說是那五具尸體被找到了。姜海事頓時心底一沉,握起了拳頭。
“我們要找姜流,麻煩通報一聲?!?br/>
“這位小姐,不是我不讓你們進去,而是鍛造局里面出了事情,實在沒有辦法讓你進去。這會小家主正生氣著呢!”門口的看守露出了難堪之色。
“我們事先約好的,滿煩你幫我叫一下姜流?!?br/>
“這個,真的不行。”那個看守臉色更加不好,聽里面剛才出來的人說,小家主今天升了很大的氣。這時候,多長個心眼,總是聰明的做法。
“好了啟夏,別為難他了?!睂⒚骼×诉€想要和那位看守吵嘴。
“門外面在吵什么?”姜流看著身邊的一個家仆,眼神及其森冷。
“回小家主,有一位小姐和公子說什么要找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到鍛造局里面見你?!?br/>
小姐和公子,莫不是將明和啟夏。姜流響起亥時他們會來找自己,于是拋下一校場的人,朝著門口走了過去。鍛造局的大門是用千年玄鐵打造而成的,就算是用火藥去炸,也沒有辦法撼動這大門。大門一共有三把鎖,必須依次打開,一旦錯誤,鍛造局就會啟動自毀程序。
當重重門鎖緩緩打開,齒輪緩緩的旋轉(zhuǎn),鍛造局里面的寒氣緩緩地流淌出來。
“姜流師兄?!卑讍⑾膿]了揮手。
“啟夏妹妹。你們終于來了!”哪怕姜流此刻心事重重,卻依舊在看到啟夏的時候露出了笑臉。
然后走了出來,朝著將明微微行禮,“代宗!”
“嗯,那五具尸體可取回來了?”將明道。
姜流點了點頭,“帶回來了,而且確定身份了,卻是是我們鍛造局的人?!?br/>
三個人一路朝著鍛造局里面的校場走去。一路上將明開始目不斜視的行走,卻暗暗地觀察了四周的所有建筑。
“等一下?!钡叫龅臅r候,姜流突然叫住了將明和啟夏?!斑@里是大夏的兵器制造所,里面的東西都是國家機密。一般人是萬萬沒有機會到這里來的,所以,”
“你放心?!睂⒚髡f道。
這時候姜流為自己竟然會怕代宗和啟夏出賣他們感到有些羞愧。
“對了姜流師兄,我有話和你說。你能附耳過來嗎?”啟夏突然轉(zhuǎn)過身看著姜流。將明看了一眼,朝著遠一些的地方走去。
“什么?”聽完話的姜流不可置信的看著白啟夏,臉上爬滿了吃驚和訝異。
姜流帶著將明和啟夏到了校場,讓眾人先散了之后,叫了姜海事跟著,一行人朝著停尸房走去。還沒有進屋,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眾人不禁皺了皺眉頭,捂住了鼻子。
仵作一刻鐘之前已經(jīng)到了,再檢查尸體。將明則從一進屋子就一直盯著姜海事的一舉一動。
“嚴仵作,怎么樣?搞清楚這幾個人怎么死的了嗎?”
“回小家主,我看了五個人身上的衣服殘片,他們生前應該是被人涂了一層磷粉,然后在靠近火床的時候,被活活燒死的?!?br/>
“被人害死的?”姜流拍了拍自己的臉,看著五具烏漆墨黑的尸體。
“對了,姜流師兄,他們死之前被人用麻沸散迷暈了。”啟夏在一邊補充道。
“姜海事?你有什么什么想說的?”姜流越聽越生氣,在自家的鍛造局出現(xiàn)謀殺事件,而且作為鍛造局的管事,姜海事還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
“姜流你聽我說,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姜海事抹了一把汗,就差跪了下來。
“沒有你的鑰匙,鍛造局只有那一個大門,尸體怎么運的出去?這件事情,你回去跟父親說吧!來人把姜海事關(guān)到地牢里面去?!?br/>
后面的事情是姜流的家事,將明和啟夏不好插手,便以下山許久為理由,準備回去。姜流送他們二人到了桐堯山下。又表現(xiàn)出一副痞子的模樣:“這一次沒能盡地主之誼,深感抱歉。下一次一定帶啟夏妹妹去吃山珍海味。”
山間盛夏的夜晚,算不上炎熱。四面八方穿來昆蟲的聲響,就像是精靈一般。啟夏白色的裙子,月光下度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輝。將明踩著青苔石板,緩緩地走在山路上。
走著走著,啟夏轉(zhuǎn)過身,倒著走在山路上:“將明哥哥,今天那個在撫琴的小姐姐長得真好看?!?br/>
“你見過?”
“見過,三年前,那個小姐姐重病,到寒天山求醫(yī),是我?guī)退刻彀镜盟幠?!”小丫頭自顧的說著。
兩人一前一后,直到子夜時分,才回到子華宮中。并非他們不能用輕功早些回去,只是兩人不約而同的緩著步子朝回走去。
桐堯山,浮華宮內(nèi),浮屠閣,檀香室中。
神律一身鎧甲跪在地上,“公主,現(xiàn)在前朝動蕩,楊氏一族虎視眈眈,你是時候回去主持大局了?!?br/>
木笙花微微垂眸,看著身上浮華宮的穗子,“神律大人,父皇不還活著嗎?況且父皇有十六個兒子,終究會有新的國君的?!?br/>
神律嘆氣,子怡公主從十歲就被送到了穹華修習仙法,一去已有七年,除了每年圣上的壽誕,鮮少回宮。如今的局勢,她根本不知道有多么的嚴重。
“公主,除了各自有封地的七位皇子,還有夭折的兩位小皇子。剩下的五位皇子在你離開的這六年間,相繼歿了。如今有資格繼承皇位了,不過楊氏的兒子,還有賢妃娘娘的孩子?!?br/>
此時的木笙花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是記憶中的賢妃娘娘賢良淑德,他的兒子,上官釋從小就討的父皇喜愛。生性溫良,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
“太子的事情,父皇自會有定奪,神律大人何必如此憂心?”木笙花吃著神律從宮中帶回來的糕點。
神律知道有些事情只能慢慢的和公主講,于是道:“這里是皇后娘娘托臣帶給你的家書。還希望公主可以體恤皇后娘娘的思念之情?!?br/>
說完,神律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了木笙花。其實這里不知一封家書那么簡單,那里面裝著前朝局勢,裝著后宮沉浮,還有幾位老臣的憂心。神律深知,子怡公主無論是文韜武略還是權(quán)謀制衡都是個中好手。如果她生來是男兒身,如今的大夏又何來的動蕩。
神律離開之后,木笙花一封一封的看著信箋的每一行文字。
原來自己天真爛漫的那個“家”,早就面目全非了。直到最后一句話看完,木笙花的心像是跌進了寒潭的。曾經(jīng)自己嬉鬧玩耍的地方,變成了爾虞我詐的博弈場。一生戎馬疆場的舅舅,為了大夏的天下,馬蹄下踏了多少亡魂。到頭來,遭人構(gòu)陷,落了個妻離子散,身首異處的下場。如今三軍沒有能夠擔當重任的人,南夷虎視眈眈,北邊契丹蠢蠢欲動,而自己卻全然不知。
木笙花看著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輕聲嘆了口氣:“四殿會試結(jié)束,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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