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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許倩倩的嘶吼,路過的病人和護士都紛紛看了過去,發(fā)出了嘀咕聲。

    其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護士長快步走過來,繃著臉,插著腰,道:“你們干什么的?沒病就快點走!有病就去掛號!別把醫(yī)院當咖啡廳,想來就來,想聊天就聊天!還有沒有點素質(zhì)啦?!”

    許倩倩原本還因為自己的失控而感到尷尬時,卻在聽完了護士長的話后立刻露出了個像是被救贖一般的表情,手一伸,直指杜然,道:“護士!是她!就是她!她有??!腦子有??!”

    護士長道:“精神有問題就去四樓,不要在這里擋路!”

    季如風終于受不了似得站出來對著護士長柔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剛剛有了點爭執(zhí),她在說氣話,打擾非常抱歉,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br/>
    許是見到季如風紳士有禮的態(tài)度,加上可觀的俊臉,護士長的臉色總算沒那么難看了,轉(zhuǎn)而看了一眼許倩倩所指得杜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容貌上乘,氣質(zhì)上乘,態(tài)度上乘,除了全身濕噠噠臉色有點蒼白之外,完全沒有一丁點的精神問題,護士長基本可以確認季如風所說的這只是氣話了。

    “醫(yī)院不是吵架的地方,有事出去解決,別浪費資源!”

    這話已經(jīng)明顯是針對說“氣話”的許倩倩了,后者被氣得臉色發(fā)白,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被季如風一個眼神給禁聲了。

    “好,我們現(xiàn)在就走,麻煩了?!?br/>
    送走了護士長后,季如風二話不多說,直接帶著兩人離開了醫(yī)院,路上順帶將一件外套遞給了杜然,讓她披上。

    “小然,你先回去,我有事跟倩倩說一下。自己回去沒問題吧?”

    季如風擔憂的問了一句,而杜然也是搖頭,然后轉(zhuǎn)身朝著學校走回去了,只留下了在原地的季如風和許倩倩。

    “如風,你為什么要讓她走!她真的有病!你相信我!”

    “夠了!”

    “如風……”

    “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

    許倩倩臉色一白,她敢這么直呼季如風的名字,還能說的上話這是有原因的,因為她小時候曾和季如風一同上過同一個小學,加上她鍥而不舍的出現(xiàn),才換取了這么一個直呼名字的資格。

    但現(xiàn)在,她有了一種即將失去這個資格的預(yù)感。

    “你不相信我!她的背包里真的放著一個靈牌!上面還寫著兩個字!沈郁!我看清楚了!”

    季如風深呼吸一口氣,道:“那靈牌長什么樣子?”

    許倩倩比劃了一下大小,就被季如風打斷了,“夠了,靈牌的大小是有嚴格規(guī)定的,不會隨意變動,里面講究的東西太多,你所說的那個大小是大忌,誰的靈牌做成這樣,就是存心不讓人安穩(wěn),禍及后代,不成厲鬼也難?!?br/>
    許倩倩怔住了,呆呆的說道:“說了半天,也只是因為你不相信我而已,如風,你不信我?!?br/>
    季如風重重的嘆了口氣。

    已經(jīng)離開了的杜然自然不知道他們兩個聊了些什么,她只是緊緊抱著背包一路小跑的回了宿舍,臉色有著難掩的喜色。

    回了宿舍,杜然隨意的敷衍了幾句張文靜以后便拿著背包躲進了廁所里,而心急的杜然不知道,閔瑤池在她進去的時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背包。

    剛進廁所里,杜然就緊急的拿出了里面濕漉漉的靈牌,入手之時還帶著點冰涼,但很快就被她自己的溫度給驅(qū)散了。

    杜然看著靈牌,看著上面的字跡,看著沈郁兩個字,露出了一個微笑。

    “來了又不出現(xiàn),真不像你的風格?!?br/>
    “沈郁,你就是個變態(tài)?!?br/>
    “呵?!?br/>
    仔仔細細的拿著毛巾擦了一遍過后,杜然小心翼翼的將靈牌塞進了口袋里,假裝如無其事的出去。

    許是因為重新找到了靈牌,連帶的發(fā)現(xiàn)沈郁一直在身邊的緣故,杜然完全忽視了自己落了水,差點淹死的事實,只是草草得沖了下身子,喝了熱水就睡下了。

    理所當然的,杜然當晚就發(fā)了燒,低燒,在睡夢中都皺著眉頭,表情痛苦,她睡得極其不好,手里還拽著沈郁的靈牌。

    在黑暗中,靈牌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寒光。

    杜然在做夢,一個真實得太過可怕的夢。

    她坐在教室里,頭頂上的風扇咯吱咯吱的搖晃著,而窗外還傳來了蟬的鳴叫聲,劉月還站在講臺上教書。

    這個場景,一切的一切都熟悉得可怕,仿佛她再次回到了那個地方,回到了自己高三的時候。

    杜然抬頭看著窗外的太陽,真實的溫度,真實的光芒,沒有一絲的違和感。明明是這樣真實的場景,可杜然卻知道這是做夢。

    因為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臉。

    是的,沒有臉。

    身體連接的腦袋上,正面沒有五官,就像是一團還沒揉捏成型的面團,眼睛鼻子嘴巴什么都沒有。

    密密麻麻,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就這么出現(xiàn)在杜然的面前,就連臺上的老師也多了幾分陰森詭異感。

    若不是憑借著強大的記憶力記住了每個人的穿搭喜好,杜然根本就分辨不出每個人。

    她怎么會夢到如此詭異的場景?

    詭異到縱使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她也仍然不敢驚動這里的人,只因,這些無臉人每一個都帶著死亡的腐爛氣息。

    那種早該腐爛在泥土里的腥臭味太過濃烈。

    杜然緊緊抓著筆,假裝和這里的每一個人一樣,面不改色的保持著原狀,甚至還能和沒有臉的肖麗坦然的說話。

    這種感受無異于挑戰(zhàn)自己的心里底線。

    杜然都快崩潰了,她的神經(jīng)崩得緊緊的,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會做這樣的夢,這樣可怕的夢,她想要醒來,可無論她怎么掐自己的大腿,都沒有任何的疼痛感。

    她醒不過來,杜然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可直到杜然看見了窗外站著的人影時,她才明白,還有更恐怖的事情沒有發(fā)生。

    窗外站著的人,是蔣丹丹。

    不是沒有臉的面團人,而是有血有肉,五官明顯的蔣丹丹。

    甚至,蔣丹丹的眼睛透過玻璃窗,還在看著她。

    當一群沒有臉的人中出現(xiàn)了一個有臉的人,甚至還是一個死了的人時,你會不會恐懼到絕望。

    杜然的心,一瞬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