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晚高峰，地鐵站里的人擠的滿滿當當。那個女孩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目標，刷卡進站后，在車站過道來回的張望。

    我直接排在了反方向的隊伍后，進站就是為了坐車?，F(xiàn)在我看到坐在椅子上發(fā)呆、看報紙的人，個個都覺得可疑。

    那個女孩看上去就是個打扮時髦的小姑娘，只是穿著打底襪的小腿有著一般女孩沒有的肌肉。如果她不是練舞蹈的，那么她很有可能有功夫在身。

    雖然這個身高不到我肩膀的女孩未必有很強的殺傷力，但是我可不想跟她正面沖突，女孩子出手沒輕重，還是別拿關(guān)鍵部位冒險。

    她大概是真的不很在意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轉(zhuǎn)身上了另一個方向的車。

    趁著車門關(guān)閉前，我進了她右手邊的第三個門。左右都是人，我往里擠擠，靠在扶手邊往下滑了一段，使我的身高看上去沒那么顯眼。

    這個女孩進了車廂就沒再動過，她可能也知道，地鐵兩分鐘一趟，沒在地鐵站外追上我就已經(jīng)失去了機會。

    我在地鐵到達下一站前，悄悄的擠過半截車廂，站在門里邊，從左搖右晃的連接處盯著她。

    她在東四站下了車，那個時候東四站還沒通六號線，也只有兩個出口。一個出口出來是物美超市，另一個出口出來是朝陽門內(nèi)大街。

    她卻沒有出站，去了自動售票機的位置給地鐵卡充值。就在我以為是自己多心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充值完畢還在不斷的按著屏幕，似乎是在查詢站點路線。

    約莫五分鐘后，餐廳里看到的另外兩個女孩從朝內(nèi)大街出口走了進來。三個人一人占據(jù)一臺機器，好似各忙各的。然而很快，那個跟著我的女孩又刷卡進站。

    我正站在出站口附近，看見她過來本能的想轉(zhuǎn)身走掉。然而對面并沒有出口，現(xiàn)在動作太大反而會引起她的注意。

    干脆賭一把！

    我心一橫，斂斂衣襟大大方方的刷卡出站，我們兩個正走了個對臉。錯身而過也就半秒鐘，我的心口亂跳，緊張的不敢喘氣，更不敢看她。

    然而……

    人家也沒看我！

    我故作鎮(zhèn)定走到轉(zhuǎn)角，一下子靠在了墻上，緊張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刷卡機器發(fā)出的聲音表面它們已經(jīng)陸續(xù)進了站，不知道是不是去執(zhí)行下一個任務(wù)。明明是窈窕又漂亮的美女，但這會兒我一想起她們幾個人的臉，都不知道里邊裝著什么心思，只覺得可怕。

    正好鋪子就在附近，我放棄了跟蹤出了站。

    外面天色已經(jīng)全黑，站外荒涼的隆福寺大街寥落的亮著幾點燈光。我緊緊大衣，穿過馬路。如果沒有發(fā)生太大的變故，多驍肯定是溜了。

    我需要聯(lián)系他，但是打電話是件危險的事，天知道他有沒有被監(jiān)聽？我回了舊貨市場，敲開隔壁寶美蓮的門。小妹子就住在店里，想借她的手機用用。

    妹子著急跟男朋友煲電話粥，回身進屋摸出個直板的CDMA的手機塞給我。

    “前幾天抽獎中的，三百塊賣給你好了?！?br/>
    我一喜，正是瞌睡碰著枕頭，趕忙開機給多驍去了短信：

    國貿(mào)三十分鐘生活圈內(nèi)，黃金稀缺地塊，價值洼地先到先得。詳情請回電，金牌顧問小張竭誠為您服務(wù)。

    沈其茗淘汰下來的水果三給了我，這個敗家子用了沒多久，幾乎還是嶄新的。交給我的時候，他曾經(jīng)說過：你就放心大膽的用，雖然我用過，但肯定比市面上賣的都好。我看著這只手機，心里疑惑。這個好到底指的是什么？

    在寒風中我調(diào)頭往地鐵站走，等我已經(jīng)進了站，才有一個固定電話回了電。

    “喂，以后這種房產(chǎn)信息就別給我發(fā)了啊，手機都被你震沒電了?！?br/>
    我一陣納悶，他為什么這個時候還拐彎抹角的說話？他用的公用電話，我說讓他換個號碼打，他一口回絕。要么就是他懷疑身邊有人在監(jiān)視，要么就是他懷疑我的號碼也被監(jiān)聽了。

    “不是啊大哥，這房子真的不錯，您不買可惜了?！?br/>
    “嘿！那你說說是什么樣兒的，是獨棟啊還是平層啊，我可告訴你我最不喜歡有鄰居，太鬧！”

    “……那大哥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就有鄰居唄，正好就該換換?！?br/>
    “你這么說也對，就是我不知道你說的地兒到底吵不吵啊，我這人神經(jīng)衰弱，要是吵我可不要?！?br/>
    我明白了，他身邊有人，或者是監(jiān)視或者是跟蹤。而他想知道我這邊的情況。

    在雍和宮換乘了二號線之后，我又在東直門換十三號線。東直門站連通兩條地鐵線路一條機場快軌，那里的地形最復雜，堪稱北京地鐵之首。一邊跟多驍通著電話，我在立水橋重新?lián)Q回了五號線。

    即便我怎么暗示他我這里絕對沒有問題，他就是不肯放松警惕。但是通過我們的談話，我大概了解了。他會留下來，而讓跟著他的人以為他已經(jīng)離開了北京。

    但是他留下來之后不會來找我，我也不要給他打電話，合適的時候他會給我現(xiàn)在的號碼發(fā)短信。

    事實上，他是給我打了電話之后，才發(fā)覺自己被監(jiān)聽的。

    說起監(jiān)聽，沈家是行家，但不排除其他人。

    可聽他的意思，監(jiān)聽他和跟蹤我們兩個人的屬于兩個組織，其中一個就是精熙。

    因為他有這樣一段對話：

    多驍：你跟我說那么多沒用，關(guān)鍵是多少錢，去問問你的老板他最大的折扣是多少？

    我：別呀大哥，您先來看看，看看我也好申請不是？我就是一小員工，哪有資格見老板啊？

    多驍：又給我發(fā)短信，又催我見面，你們老板是不是愛上我了？我可不吃這一套啊，現(xiàn)在搞房地產(chǎn)的又不止你們一家。

    我：……大哥你真逗。

    要說我的老板是誰，最近可不就是盛姑娘嗎？

    但是我現(xiàn)在很不能確定，究竟是哪些人跟著他？以及這些人究竟是盛姑娘派去的，還是他身邊那個沈家老五爺?shù)膸褪指傻摹?br/>
    我要問問君墨，他一定知道。

    好不容易回了沈家大本營，我才知道，今天晚上當家的舊疾復發(fā)，家里主要人物都集中在沈當家所住的容和堂。

    人群里三層外三層，比上次沈其茗發(fā)病的陣仗要大多了。盛姑娘走進走出，不斷吩咐下人、伙計準備各種東西。我看她的神色，顯然沈當家這次發(fā)作的不輕。

    君墨就躲在人群的最外圍，把他拉過來一問才知道沈當家多年前就中了毒，這些年一直靠藥物壓制著，身體還勉強能夠支撐。

    但就在一個小時前，本來一家人好好的正在商量過年的事情，沈當家突然面色發(fā)黑，眼看著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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