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摸樣,就像是哄著老朋友似的,全然忘記了在不久以前,他才殘忍的殺掉了云纖夜最認(rèn)可的朋友。
一塊紅燒鹿肉,便想緩和掉了這一觸即發(fā)的緊繃對峙??
到底是他魔門教主天真,還是她云纖夜幼稚??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除了償命,沒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云纖夜盯著那只油紙包,只看了一瞬間,便收回了眼神,冷笑莫名。
“怎么?不喜歡?”陽傲天柔聲問。
云纖夜眼神不屑,真是連一個多余的字都懶的與他說啊。
“本尊還以為,你比其他喜愛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女子更加大氣一些,不會在這點小事上耿耿于懷的計較呢?!标柊撂旌翢o心理負(fù)擔(dān),把責(zé)任全都推到云纖夜身上來。
云纖夜淡漠的瞪視著他,匪夷所思的樣子。
她真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的錯了。不然的話,怎么會聽到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評價。
“滾!”她的齒縫里,吐出了聲色凌厲的一個字來。
陽傲天面色一怔,表情大變。
“云纖夜,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嗎?”手指上勾著的油紙包,啪的落在了地上。
陽傲天神情說不出的滲人。
云纖夜面色不改,嘲諷的冷笑著。
兩個人,便那般對峙在了一起,彼此之間皆是有一種寸步不肯后退的決心,一時之間,說不出的緊繃,兩邊……尤其是陽傲天這邊,隨時都可能會一觸即發(fā),直接翻臉。
云纖夜的勇氣,從來是不缺的。
“陽傲天,你請吧?!彼募贡惩Φ睦现?。
那只裝著鹿肉的油紙包,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聲砰的巨響。
陽傲天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
別人怕他,云纖夜卻是從來都不覺的害怕的。
她站在窗口處的二天一夜,腦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智慧、所有心計、所有陰暗的盤算,一股腦的全都涌了出來。她不會放過陽傲天,決計不會……龍氣她是一定要拿到手,陽傲天的命,她也一樣要拿到白水的墳前去祭奠。若不這樣子做,她哪里有臉面,再去見白水。
當(dāng)天傍晚,又一次出發(fā)。
云纖夜所乘坐的馬車,比之前那輛小了一大圈。
沒有棉被,沒有暖爐,沒有熱食熱水,也沒有人的陪伴。
就那么干巴巴的坐在了里邊,身邊的空間狹窄萬分。
這還是看在她懷有身孕,不可以疲憊奔行的份兒上才做出了如此安排。
陽傲天是看中她腹中的孩子,因為這個孩子,其實是宗政玄的。
他那般老謀深算,喜歡借勢而為,怎可能會放過這么好的一個把柄,當(dāng)然是讓這孩子順利降生人世,才有更多的可能,去完成他期待的事。
托孩子的福,云纖夜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有馬車坐。所以,雖然這車子簡陋又不舒服,云纖夜仍是覺的很滿意的了。
車子搖搖晃晃,在冰原上行走。
出了蒼云城,轉(zhuǎn)道向西。
天知道,路的盡頭是通完何處。
云纖夜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大如銀盆的月亮。心中默默的想著,不知道玄皇叔是不是還在附近,不知道他是否已得到了白水遇害的消息,若他真的就在近在咫尺的某處,為什么在蒼云城時,他一直都沒有露面。
是出了什么要緊事不得不去處置,還是他另有打算,不可以立即露出行藏,又或者……
猜測,永遠(yuǎn)都是猜測。
云纖夜完全沒有佐證。
因為白水的離去,與玄皇叔之間的那一絲羈絆,隨之?dāng)嗟袅恕?br/>
前路漫漫,她一人獨行。
云纖夜愁著愁著,忽然之間,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沒人幫忙,又有何好懼?
她云纖夜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靠的不就是自己。情勢再危急的時候,依然是如此。
她既想的明白了,那便沒有任何心思不寧了。
素手揚起,開了窗子,她的眼神向前掠去。正前方,一道身影,端直立在了馬背之上,即使在眾人中央,他看起來也是特別的。
“《鬼吹燈》才講到了三分之二,陽教主不想知道后文了??”云纖夜提出的是一個對方絕對拒絕不了的話題。
果然,陽傲天一聽這話,速度立即慢了幾分。
等到馬車到跟前,他才重新控制著速度,與云纖夜并肩而行。
“本尊還以為,你心里邊在惱火著,不愿意再往下講了。”
云纖夜冷冷的彎起嘴角,笑的時候比面無表情時還要冷。
“做人做事,皆是要有始有終。講故事也是如此,不是嗎??”
陽傲天懷疑的瞪著她,“是這樣嗎?”
“你要聽嗎?”云纖夜冷冷的問。
“自然?!标柊撂禳c了點頭。
云纖夜講故事的本領(lǐng)一流,本來只是一個稍顯恐怖的故事,在她的口中,展現(xiàn)出了一處詭異卻又引人浮現(xiàn)連篇的畫面。這些特別的故事,大約天底下也只有云纖夜能講的出吧。
“我要熱水,還要熱的飯菜?!痹评w夜提出了條件,一點不覺的自己這么要求又什么不對。
倒是把陽傲天聽的直想笑,“你居然主動開口來問,本尊還以為,你心里邊是氣的急了,以后都不要搭理本尊了呢?!?br/>
這話,多有些戲謔嘲諷的意思。
好似在說,即使你云纖夜嘴硬心冷,最后還不是要屈服在一個人最最基本的渴望之下。
“你想要聽,那就速度去安排。”啪——云纖夜直接將車窗給關(guān)上了。
她沒有任何要聽他奚落的意思,即使是講故事,也是有付出有所得的公平交易,她這個人啊,還真的怕陽傲天自行腦補(bǔ)過度,把事情弄得更加復(fù)雜了呢。
不多時,果然有人送了熱水和熱的飯菜過來,速度很快,就像是早就預(yù)備好了,等著云纖夜開口要了,便立刻的送了過來呢。
云纖夜看在眼中,沒有半分詫異。
也不管那些食物有多么難以下咽,她擰著眉峰,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雖然她每次懂的飯菜都很小,但速度卻是不慢的。
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得保持好自己的體力。
接下來的路,更加的難走。
她要讓陽傲天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同時也要保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