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的昨日折騰了一晚上,今日剛剛請安回來,安想蓉便躺在床上休養(yǎng)生息。
柳條也是,甚至怕是比安想蓉更加身子骨薄弱。
卻是聽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安想蓉便是有些不耐。
她素來喜靜,更何況是自己的地盤上。
“姑娘,起了?!?br/>
那云燕卻是一板一眼的走過來,臉色看起來枯黃,底子倒是不錯,只不過卻是有些粗手粗腳。
她手上的帕子極涼,一下子便貼在安想蓉的臉上了,安想蓉冷的一個哆嗦,便是精神了起來。
“外面生了什么事情?”簇擁著被子做起來,剛下地,便聽到外面又是一陣喧嘩聲。
不對勁,她的想蓉想來是最安靜的,再加上她以前從不肯慣著這幫下人,她們也是不干犯忌諱的。
云燕卻是安靜的站在那里,干巴巴的說了一句:“三姑娘來了?!?br/>
然后,外間便傳來一陣聲響。
“安想蓉,安想蓉!”
確實是安月鳳,不用聽聲音,只要一看這咋咋呼呼的模樣,便是她了。
安想蓉便看了一眼天色。
也快要正午了。
“她來了多久了?”
云燕便給安想蓉倒了一杯熱茶,說道:“有半盞茶了,一直在外面等著,是一個人?!?br/>
頓了頓,云燕又說:“外頭的丫鬟不敢攔她?!?br/>
那意思便是,安月鳳怕是自己闖進來了。
能來她的院子已經(jīng)是很稀奇了,竟還是在外頭等了半盞茶,估摸著也是要按捺不住了。
“安想蓉,在里面做什么縮頭烏龜?”安月鳳扯著脖子喊著。
外頭便有丫鬟勸。
大抵便是說,昨日姑娘深夜便折騰了許久,才剛剛請安,怕是身子骨不舒爽。
只可惜,安月鳳卻是聽不得這些。
安想蓉也不急,緩緩地飲了一口茶水,已經(jīng)能猜到了個大概。
看安月鳳這個模樣,好像是自己奪了她什么心愛之物一樣,可是,這幾日怕是未曾擾了安月鳳。
正想著,云燕已經(jīng)將安想蓉收拾妥當了。
云燕這丫頭看上去是個粗手粗腳的,但是搭配起來東西竟是爽快得很,純銀色大皮襖,一身大紅色的棉裙,銀絲勾勒金絲纏繞玫瑰花底,給她點綴了昨日大老爺送來的翡翠頭面。
倒是襯得安想蓉幾分奪目出來,只是安想蓉氣色差很多。
“今兒個風大,姑娘披個披風。”
雖說是個丫鬟,但是云燕說話的語氣硬梆梆的,也沒的商量的樣子。
剛?cè)ト×藗€披風,云燕剛走到門口,可是門卻被一股暴力猛地推開,然后就是安月鳳急沖沖的跑進來。
但是云燕還在門口處走著。
便是這樣撞上來了,安月鳳的速度極快,安想蓉的角度只是看到了一個影子,然后就見到安月鳳被撞退了回去。
云燕竟是晃了晃身子,又走回安想蓉的身邊,一把披風披在安想蓉的肩膀上。
“你,你,那里來的賤婢!當真是不知禮數(shù),竟是沖撞于三姑娘!”跟在安月鳳身邊的一個小丫頭立刻叫喚起來,扶著安月鳳起來。
安月鳳卻是撞的迷迷糊糊的,才清醒一些,一眼便見到了那云燕,竟是直愣愣的沖了過去。
“三妹妹是折騰個什么?這大正午的,也不怕這烈陽灼了你的顏。”
安想蓉輕巧的站在安月鳳的面前,直視安月鳳的臉。
似乎僅僅一兩日沒見,安月鳳整個人都看起來疲憊了不少。
又感覺好像有那里不一樣,特別蒼老。
是哪里不一樣?
“這烈陽?”安月鳳見安想蓉擋在那丫鬟的面前,頓時所有的怒火都沖著安想蓉發(fā)過去。
“就怕的不是這烈陽,怕的是有人居心叵測害我于死地!”
安月鳳說著,狠狠地抓住了安想蓉的衣袖,大聲說道:“今日,我便要拉你去舅母那里評評理!”
安想蓉卻是一臉的淡然:“怕是母親沒這個功夫,現(xiàn)在怕是正是午休呢?!鳖D了頓,安想蓉笑著說道:“妹妹難道不怕,二舅母回來責罵妹妹么?”
安月鳳便是一遲疑,這等時候,確實不好和主母說什么,而且,自家的母親也不在,若是去這樣找舅母說什么,卻也是沒有的什么好處的。
想到這里,安月鳳狠狠地甩了一下安想蓉的袖子:“我看你就是狼子野心,你就是故意讓我中毒的,你看我的頭發(fā),若不是你給我投毒,我怎的回事這個樣子!”
這樣一說,安想蓉才看安月鳳的頭發(fā)。
果然,安月鳳的頭發(fā)竟是薄了不少。
原本安月鳳的發(fā)澤是幾個姐妹之中最好的,配著那一副刁蠻的模樣,有事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只可惜,現(xiàn)在卻是枯黃了不少,安月鳳的臉除了憤怒,也看不出來什么生氣。
“二姐姐可是特意給我請了大夫,說的便是我中毒過后調(diào)養(yǎng)不過來!”
安月鳳說著,越發(fā)氣憤起來:“還不都是你為了害我給我投毒!”
安想蓉依舊波瀾不驚,動作優(yōu)雅的收回來被安月鳳抓住的袖子,淡淡的笑了笑,竟是風華逼人。
安月鳳便是覺得眼眸生疼。
“若是害了三妹妹的是我,怕是母親都不會放過我的?!卑蚕肴卣f著,便從一邊的桌子上取了一個小瓷瓶回來:“妹妹若是想養(yǎng)著點頭發(fā),便拿著這個吧,相比是有用的。”
安月鳳卻是不領情,只是向后退了幾步:“二姐姐說,你的那瓷瓶便是如此青地白花,誰還敢用你的東西?”
安想慈。
果然,又是安想慈。
這個好妹妹,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要給她添堵。
“三妹妹既然如此,便也莫要站在這里了?!卑蚕肴乇惴愿酪贿叺难诀咚涂停骸笆〉奈哿巳妹玫难邸!?br/>
安月鳳氣的面色通紅,跺跺腳,便是沖了出去。
可是離得遠了,還能聽到安月鳳的怒罵,安想蓉只當作是個不在意的。
可是事情還沒完。
才過了半個時辰,便是聽到有人在院子外面請安。
是個嬤嬤。
而且還是老太太身邊的嬤嬤。
那嬤嬤的意思很是委婉,大抵就是老太太想念大姑娘了,想要見見大姑娘。
只不過,卻是順嘴提了提安月鳳。
安想蓉便是聽明白了。
安月鳳竟是個不老實的,竟然是去尋了老太太。
可是,這些事情怎么說都是她自己不占理,難道是去仗著自己的寵愛嗎?
安想蓉想著,卻是抬手將自己手腕上一個桌子摘下來,動作隱晦的按到了那嬤嬤的手心里。
“想蓉昨日是忙昏頭了,可是不知,老太太是有勞什子事情?”
那嬤嬤卻是大大方方的收下,臉上堆了笑:“是三姑娘哭鬧去了,也就是個無理取鬧的,二姑娘也在呢。”
二姑娘,安想慈。
又是安想慈。
頓了頓,說道:“老太太也不是怎的在意,但是耐不住煩的,而且,還是想著大姑娘呢。”
也就是說,安月鳳是一直在哪里一直纏著,便喚了自己去,只是那一句“想著大姑娘”,安想蓉卻是不信的。
若是想著她,她最初的日子,怎的會這樣難過?
思索著這些,安想蓉便是沒有繼續(xù)糾結(jié)。
反正,到達錦繡園也不算太遠。
前腳剛進了錦繡園,后腳便聽到了屋子里面不斷傳來的抱怨聲,安月鳳的聲線一向囂張跋扈而又尖銳刺耳。
安想蓉卻是并不在意這些,只是勾勒一抹笑。
安月鳳向來如此的。
可是她這樣囂張跋扈,卻只是害了自己,看上去她永遠強勢,可是殊不知,已經(jīng)落入了其余人的圈套。
如何不是另一個自己呢?
安想蓉也抬腳進入了屋子。
屋子里主位上坐著老太太,面容不怒不喜,看不出來喜怒。
而安月鳳坐在老太太的身邊,不住的抱怨。
安想慈大概是看到安想蓉進來了,便滿是緊張的對著安想蓉使了個眼色。
也是一副關心的姿態(tài)。
安想蓉盯著她那張臉看,卻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其實,她一直都待安想慈不薄的。
而且,從身份上來看,她既不是長女,也不是嫡女,怕是這輩子也不可能越了安想蓉一頭去,可是為何,還是一副面上溫和,背地里一個勁兒捅刀子的樣子呢?
安想蓉想不懂,卻也不想想了。
心軟的不會是她。
“想蓉見過祖母?!?br/>
姿態(tài)謙和,模樣端莊,儒雅的笑容吸了眾人的視線,竟是一時反應不過來。
安想慈便是斂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卻是盯著手中的茶杯。
安月鳳頓時一怒,拉著老太太的手噙著憤怒:“祖母,便是大姐姐指示那奴婢欺了孫女兒去!”
老太太臉色不變,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安想蓉。
瓜子臉上噙著笑,依舊端莊大方,笑盈盈的面對所有人,完全沒有因為安月鳳所說的話而又一點波動。
倒是個嫡長女的風范。
安想蓉卻是不說話,也保持著行禮的動作,一直看到老太太點了點頭,她才起身。
越過安想慈的位置,坐到了主位上。
前廳里的作為都是按照嫡庶的順序來排的,安想蓉的座位自然是比安月鳳還要高上一頭。
可是安月鳳卻是霸著主位不肯下來,拉著老太太一個勁兒的哭訴,大抵便是自己收了委屈。
安想蓉卻是停頓住了腳步。
安月鳳站住了她的位置,那是只有嫡長女才可以站的位置。
安想蓉向來是個不屑于得計較的,但是這不代表她可以被任何人騎到頭上來。
“三妹妹若是覺得受了委屈,大可以將事情的原委說個清楚,何必在哪里拉著祖母?”
頓了頓,安想蓉說道:“祖母的身子可經(jīng)不住妹妹這樣的拉扯,也不怕被三舅母瞧了去?!?br/>
提到三舅母,安月鳳便收了點手,有些畏懼的退了一些,石氏可是個嚴厲的。
倒是把嫡長女的位置讓了出來。
安想蓉說完,又笑了笑:“不過,三妹妹怕是要先聽大姐姐說說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