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莫一煩啃著油條,吸著豆?jié){,看了眼躺在沙發(fā)上悠悠醒來的大壯。
“怎么樣,睡得好嗎?有沒有做夢?。俊?br/>
大壯揉揉惺忪的眼睛,還是很腫,望了望屋外,陰冷的天氣。
“昨晚挺冷的,做夢一直吃冰棍啊!阿嚏~”大壯摸了摸徹底麻了的胳膊,甩了幾下,感覺好了一點,抓起桌子上的油條一陣猛啃。
“哼~真邋遢~”莫一煩鼻子哼了一聲,“有你這樣的豬隊友么,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吃,晚上做夢也是吃,難怪胖得像頭豬?!?br/>
“你才是豬!別以為你弄這么整齊就能改變屬性!咦~一煩,你今天怎么穿這身衣服了,去相親嗎?”
莫一煩今天穿的依然是一件黑黃格子襯衫,與之前那件黃黑色不同,那件是橫條紋,這件是豎條紋,至于為什么如此中意條紋,誰知道呢。
“你說你都橫豎180了,你還講究這些干啥?”大壯啃完早點后,往沙發(fā)上一趟?!敖裉焯鞖獠缓茫贿m合出門!我要用你的電腦玩LOL!”
“可以啊,只要你帶得動這臺電腦,不怕掉分!”
“這么邪乎?那還是算了吧,鉑金Ⅴ不容易練的!你要去哪?”
莫一煩望著窗外,悠悠嘆息:“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大壯也走到近前,朗聲吟唱:“香蜜沉沉燼如霜!好詩啊好詩!”
看了大壯一眼,確定他不是大清早就發(fā)騷,沒有理他,莫一煩背起自己的小腰包,往門口走去。
“等等啊,我還沒洗臉呢!”
“沒事,你不需要!”
很快,二人來到了小區(qū)門口的公交站臺,望著來往的人流和車流,時間滴滴噠噠,卻始終等不到想坐的那班車。
“你到底要去哪,跟個悶葫蘆似的,要去盜墓嗎?”大壯剜了莫一煩一眼。
“閉嘴,胖子!你不去上班嗎?”
“我在準(zhǔn)備自己的四強(qiáng)爭奪戰(zhàn),老板特批休息一周!”
“你們老板估計要后悔!”
“為啥?”
滴~
車來了,2路汽車趕來了!
“2路車?你去那干嗎?有熟人嗎?”
可惜的是,坐在旁邊的好友一點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秋風(fēng)蕭瑟,車子連空調(diào)都沒有,早晨8點的秋風(fēng)冷得像冰渣。白露節(jié)氣到了,也該冷起來了。
一個小時之后,二人下車,抬頭望了望三米多高的公園大門,灰色肅穆的石雕制成的門頭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北山公園”。
“字寫得不太好看,沒有威壓!”莫一煩品著字里行間的凡人意境,隨意點評了一句。
大壯看了他一眼,回應(yīng)道:“你還懂書法呢?”
“哼~略懂而已!”
一路往上爬,越爬越冷,天也越來越陰沉,莫一煩的臉色看著也愈發(fā)陰沉,搞得大壯很難受。
習(xí)慣了嬉笑怒罵的他,最受不了別人玩深沉和憂郁,那是胖子能操控的表情么?
至少大壯自己是不能!
撥開一叢叢的雜草,摸到一處荒涼的墓碑前。
“愛人宮小然之墓”。
大壯瞪大雙眼望著好友,心中全是來自大草原的風(fēng),猛烈而無蹤。咽了咽口水,依然無法理解一大早跑來這里看墓碑是為了哪般。
“沒想到啊,沒想到!深藏不露啊你,咱倆是多少年的朋友了,我都幫你記著呢。三年四個月零八天!我可從來沒聽說你還有這方面的造詣!今天你不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全交代了,信不信,我在這兒就把你給辦咯?”
瞪著銀鈴般的小眼睛,鼻孔一張一翕,像頭發(fā)瘋的牛,其實只有豬的智慧,大壯雙手緊緊握拳??傆X得他是醋意多余憤怒。
“是別人讓我來的?!蹦粺┨ь^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四周,一會望天,一會望四周。沒有人來。
“騙鬼咧~你認(rèn)識這人嗎?”大壯指著墓碑說道。
“呵呵,我知道你不信!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里面空氣開始冒煙,讓我嚇了一跳!然后,一個神秘男子穿著奇裝異服,背著一把劍,出現(xiàn)在煙霧中。他讓我來找一個碑!結(jié)果,還真有這碑!你說我能咋辦?”
淡淡的聲音,透著淡淡的哀傷,到底是什么夢,能將一個晝夜顛倒的頹廢寫手逼成這樣?
大壯不打算追問,只要確定好友沒有女朋友就行了,至于夢不夢的,過幾天自然就會忘記。
“你自己看著辦吧!現(xiàn)在碑也看了,我們可以走了嗎?怪嚇人的!”
“恩,走吧。名字不錯,宮小然,小然!”
“大哥,你別在這地方念叨行嗎,喜歡的話,你回家再念!”大壯捂住耳朵,不想聽好友發(fā)瘋。
二人沿著原路緩緩下山,沒有注意到那碑上慢慢出現(xiàn)了一只黑貓,正狡黠地看著他們。
莫一煩手心的筆形印記亮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他也搞不清楚原因,筆仙大人并未露面。
中午時分,莫一煩二人改乘地鐵,先是去步行街買了幾件衣服,又去小吃街胡亂塞了一頓飯,最后又乘2路公交車回到了建設(shè)小區(qū)。
這一天跑得地方實在太多,計步器已經(jīng)24500多,朋友圈排名第一,贏得非常多的贊。
誰也懶得動,就連晚飯點外賣的心思都沒有,簡直不給那些號稱黃袍加身的騎手們活路。
大壯憋了一肚子的話,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jī)會開口,只好存著心思等莫一煩主動說起,可惜一陣苦等,無結(jié)果。
時間很快來到7點,該吃晚飯了。大壯也該去網(wǎng)吧參加四強(qiáng)爭霸賽,只要能拿到第一名,就可以代表西區(qū)參加全市的冠軍爭霸,乃至省賽、大區(qū)賽、LPL、全球總決賽等等。想想都有些小激動。
這可是他幾年來最好的戰(zhàn)績,沒有之一。
“走吧,去看我打比賽!哥們今晚還要大殺四方!”
莫一煩默默靠著床,閉上了眼睛。
“我不去。今晚有事情。你也別去了,比賽應(yīng)該打不了了,時間早過了??!”
“納尼?你敢咒我?”
忽然鈴聲響起。
“你說嘴巴,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大壯老臉一紅,有些羞赧。這鈴聲是今天剛下的,白天沒響過,沒想到聽上去那么惡心。
趕緊接起電話,一陣“嗯、啊、呃、好的”之后,大壯掛了電話,然后直接關(guān)機(jī)。
接著,失魂落魄地倒在沙發(fā)上,軟軟的沙發(fā),好舒服,讓人有氣無力。
不用提心吊膽地去追逐夢想的人生,就像一條胖咸魚。要是能一直躺著就好了,躺著躺著就死了。
“一煩,都是你咒我!害我打不了比賽。今晚燒烤我要吃鮑魚!”
說著說著大壯又爬了起來,像是感應(yīng)到命運的召喚。拿起手機(jī),翻著外賣看了起來,可惜時間還早,只有正餐。
“哼~海參炒面,大份,三份!”
點完之后還惡狠狠地看了莫一煩一眼。
其實他心里漸漸看出好友的性情與之前的懦弱有些不同,也明白昨天鄭相赫的突然到訪實屬詭異。
天上掉餡餅,往往是要砸死人的。
很明顯老板找來的那個輔助鄭相赫撿到了一個大餡餅。
“一煩。你的秘密我不想多問,但你今晚的事情,我也要去!”
大壯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失落。
“你怎么了?”
“老板說我把鄭相赫弄丟了。讓我滾蛋!你說,我這是否極泰來嗎?”
莫一煩詫異地看著好友,默默豎起了拇指。
心里想的卻是:喜極而泣、悲從中來、時乖運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