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初夢心里頭頓時竄起絲絲涼意,在胸腔里頭迅速蔓延開來,凍得心臟隱隱作痛。
瑞兒從小都是很善良的,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么會想到通過唐家閨女去報復(fù)
她握住弟弟的手,用肯定的口吻道“跟瑾王無關(guān),你別這么做,娘是”
罪有因得這四個字,卻如鯁在喉,難以脫口而出。
于誠瑞情緒激動了起來,猙目欲裂。
“你怕了瑾王是不是爹對他俯首稱臣也就罷了,可你才是皇太后你連娘都護不住讓她被害到這般地步姐你真窩囊”
于初夢從未面對誰,這樣的無可奈何過。
可是面對于誠瑞,她此刻千頭萬緒如杯盤狼藉。
“瑞兒?!?br/>
于初夢等他稍稍冷靜一點,再道“母親說的未必是真的。再者,不管母親和瑾王有什么恩怨,這都跟唐寧寧無關(guān)。你利用傷害一個女人,這樣行為就挺禽獸的。?!?br/>
“娘都在天牢里,我做了禽獸又如何”
于誠瑞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她,“姐,你怎么會覺得娘說的話不可信”
于初夢擰著眉頭道“你或許應(yīng)該跟爹聊聊?!?br/>
她一個人說的,瑞兒不信,那加上爹,瑞兒總該信幾句了。
“你是不是跟瑾王好了”
于誠瑞神色黯淡落寞,失望萬分“外頭有流言,說你跟瑾王”
他終究沒把這話說完,只是嘆了口氣。
“我不怪你,姐夫死了,你難免有再找個男人的心思,為了這個男人,你連娘都不信了”
“于誠瑞”于初夢也有點惱了,“你為什么這樣看我”
于誠瑞卻不肯跟她多說了,過去把門打開。
“你走,我就當沒你這個姐姐?!?br/>
于初夢被他氣得要命,惱道“在你看來,我就是會為了一個男人,能對娘都不管不顧,任由娘被冤枉的人娘出事了我能不心痛嗎,可她犯了罪,她罪有因得我”
或許是罪有因得幾個字刺激到了他,于誠瑞一拳砸在了門框上。
一聲悶響,他手破了皮,鮮血滲出傷口,絲毫不知痛一般仍然緊握著拳頭。
于初夢心中一口,剩下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慌忙去查看他的手上傷勢。
“瑞兒,讓姐姐看看”
盡管此刻弟弟看她的眼神如視仇敵,于初夢還是不可避免會心疼。
于誠瑞把她的手一把甩開,尖銳道
“你走”
于初夢便收回了手,不再碰他。
她看了他片刻,隨后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既然你和唐寧寧沒感情,我不會讓你們成親的?!?br/>
于誠瑞呵了聲,不以為然。
很快,于初夢便知道這兔崽子當時不以為然的底氣從何而來。
她不同意婚事,讓雙方各自另覓良配,這消息一傳到唐府,唐寧寧尋死覓活上了,大有殉情的架勢。
于繼昌這才透露給她,府里下人發(fā)現(xiàn)了兩回,大白天的瑞兒帶著唐寧寧進了房,總要過上一個多時辰才出來。
事已至此,于初夢知道拆散這兩人是不成了,只能同于繼昌交涉一下。
“瑞兒只信娘,不信你我。你好好去跟娘聊聊,看看能不能解開她的心結(jié),也勸她不要利用瑞兒做這些事。”
于繼昌應(yīng)聲告退。
于初夢頭痛得要炸了,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別去想這件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好是母親能想通,實在不行再找瑞兒好好聊聊。
另一方面,她找玄政聊了聊。
木已成舟成親是勢在必行的,但可以讓玄政找點理由推遲成親的日子,推一天是一天,時間越多,母親那里的問題更好解決。
若是瑞兒這邊推,唐寧寧不免還要多想,讓玄政出面去推遲日子是比較好的。
玄政道“可以拖,你陪我用晚膳,我就拖上一日。陪我十頓晚膳,就拖上十日?!?br/>
于初夢被他厚顏無恥趁機牟利的行為氣到了一下。
“拉倒,反正鬧自殺的是你表妹,不是我弟弟”
玄政想了想,這事好像是這么回事,更著急的應(yīng)該是他這邊,所以他妥協(xié)了一點。
“那我讓一步,陪我去王府里喝一次酒,就一次,我負責(zé)把日子往后拖上一個月?!?br/>
“好。”
于初夢答應(yīng)下來。
只是說陪他喝酒,又沒說不能帶人。
當玄政看到初夢身邊跟了個阮薇的時候,就直接撂攤子了。
“不喝了,日子也別拖了,下個月初一按時成親吧。”
于初夢覺得他突然的轉(zhuǎn)變莫名其妙,可以說是出爾反爾的天花板了。
“玄政,你有沒有弄清楚,我的初衷是不讓你表妹吃苦,我弟弟可不吃虧”
玄政本就理虧,強詞奪理道“不管初衷什么,現(xiàn)在是你有求于我,我可沒有說要請阮太后喝酒。”
阮薇莞爾,很善解人意的說“放心,你的酒我一滴不沾,我就陪著,你可以當我不存在?!?br/>
于初夢深深看了她一眼“委屈你了?!?br/>
本來也沒多想,不過是喝個酒,阮薇聽說之后就想一起跟來。于初夢心想著,這么點小事就不可能拒絕她,當然是帶著一起來了。
玄政本來準備了很多,孤男寡女喝酒這件事本身的暗示就很強,初夢這下子是一點興致都沒有了。
“不用了,兩位太后請回吧?!?br/>
于初夢才不管他,徑直往里走,堂屋中那一桌珍饈個個都合她的口味,她拉著阮薇一起坐下來,吩咐下人“再備一副碗筷?!?br/>
玄政也沒辦法了,他過去入座,沉悶道“今日不算數(shù)。”
阮薇就說“改日記得也叫我。”
于初夢嗯了一聲,給她夾了塊魚肉“別客氣,酒不喝,菜總可以吃的?!?br/>
這魚肉本是要放在碗里的,可是阮薇張開嘴做出了等喂的姿態(tài),于初夢就熟練的喂到她嘴里了。
“怎么樣”
“好吃的”
玄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發(fā)現(xiàn),只要初夢不在,阮太后就變得牙尖嘴利又刻薄,滿臉的不好惹。初夢在,她比江妙蓉還像個小妹妹,軟得跟要化了似的。
他悶悶不樂的喝了口悶酒,而后道“總是比不上宮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