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蕓莜見她望向自己時一臉的疑惑不解,不由得捂住嘴輕輕地笑了起來,“月姨娘的做派跟夫人當(dāng)年的差不多,看上去倒是一脈相承呢。”
這話讓阮氏的臉色頓時氣得鐵青。
正要將這口氣忍下去的時候,她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月娘該不會是你專門送來給我添堵的吧?”
但是話一出口,阮氏就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任憑趙蕓莜以后會有怎么樣的造化,現(xiàn)在都不過是趙家任由自己拿捏的女兒。
“夫人這說的是什么話,我一個做女兒的,如何能插手管父親的房中事?”
趙蕓莜只覺得阮氏大約是被氣糊涂了。
尋常理智的阮氏可說不出這樣的話,趙蕓莜看著阮氏置于膝頭握得極緊的手,沒想到這月娘的事情居然讓她這么快就失了理智。
還以為是趙蕓莜轉(zhuǎn)了性子,原來是在這里等著自己呢!
阮氏恨不得活生生手撕了眼前的小賤人,但是如今最緊要的是將那個剛進家門的狐貍精給鎮(zhèn)壓住!
一旁的趙薇莜見母親的臉色有些難看,趕緊起身趕人:“姐姐安也已經(jīng)請過了,不如回去做自己的事情?!?br/>
聽到趙薇莜如此說,趙蕓莜也笑了笑起身準(zhǔn)備離開。
畢竟她今天過來只是為了看看這月娘究竟是何許人物,居然能夠讓趙長安這老房子著火。
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不賴。
想到剛才月娘跪在地上的時候趙長安那心疼的眼神,趙蕓莜心里也有了譜。
看來光是月娘都能牽絆住阮氏好一陣子了。
自己也可以專心著手開藥鋪的事情。
打量著天色還早,從阮氏的院子里出去之后,趙蕓莜就帶著小米去了外面。
臨出門的時候便打發(fā)小廝去了自己從老夫人那兒要來的兩間鋪子那兒通傳一聲。
等她不緊不慢地來到鋪子的時候,這位于前門大街沒幾步路的鋪子竟是一片冷清,連帶著鋪子里的幾個伙計都是沒精打采的模樣。
只有一個上了些年紀(jì)的中年人上前問安:“這位就是大小姐吧?老奴是這間藥材鋪子的掌柜,姓王,您叫我王掌柜就好?!?br/>
“王掌柜?!?br/>
瞧著這王掌柜長得倒是十分的精明,但是這鋪子經(jīng)營得卻如此不好。
當(dāng)初趙蕓莜選這個鋪子,一方面是因為這里看似偏僻,實則離最為繁華熱鬧的前門大街也不過是幾步之遙。
其次便是藥材鋪子總該是有些積存的藥材的。
生意如此冷清,讓趙蕓莜不由得心下一沉。
“這大白天,為何伙計們都如此懶散?”
她問道。
“鋪子的生意不好,都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進賬了。”
王掌柜不由得苦笑起來,他引著趙蕓莜往里面走:“從前這里的生意還是不錯的,兩年前因有人說咱們家這藥材鋪子的風(fēng)水不好,死過人,過去的老主顧竟都走光了?!?br/>
這話讓趙蕓莜的眉頭不由得狠狠一跳。
古人最是迷信。
這種消息一般傳揚開了,對于生意的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她走到那些個采買來的藥材前輕輕拿手揉搓了一番。
沒有發(fā)潮也沒有生霉的跡象。
看來雖然生意不好,但是掌柜和店中的伙計也還沒有做出什么偷懶的事情。
見著趙蕓莜對著這些藥材若有所思的模樣,王掌柜有些緊張,“大小姐只管查看,雖然鋪子不景氣,但是老奴和伙計們都不敢以次充好?!?br/>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br/>
收回手輕輕拍干凈手上殘留的藥渣,趙蕓莜看向王掌柜的眼神也別有深意:“這鋪子現(xiàn)在也未必就沒有救了。你們表現(xiàn)如何,我自然都看在眼里?!?br/>
這話讓王掌柜不由得對面前生得就十分嬌氣的趙蕓莜刮目相看。
要知道老夫人早就不管這鋪子了,他們也不過是領(lǐng)著趙家的那點月錢過日子。
大小姐如今既然接管了這鋪子,說不定會起死回生。
他連忙恭恭敬敬地答應(yīng)了,“那以后老奴就聽大小姐吩咐。”
趙蕓莜的眼神隨即看向了那些還是懶洋洋、提不起什么精神的伙計。
瞧著這沒干勁的模樣,一看便知道是拿了多年的死月錢了。
這些人頭腦不知變通,但是卻是忠厚老實的。
若是換做頭腦靈活些的伙計,只怕早就聯(lián)合掌柜將這些好藥材拿出去變賣換錢了。
“你們——”
點了點這些人,趙蕓莜知道這些人本性不壞。
只不過是看著鋪子沒什么活頭了,也就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王掌柜見趙蕓莜似乎對這群伙計頗有意見,雖然不了解這新主子的脾性如何,但還是大著膽子道:“小姐勿怪,他們都是被打法到這兒來的,雖不聰明,卻也都老實。”
說著,王掌柜便恨鐵不成鋼地沖著那幾個伙計使眼色。
伙計們才稍稍有了些正形。
不過也都是面子上的功夫罷了,從前老夫人想要將鋪子盤活過來都沒成功。
如今來了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更沒什么希望了。
“我倒是覺得這里面最忠厚老實的便是王掌柜你了。”
守著這么一個不賺錢的鋪子兩年,還沒有起其他的心思。
這王掌柜倒是個現(xiàn)成的人才。
趙蕓莜已經(jīng)合計好了自己回去之后便要向趙老夫人將這幾個人的身契都討要過來。
“這邊既然是藥材鋪子,按理說旁邊應(yīng)該再設(shè)一處,作為大夫坐診的地方。”
從里面走出來之后,趙蕓莜看了看旁邊已經(jīng)荒廢了的屋子,看樣子是許久都沒有設(shè)坐診大夫了。
“從前倒是有,可是后來出了那樣的傳聞之后,好不容易請來的坐診大夫都走光了?!?br/>
不由得嘆了口氣,王掌柜也知道該如何經(jīng)營藥材鋪子。
可是如今賬面上都是虧空。
若不是自己和幾個伙計每日都在悉心翻曬這些藥材,只怕早就污糟了。
“你們這幾日先將這邊清掃出來。”
瞧著這旁邊的屋子里都落了不少的灰,趙蕓莜也不急于改革。
畢竟如今連坐診的大夫都還沒有找到。
這里里外外的走了一遍,又問了不少王掌柜關(guān)于這鋪子的事情,趙蕓莜對于這鋪子該如何經(jīng)營,心中也算是有了些底。
安撫了王掌柜一番,她才領(lǐng)著小米離開。
根據(jù)王掌柜所說,當(dāng)時傳出鋪子風(fēng)水不好的消息之時,正是另一間藥材鋪子杏林堂開業(yè)的手。
那杏林堂似乎背后的東家來頭不小,加之趙家的藥材鋪子江河日下,最后竟是在前門大街開了三個店面連成一排的鋪子。
除了一間用作大夫行醫(yī)問診之外,其余的都是買賣藥材的地方。
趙蕓莜親自去查看了一番,才發(fā)現(xiàn)杏林堂著實不怎么樣。
那問診的大夫水準(zhǔn)如何不好說,但是作為一個藥材鋪子,竟是連自己的秘方藥丸都沒有。
只不過是依著旁邊的大夫開的藥方子抓藥罷了。
正當(dāng)她從里面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有人被旁邊問診的地方的幾個伙計給推搡了出來。
那是一對穿著十分破爛的母子。
兩個人被那幾個年輕力壯的伙計趕了出來,牢牢地摔在了地上。
抱著孩子的母親不敵他們的力氣,腳下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沒錢就不要來買藥!光是問診不想抓藥!哪里來這么好的事情!”
為首推人的伙計兇神惡煞地道。
看著在母親的懷中臉色憋得通紅的孩子,趙蕓莜實在于心不忍。
她本來不想管這些事情。
可是這些人的態(tài)度實在是讓她忍無可忍。
她親自上前攙扶起了年輕的婦人,隨即看向那些伙計:“既然是醫(yī)館,為何不能來問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