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記得我大婚那一天,她們也是很多的人抱在一起淚眼朦朧。那時我不理解,真心不知道為什么我結(jié)婚,她們哭的比我還要壓抑。但是此時此刻,我忽然明白那種感覺的由來。
我們成為朋友,交往過的那些年,經(jīng)常設想著對方會嫁給一個什么樣的人,舉行怎樣的婚禮,又會在婚后過著怎樣的生活…但這些都是設想。如今當曾經(jīng)的設想成為現(xiàn)實,一起窩在寢室抱團兒看驚悚片的那個人,一個床上說私密話的那個人,一起哭一起笑的那個人…她如今穿著圣潔的白色婚紗,站在神圣莊嚴的宣誓臺,與人生中的另一半相互承諾不離不棄的后半生…
原來這種心情真的就像嫁女兒一樣,舍不得,卻也為她擁有的幸福而高興,所有的情緒都升華到了制高點,于是控制不住,壓抑不了,就鼻子發(fā)酸,哭成了一團。
新郎新娘在宣誓完成后忘情擁吻,周遭一片損友起哄著‘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娶完了別急著吻’‘肚子還餓著’之類的玩笑話。此起彼伏的起哄沖淡了好友花嫁的傷感,大家開始吆喝著搶捧花。
現(xiàn)場年輕男女幾乎傾巢而出,后半場的座位直接空了一半,參加搶捧花的男女把后半個會場都占滿,擁擠的場地服務生不得不把椅子都撤走。
左右捧花扔完了也該進酒店進行下一程了。
要不是搶捧花這一流程,我還真不知道楚涼有這么多的朋友。我小聲的去問蘇先生:“這些都是楚涼…的朋友?”
那個隱晦被省略的詞,我相信他能聽懂。
蘇先生拍拍我的手,說:“楚涼有分寸,能邀請來的都是摯交好友,而且這里面親戚居多,占七八成?!?br/>
這個‘占七八成’把我嚇了一跳,我粗略一算場上搶捧花的人,三十個不止啊。這還不算沒有跟著去湊熱鬧的,跟已經(jīng)已婚了的那些人。這肯定還有沒到場的吧?我有點兒震驚:“他們家家族大到這程度了么?怎么會有這么多同輩親戚?”
蘇先生一笑:“這還只是皮毛而已,楚老太爺這一脈是權(quán)楚正宗,代代傳下來,光是旁支子弟的數(shù)量就很驚人。而且權(quán)楚還沒有分家。楚涼至今也還是權(quán)楚嫡支,且不說權(quán)楚這一脈來參加婚禮的,就是商楚那一脈過來的人都很壯觀?!?br/>
蘇先生摟了摟我,又說:“楚家之所以屹立不倒,權(quán)商并行。相互扶持,取之有道是關(guān)鍵。你看現(xiàn)在的楚家是不是已經(jīng)很輝煌了?”
我點點頭,他彎起嘴角笑道:“表面顯露的這些,不足十分之一。商楚真正的領(lǐng)地,是國外?!?br/>
盡管蘇先生說的很明白,我可以理解的也就是表面這些,那些太過深度的東西我根本沒想過動腦細胞去剖析,因為壓根兒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
如果硬要扯上什么關(guān)系,那也是我的好姐妹是這個豪門里的五少奶奶。
想想我也真是醉了,楚涼那個吊兒郎當?shù)纳盗税蛇蟮膅ay居然有這么大的背景。老實說。光用看的還真看不出來,連交了幾天的朋友也全都沒看出來。要不是蘇先生跟我說的這么直白,我大概一輩子都還把楚涼當一個普通的富二代啊軍三代什么的…
說話間,捧花就被楚涼給拋了出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捧淡紫色的捧花劃過天空,然后…
噗——
這個接到了捧花的人選真是有點兒凄慘。
一群搶捧花的男女面面相覷,在場人皆是目瞪口呆。
連接到了捧花的那個人也是一副詫異微驚。
捧花居然落到了坐在臨時置放椅子區(qū)里坐著看手機的…楚韓手里。
此刻整個會場都陷入了一片詭異又好笑的震驚,音響里想著陶喆的歌聲“今天你要嫁給我——”
楚韓看了看落在自己膝蓋上捧花,又抬頭看看因為自己臉黑而不敢靠近的一群兄弟姐妹,不覺失笑:“我的好五弟,你這是在給四哥找麻煩?”
也不知道隔著有七八米的楚涼有沒有聽見。反正他是搶了主持的話筒,高喊著“恭喜四哥!來年這個時候扔捧花的就是您??!我看好你哦!”
楚韓一臉好笑無奈,噙滿笑意的不作停留的在我身上滑過,很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站起身來。舉著捧花搖了搖,說:“五弟跟五弟妹的好意,四哥收下了,來年若真的遇見有緣人,少不了包你一份大禮!”
大家似乎很少見到這樣溫和的楚韓,于是呆愣了幾秒。整個氣氛就像煙花爆棚一樣熱烈了起來,掌聲雷動。
楚韓把捧花拿到胸前嗅了嗅,笑著轉(zhuǎn)身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敏感,感覺那絲微笑有點兒苦。
往酒店宴客廳走的時候,楊羽忽然拉著我落后一步,神秘兮兮的跟蘇先生說:“你們先走,我跟櫻兮說兩句悄悄話?!?br/>
“嗯?”我不解。
“待會兒跟你說?!睏钣鹈Σ坏臎_蘇先生跟宋英奇擺手,驅(qū)走倆人后才審視探究一樣的看著我。她將我上下打量一番,皺著眉問我:“剛才楚涼那個四哥,是不是看你來的?”
我眨眨眼,笑問:“怎么這樣問?”
“別說你沒感覺到,到底有沒有?”她儼然已經(jīng)認定了有,只等我回答罷了。
我笑,不是很確定的說:“可能有,不太確定?!?br/>
“喔——看出來啊…”楊羽大大感嘆了一口,嘖嘴看著我:“你這都帶球兒跑的人了,居然還有桃花開了,你們家蘇先生知道么?”她說著又道“肯定是知道的吧?我都看出來了,沒道理他那個一個聰明人感覺不到啊,因為這事兒吵架了沒有?”
我不禁黑線:“為什么吵架啊,這事兒跟我們倆有什么關(guān)系啊,難不成我們倆能摁著人家給人家換腦子么?思想自由的時代,蘇先生說愛而不得已經(jīng)很苦了,喜歡這種感情就隨他吧?!?br/>
“oh,god…蘇先生果然異于常人?!睏钣鹂溥@話的時候打了個冷顫,做抖雞皮疙瘩狀,還夸張的搓著胳膊。
我哭笑不得:“有沒有這么夸張?至不至于?”
“不至于,絕逼不至于!”她說完小心翼翼的拽著我往旁邊走,說陪她去個廁所。
由于洗手間有地滑的危險,所以我結(jié)束后就在門口等她,順便看一下手機上有沒有蘇先生催促我的短信。
這期間,我聽到隔壁傳來一個不怎么清楚的男聲,隱約間聽到了一個讓我在意的名字。于是我走過去了兩步,靠著墻玩手機,實則在偷聽。
“…為什么?我為了你付出這么年的青春,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你,為什么要對我這樣?”
“你難道認為,我會娶你么?”
“難道不是這樣么?”
“呵,潘雪,你是什么樣的女人,用我給你分析說明么?不是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能給你的只有錢,除此之外,你想要的都是異想天開么?”
我不由頓住觸動屏幕的手,挑了挑眉,不知道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這么巧,還是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那兩個人還在繼續(xù)。
“是,我一開始是那樣,可是韓哥…四年了,我認識你四年了,我們在一起四年了,難道一點兒感情都沒有么?”
“跟一個用錢買來的女人談感情,是件可笑的事?!?br/>
“可是我愛你!”
“然后呢?”
此處開始了有點兒搞笑的沉默,我真的忍俊不禁了。
這一笑根本沒有聲音,我卻暴露了。
一雙高檔定制皮鞋出現(xiàn)在我眼角的余光視野里,深藍色壓暗色金絲的西褲讓我不用抬頭也可以確定這人的身份,果真就是楚家行四,楚韓。
我正想我是抬頭打招呼呢,還是裝根本看不見,就聽那個女聲又響起,滿滿的哭腔。
“韓哥,不要丟下我!沒了你我就什么都沒了…我愛你,我只是愛你…別對我這樣,別拒絕我…”
我覺得這樣要是還能專注于手機就太假了,于是我歪頭循聲看去,他的胳膊處抓著一雙蒼白的手,驚悚的紅色指甲。我感覺整個人都冷了手指尖兒,就聽楚韓問:“你怎么在這兒?”
我眨眨眼,心虛氣弱的道:“那個…我說我陪朋友上廁所,你會信么?”
他就皺起眉,看了看我身后,說:“你行動不方便,蘇先生沒有陪你么?”
我心下不由尷尬,我陪閨蜜上廁所,蘇先生再陪著我?這算怎么回事兒啊…我正不知道怎么接話,那個女人就從拐角現(xiàn)身出來,滿臉淚痕,滿眼驚訝。
這個哭的表情還是一如我印象里那么精美。
潘雪,真的是那個潘雪。
我的初中同學,后來因為父母做生意而轉(zhuǎn)學去了南方。
值得一提的是,她初中時的特長是模特,每逢校園節(jié)日必有她一個走秀節(jié)目。
她是很好看,很高挑,但是人品在學校里公認的差,經(jīng)常圍堵同學各種借錢,從來都沒有還過的那一種。
之所以我說她哭的很漂亮,因為初一第一次校園打架事件她跟杜芳菲同時受了牽連,結(jié)果被記了處分的只有杜芳菲,那是一個慣愛沉默也很倔強的女生。
那之后她轉(zhuǎn)了學。(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