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也是第一次這么坑人,有些尷尬。
“咳咳……”
祁復沒有出聲,卻恰到好處地咳嗽了一下。
吳用一個激靈,想到剛才祁復的叮囑,瞬間把不該有的憐憫收了起來。
他歪著頭裝作不解看了一眼秦相:“相爺這說的是什么話,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秦相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當初不過是權宜之計,吳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吳用當初出聲是為了不讓太子生氣,在宴會上直接跟他吵起來。
秦相還一直都很感激吳用,哪里能想到這才多久時間,能從吳用的嘴里聽到這番話。
他當即就要起身跟吳用理論。
吳用卻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把空間讓給了祁復。
腦海中突然間閃過了一道亮光,秦相的臉色變了變,看了一眼祁復,又看了一眼吳用:“你這是……”
反正這一切都是太子起頭的,因此吳用沒有再說話,把發(fā)揮的空間留給了祁復。
祁復終于舍得給秦相一個眼神了,說出口的話卻還不如保持沉默:“孤一直都在給秦相機會,你應當知道,孤在朝堂上放出去的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秦相還要堅持,真的惹孤生氣了,你這相爺怕也是坐到頭了?!?br/>
太子的這個威脅一點都沒有力度。
哪怕是太子拿出來再多的證據(jù),只要不是他做的,秦相就能否認。
好歹也在朝堂上混了這么多年了,他不至于什么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他沒有回答祁復的話。
本來就是個脾氣倔的人,為了秦煙兒已經(jīng)在祁復面前忍耐了許久了,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忍耐。
祁復似乎也不著急,只是笑了笑:“相爺?shù)男那楣履芾斫?,當初也只是說了個大話而已,可能你覺得孤是不該上綱上線的。只可惜孤就是這個性格,如果相爺沒想著要履行自己說的話,還是請離開吧?!?br/>
他毫不猶豫地趕人。
秦相心中涌出了一股股怒火,恨不得能立馬起身就走。
然而他最終還是乖乖坐在椅子上,并沒有任何動作。
他做的這些都沒有被祁復看在眼中,祁復相信的只有能看到的利潤罷了。
秦相不準備離開,也沒有回答與農(nóng)具有關的話,他當即冷笑:“孤這里不要誠信的人,吳先生讓人把相爺帶走吧。”
一直在一旁當透明人的吳用上前一步:“相爺,請!”
他沒有多說話,畢竟事情也可以說是由他而起的,他多說多錯。
秦相的目光在吳用的身上落了一瞬,還是沒有對吳用發(fā)難。
祁復說的別的事情他都不在意,看了一眼祁復,提出了他的要求:“煙兒已經(jīng)在相府待了很久了,她說我是太子府的人,難道太子真的不準備讓煙兒回來嗎?”
語氣倒是平淡,秦相的手指已經(jīng)緊緊攥在了一起。
秦煙兒那個禍害已經(jīng)在府中開始絕食了,除了來找祁復,秦相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祁復勾了勾唇,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容:“既然相爺之前都是騙孤的,說明相爺對孤就沒有什么真心,現(xiàn)在提出來這種要求,你覺得孤該答應你嗎?”
他根本就沒有遮掩自己的小心眼。
反正整個大盛的人都知道太子是個什么樣的人,祁復是一點都不怕。
秦相被氣得愣了一下,看了祁復半晌,都沒說出來一句話。
尚且還在屋子中的吳用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沒眼看。
祁復顯然根本沒有跟秦相好好說話的意思,并且在祁復的眼中,秦煙兒可能什么都不算,別說什么太子側妃了。
也就秦相還看不清楚,覺得他能說服祁復。
兩個人談崩了,秦相有些咬牙切齒:“當初跟煙兒成婚之前,殿下可不是這么給老夫說的?!?br/>
為了能娶到秦煙兒,也為能讓秦相聽話,祁復可是答應了許多。
別的暫且不提,讓秦煙兒過的好這種話,早就不止一次在秦相的面前保證過了。
只可惜,拿是過去的事情了,現(xiàn)在祁復就是不承認,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祁復的目光冰冷,掃了一眼秦相:“孤之前也以為秦相和孤的想法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大盛好。誰能想到,秦相做的一切竟然都是因為秦煙兒,作為大盛的太子,孤是不會讓秦相你的這種做法得逞的?!?br/>
哪種做法了?
秦相還有些茫然,目光落在祁復的身上,當真想不明白祁復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過沒有關系,在祁澈那邊一次次放出來消息之后,祁復早就想清楚他要做什么了。
祁復輕輕笑了笑,看向秦相的目光中帶著冷光:“既然相爺一次次來這里都是為了側妃,那你也不用讓側妃回來了。太子府不歡迎相爺,自然也不會歡迎側妃了。”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實在是太驚訝了,一時間秦相都忘記了尊卑。
他的目光落在祁復的身上,看向祁復的神色越發(fā)冰冷。
祁復的神色更難看了。
他甚至直接提筆就要寫字。
看著祁復的動作,秦相心中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害怕。
他眼神落在祁復的手上,下意識地攔住了祁復:“你要干什么?”
祁復冷笑了一聲:“你不是覺得只要有個側妃在,就能隨便進出太子府,隨便對孤說話了嗎?既然如此,那孤就休了她,以后孤也跟相爺沒有關系,相爺就不用為難自己來了?!?br/>
休了她?
想到秦煙兒現(xiàn)在在家中的情況,如果真的被祁復休了,秦煙兒肯定會尋死覓活的。
秦相的臉色鐵青,最后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氣,臉上帶上了笑容:“太子說的這是什么話,你跟煙兒的婚事是陛下和娘娘都知道的,也算是天作之合,怎么能提什么休了不休了的事情呢?”
他真的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當初秦安若都沒有舍得讓他受這么多的罪。
祁復并沒有感覺到秦相的意思,他看向秦相的目光中依舊帶著淡然:“孤之前就說過了,只要是孤不喜歡了,能有無數(shù)種方式休了她,不過是一個側妃而已,你覺得孤會怕嗎?”
秦相手指有些顫抖。
腦海中不斷出現(xiàn)出門的時候秦煙兒說的話。
秦煙兒說,如果不能回到太子府,她就自殺。
剛開始沒有壓制住自己的脾氣,在鬧到這一步之后,秦相有些后悔,腦海中也逐漸出現(xiàn)了秦煙兒說得話。
他的目光落在祁復的身上,猶豫了許久之后,終于松口了:“煙兒還是個孩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上次是我說的不對,如果殿下要怨,就怨我吧。”
秦相這次是真的把渾身的傲骨都收了起來。
在祁復的注視下,他跪在了地上。
生秦煙兒這樣的女兒,還不如真的生一塊叉燒。
吳用從頭到尾把這一幕都看完了,自然也明白了秦相是為何會有這種說法。
他看向秦相的目光中難免帶上了幾分不贊同。
如果他是秦相,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女兒把自己落入這般被動的地步。
只可惜他不是秦相,秦相的心思他也是一點都不清楚。
祁復看著秦相的表現(xiàn),輕聲笑了一下:“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可不是孤逼你的?”
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一步了,誰讓現(xiàn)在的相府就只有秦煙兒一個后代了呢?
秦相腦海中出現(xiàn)了很多想法,最終還是閉了閉眼,沖著祁復點了點頭:“老夫說的都是真的,之前是老夫的錯,特來給殿下請罪。”
祁復臉上的笑容這會是真的真實了很多,他的目光在秦相的身上放了許久,才輕輕笑道:“別的事情孤就不計較了,如果側妃真的想要回來,也不是不可以?!?br/>
最近秦煙兒在相府真的太能鬧了,每一件事情都是從踩在秦相的底線上做的。
好不容易聽說秦煙兒能回到相府了,秦相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
當然,顯然他還是把祁復想的太好了。
在秦相進來之前,祁復就已經(jīng)給吳用吩咐好了,自然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就變了想法。
他沖著秦相笑了笑:“只要你把你答應的農(nóng)具做出來,之前的事情孤就不提了?!?br/>
“農(nóng)具?”秦相有些茫然。
偏生祁復一點都沒覺得他說的有些不對,當即點頭:“對。上次慶功宴上,秦相就是因為農(nóng)具的事情才惹孤生氣了。這次孤也不難為你,只要你能做出來比祁澈他們弄出的更好的農(nóng)具,側妃想什么時候回來,整個太子府中絕對不會有人攔著?!?br/>
祁復能抓在手里的也就只有秦煙兒了。
如果沒有秦煙兒在,他還要害怕秦相的手段。
只是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秦相為了秦煙兒的事情什么都能妥協(xié),他說話的時候越發(fā)不用考慮秦相的心情了。
拒絕??!
這種東西怎么能答應!
早就準備好坑秦相的吳用都覺得有些心慌,等著秦相拒絕。
誰能想到秦相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在猶豫了片刻之后,才認真地回答道:“農(nóng)具并不是好改良的,老夫不知道三皇子與梁王殿下要做什么,因此不可能作出來比他們更好的東西?!?br/>
人貴有自知之明。
秦相再怎么自負,也知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的道理。
祁復好不容易盯上了一條肥羊,顯然不會輕易放棄的。
他輕輕笑了笑:“無妨,你雖然做不出來,但是只要能把祁澈他們手中的東西拿出來,也算是你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