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距離她一米的距離停下。
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她確定從未見過這輛車。
車門推開,一雙男士皮鞋,踩踏在地面上,有人從車上走下來。
明晚并不好奇豪車的主人是誰,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這雙名不副實的高仿名牌鞋上,直到那人越走越近,甚至止步在她的身前,她才發(fā)覺不對勁,抬起頭來。
男人很高,他似乎為了看清明晚的面孔和神情,屈尊降貴地壓低身子,一襲黑色大衣,雙腿修長,他的動作,活像是好奇地觀看一只路邊迷路的流浪狗。
明晚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氣,哪怕此刻在偏僻的室外,但即便一絲再微弱不過的光,也足以讓自己看清對方的臉。
他,是裴煜澤。
是兩年多沒見過一面,哪怕在電視新聞上都不曾見過一面的裴煜澤。
他微微歪著頭,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冷酷無情,也沒有玩味笑意,只是目光像是磁石一般吸牢她,試圖將她看個清楚。
她不再留著印象中的黑色大波浪卷發(fā),剪短了頭發(fā),及肩的長度,干脆利落。原本那張臉就小,現在襯托的眼睛更大,自上往下俯視著,那雙眼睛黑亮盈盈,猶如盛滿了一汪泉水,清澈明亮。她的眉頭蹙著,流露出索然失望的神情,生動了那張臉。
明晚知道自己此刻,定是狼狽不堪。但她逼自己鎮(zhèn)定地回望,不至于踉蹌跌倒在地,豈料裴煜澤更早有了動作,他朝著她伸出手來。
她從裴煜澤的身上嗅到一抹不同以往的氣息,若是在黑夜之中見到他,他的黑眸不見底的深沉,一襲黑衣黑褲,就差在背脊上撕裂一對黑色翅膀,簡直跟惡魔無異。
她沒來得及伸手搭住他,他就已經毫不費力地拉著她從地上起來。
“謝謝?!彼Y貌性地回答,卻早已在心中做出決定,不再多做逗留。
“鞋壞了?!彼恼Z氣很平靜,俊美程度跟兩年前相比并不遜色,相反,骨子里多了一種沉淀下來的成熟魅力。他偏過頭,笑著說?!吧宪嚢伞!?br/>
明晚豎起防備,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蛛絲馬跡,但卻找不到半點惡意。她說服自己別把人想的太居心叵測,一點頭,坐到后車座。裴煜澤擠到她的身畔,關了車門,對著駕駛座的司機說:“玉成花園。”
她的心漾過極為復雜的情感,裴煜澤還認得出她,畢竟兩人共同生活過半年時間,但他連她家的地址還能脫口而出,這又說明了什么?!
她察覺到兩人的沉默,主動開了口。“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裴煜澤看著她的眼睛,扯唇一笑,方才沒有表情的俊臉又迷人起來?!皫滋烨?。”
她垂下眼,后車座的空氣有些壓抑和沉悶,她不再想找新的話題,假裝熱絡,索性保持緘默。
裴煜澤突然伸長手臂,從副駕駛座上取來一個方形紙盒,打開蓋子,遞到她的眼下。
里面擺放著一雙名牌銀色高跟鞋,明晚知道這個美國的牌子,設計師很有才華,價錢是數萬起跳,在國內買不到。她狐疑地抬起眼,不懂他的用意。
“這雙鞋是裴珍珠讓我從美國給她帶的,你先穿著?!彼难凵駴]有閃避,說的很直接。
“不用了,反正我馬上到家了?!泵魍頁u搖頭,笑著婉拒。
“你現在比裴珍珠更需要一雙鞋?!彼目谖菆詻Q,不容人拒絕:“我會讓人在美國再買一雙?!?br/>
明晚知道自己再拒絕,不過雙方難堪,她低低地說?!拔視研罱唤o珍珠姐?!?br/>
他收回了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置可否。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把事分的很清楚。太過清楚。
明晚把鞋套上去,留意一下,這是美國鞋碼5號,等同于35號的鞋子,她穿正好。身為女人,她當然留意過裴珍珠,裴珍珠至少穿37,美國碼也至少要穿七號。
她不動聲色,依舊看不懂裴煜澤的用心,他們之間再無任何情分。至少,他們即便偶遇,他完全沒必要討好自己。他們分開這么久,更無法預料到何時見面,他怎么會特意為她準備禮物?
除非——這雙鞋不是買給裴珍珠的。
他現在應該有新女友了吧,這雙鞋也該是那個女人的,裴煜澤是因為不愿讓她覺得尷尬,才找了個借口。
想到此處,這雙鞋穿在腳上,不太舒服。
裴煜澤依靠在車座上,閉著眼,雙臂環(huán)胸,黑發(fā)削短,面目輪廓分明,像是一尊出色的雕塑。
他們現在的境況,是明晚想都沒想過的。而裴煜澤的平靜,亦不會讓她覺得難堪。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玉成花園。明晚再度跟他道了謝,才推開車門,回了明家。
等明晚走入花園洋房內,裴煜澤才懶懶地發(fā)布命令。“開車?!?br/>
他的手掌無聲地拂過旁邊的空位,幽深的黑瞳之內看不出任何情緒,車內似乎還留著她身上的迪奧淡香味道,兩年前她用的就是這個香水,他現在再度聞到,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他曾經想過時隔兩年看到的明晚是什么樣子,但不得不說,再多的想象,也無法取代眼睛所看到的真實。
她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他出差在外,回來見到她剪了頭發(fā)而已。
她依舊漂亮,時光不曾讓她蛻變的太過成熟,或者太過冶艷。
她便是書中那種,一陣清風拂過的女孩。
他想到此處,口袋中的手機震動,接起來,面色微變?!皨?,什么事?”
趙敏芝在那頭說:“煜澤,很晚了?!?br/>
裴煜澤撫了撫額頭,無奈地笑了笑:“我知道,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br/>
趙敏芝應了聲,掛了電話。
“再轉轉?!迸犰蠞蓪χ緳C說。
他側過臉,面無表情地望著車窗外的夜景,淮海市的夜景總是如此絢爛多姿,高速公路上的路燈猶如一顆顆珍珠,串成一條曲折的項鏈。各個商家的牌匾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尤其是娛樂場所,這一天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但不管外面涌動著多少人,他還是感覺只有一個人。
車開向半山邸堡,他卻在門口下車,獨自走向公園。這個地方并不陌生,他記得明晚有時候常常會在此處逗留,興許她需要在這兒宣泄了情緒之后,才能在裴家展露出明敏冷靜的一面。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著秋千架的鐵鏈,此刻已經是深夜,鐵鏈猶如寒冰。一閉眼,她似乎就坐在秋千架上,身子輕輕擺動,側過臉對著他說笑。
再一睜眼,一切記憶中的畫面化為虛無。
偌大的公園,空無一人。
他陡然瞇起犀利黑眸,五指緊緊抓住鐵鏈,用力之大,手腕處的青筋凹陷。面容肅殺,仿佛那冰冷的溫度,根本無法沁入他的肌膚。
他毫無知覺。
刺傷他的不過是以前的回憶而已。
兩年前的今日,他選好了戒指,在車內跟明晚求婚,她拒絕,之后,她決絕地走出裴家,他試圖挽回,偏偏她沒有回頭。
明晚在隔天出門的時候,在玄關門口穿長靴,瞥到鞋柜最上層的那雙銀色高跟鞋,動作微微放慢。
在工作室,她專程給裴珍珠打了個電話,說明昨晚的事。
裴珍珠很是錯愕:“你們見過了?”
明晚沒去花時間解釋,亦不曾試探那雙鞋的故事,是否裴珍珠只是裴煜澤拿來圓謊的一個借口。
“下午同事去銀行,我會讓他把款打到珍珠姐的賬號上?!?br/>
“明晚,既然是恰巧遇到煜澤了,就別分的這么清楚了?!彼D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說服力,又說道?!安贿^是一雙鞋子而已。私底下,就是我也能送你。”
明晚知道裴珍珠的脾氣,越是直接越好,一旦太過推諉,她反而不高興。更別提她們還是合作對象,她沒必要跟裴珍珠過于生分。
最后自然是沒把鞋款打過去,此事不了了之。但明晚隨即在百貨公司選了一份禮物,派人專程送去。
她不愿失了禮數,在裴家這方面,她向來很謹慎,不想落人口舌,占太大的便宜。
中午在工作室召開了一個例會,關于這個月的設計案,眾人發(fā)表意見。
“莊臣的劉姐給我們介紹了一筆單子,學妹你看是否合適?”學長征求明晚的意見。
莊臣公司是明晚的實習單位,當初在劉穎手下做事,實習手冊的評語也是劉穎寫的。在偶然的機會下,明晚跟劉穎照了面,知曉這位女大學生在自主創(chuàng)業(yè),她偶爾也會給明晚介紹工作。
“既然人家專程介紹過來,我們還是接的好?!泵魍矸喪窒碌膫髡妫袟l地說?!岸倨矫椎难蠓?,客人對裝修方面很有想法,我們慢工出細活,應該沒問題。”
“明天晚上有一個邀約,是先前合作過的宋氏公司,在176號大廈舉辦慈善晚會?!睂9┥嫱馐聞盏膶W姐王琳說。
“好,為了辦公室以后的發(fā)展,多認識一些人,結交一些關系,沒什么不好。名頭是慈善,我們盡力而為,出一份力,意義也很獨到?!泵魍聿]有斷然拒絕,要想在幾千家設計公司的地盤上立足,她這個負責人的肩膀上擔著很大的責任。
她的心里自然不愛應酬,更不愛作秀,但若她不走出去,機會永遠也不會來敲門?,F在收支穩(wěn)定,但只因她從未懈怠過一日,但沒有人希望自己的事業(yè)原地踏步,停滯不前。
想到此處,轉過頭,她對王琳說:“你跟我兩人去,慈善款提前準備好,免得到時出洋相?!?br/>
慈善晚會在七點舉行,明晚跟王琳提前趕赴,她畫著淡妝,扎起黑發(fā),一件白色大衣純凈自然。
一進晚會現場,便有服務生前來接收眾人外套,明晚脫去大衣,交給服務生。
她很快開始打量現場,宋氏財大氣粗,包下一整層大廈,各式名媛淑女,青年才俊,穿行其中。
“宋氏的老板在前面,我們去打個招呼?!蓖趿蛰p聲提醒。宋曉明身邊的人不多,她們來的正巧。
“宋老板?!泵魍砦⑿χ呓?br/>
宋曉明四十出頭,頭發(fā)卻很稀少,一身煙灰色西裝,面目看上去很是和善。他跟明晚和王琳分別握手,一臉笑意。“兩位美女大駕光臨,為慈善事業(yè)注入一泉活水啊?!?br/>
明晚當然聽慣了這些場面話,但所幸跟宋氏合作過,宋曉明并非猥瑣之徒,她淺淺一笑,說道。“tomorro工作室當然跟這些大中型公司不能比,不過我們也有這份心,不愿落人后。”
這一番話,宋曉明聽了很受用。他點點頭,欣賞至極?!懊餍〗汶m然年輕,但很有遠見。工作室雖小,但人才濟濟,前途也不會差的。”
明晚跟宋曉明寒暄一番,晚會一開始,他們便散開來了。
不是頭一回參加這等慈善晚會,明晚對其中的流程再熟悉不過,主持人在舞臺上聲色動容,臺下的人慷慨解囊。
氣氛融洽,光鮮美好,這些都是最好看的一面。
當然,晚會結束后,才是今日的重點。名流富商們用這段時間熱絡,搭建新的人際關系,大家族希望拉攏更大的家族,爬到更高的位置,這種功課,才是上流社會必做的,永無止境。
“宋先生請你去樓上包廂,有個慶功宴要你參加?!蓖趿崭魍碚f。
明晚雖然有些猶豫,卻還是不想駁了宋曉明的面子,他們之前有過合作,但自己不過是個工作室負責人。對方邀請她出席,已經很難得。她讓王琳在樓下等待,要是真有突發(fā)情況,也能找個借口,不傷情面地走。
服務員是一名穿著紅旗袍的年輕小姐,為她領路,找到包廂。
“明小姐來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可是我的新朋友?!彼螘悦饕灰姷矫魍?,朝著她招手。
明晚噙著笑意,走入包廂中央,這一看,卻是笑臉僵硬。
席位上坐著三四個男人,中間的那人正是裴煜澤。他穿一件黑色手工襯衫,手中持著玻璃酒杯,不動聲色地觀望著她。
“明小姐不認識裴少,也是正常的,不過總不能看著帥哥眼睛都直了吧,太傷我們的自尊心了?!彼螘悦鞔舐曊{侃。
裴煜澤聽著席上的調侃,揚起性感的薄唇,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卻很是藏著深意。他眼前的明晚,隨意地扎著頭發(fā),著一條黑色蕾絲連身裙,淡妝精致,并不抹殺她原本的清新氣質,但舉手投足又盡是小女人的風情。
“裴少,初次見面,以后多多關照?!泵魍硎諗啃闹械腻e愕,淡然自若得朝他微笑,不讓這些精明的生意人輕易察覺到異樣。她伸出素白的手,示意要跟裴煜澤握手。
他定定看了一眼,并未太快伸出手去,直到宋曉明在一旁慫恿:“裴少,大美女的手都伸到你跟前來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br/>
明晚打心里不適應這種暗藏玄機的笑話,裴煜澤不跟她握手,她有些難堪,卻也是意料之中的。要不是因為情況特殊,商場如戰(zhàn)場,她遠遠可以忽略這些虛偽的禮節(jié)。但這里有這么多雙眼睛,她不想做,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做。
她假裝不認識他,他豈會讓她逞心如意,當然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但就在明晚要收回手的那一刻,裴煜澤出手,握住她的右手。
那種感覺異常陌生,他有力而修長的五指,攥住她纖細的手,男人的手掌原本就大了女人不少,溫熱的體溫從手心傳遞而來。
他們過去哪怕有過最親密的關系,卻從未打下過談情說愛的基礎,甚至不如普通情侶,兩人牽手的機會,用五根手指頭也能數的出來。
任何東西沒有基礎都是異常脆弱的,用老話說,欲速則不達,到時候,一陣風,就能吹散了。
在場的男人們已經是中年,裴煜澤跟明晚握手的時間超出三秒鐘,他們便互換眼神,似乎篤定自己明白一切。男人在外,見了年輕漂亮的女人,有幾個能坐懷不亂的?!這個裴少跟普通男人一樣隨大流,他們頓時松了口氣,覺得拉近了距離。
“明小姐是青山大學的高材生,家里開一個建筑公司,但她有遠大理想,自主創(chuàng)業(yè),如今是tomorro設計工作室的負責人。你們要有意向的話,可以去工作室咨詢,他們的理念和方法都很時尚?!彼螘悦鞲麄兘榻B,這一番話,倒是中肯。
“后生可畏啊。現在社會上,男女真的平等了?!庇腥诉@么夸贊。
但話題很快從明晚身上移開,他們是各行各業(yè)的成功人士,多的是話題要講。但言談之間,這些中年男人對裴煜澤始終小心翼翼,客氣有禮,可見裴家在淮海市內的地位,依舊不凡。
畢竟,經歷過很大的風波之后,裴氏最后還是穩(wěn)定了股價,依舊出現在公眾面前,明星光環(huán)不曾隕歿。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裴少,我代表宋氏集團敬你一杯?!彼螘悦髡酒鹕韥?,舉高酒杯。
身旁的人紛紛效仿。
明晚以為他的性子,肯定不愿跟他們醉倒一團。依她對裴煜澤的了解,他骨子里有點清高,不太喜歡這等虛偽的交際應酬。
但裴煜澤卻沒有半點不耐煩,來者不拒,白酒一杯杯下肚,眼看著喝了不少。
明晚沒太擔心他。開玩笑,他家是酒店連鎖,在國外還有三家酒莊,裴家跟酒的淵源這么深,哪里是幾瓶白酒就灌得醉的?
男人們喝起酒來,也不忘找一些樂子。宋曉明急于拍馬:“裴少,你跟明小姐都是年輕人,要是有機會,也能支持一下明小姐的事業(yè)嘛?!?br/>
“對對,明小姐,你給裴少敬一杯,以后可少不了訂單?!?br/>
“光喝有什么意思?我看喝交杯酒吧。”
明晚就像是被推上戰(zhàn)場的士兵,手里被塞上了兵器,心中一萬個不請愿,但千軍萬馬已經殺過來了,還能怎么辦?!等著被踩死嗎?!
“我看明小姐可不太高興。”裴煜澤淡淡地笑,笑容不達眼底。
“裴少也不見得樂意。喝酒是小事,但讓裴少難做就是大事了。”明晚波瀾不驚地說。
“男人出來應酬,家里的女人當然不會介意了。都是生意,生意嘛……”有人如此開解,毫不心虛臉紅。
明晚寥寥一笑,看來趕鴨子上架,是混不過去了,只能把心一橫,端起酒杯,朝著裴煜澤舉杯。
“我敬你?!?br/>
“裴少,你是男人,可要干杯喔,明小姐是女孩子,喝醉了可不好。”還有人不嫌情況更為復雜。
明晚被逼上梁山,喝了半杯,裴煜澤一飲而盡,很是爽快。她就沒見過這么能喝酒的人,差點懷疑他的酒杯中是否不過是白開水,并非辛辣難喝的白酒。
但酒席上的規(guī)矩,實在是多。好不容易讓明晚就范,他們見裴煜澤也不曾拒絕,興致大起,兩人被拱著喝了好幾次。
明晚下樓的時候,胃里翻騰著實在難受,剛才不過在晚會上吃了一小塊蛋糕,空腹喝酒,殺傷力太大。
還好王琳守著諾言,等到現在,扶著她在化妝間休息了一會兒。
“喝了酒別開車,我已經叫了一輛車?!蓖趿蘸芗毿?,把明晚送上了出租車,這才離開。
明晚并未喝的很醉,在商場上不比私人應酬,她留著心眼,知道自己底線在哪里,留有一份余地。
她不是兩年前的明晚了,人在失敗中成長,在教訓中成熟,對不知底細的任何人,她都不會輕易相信。
但情況不太樂觀,出租車停在半路,明晚猝不及防地跑下車,彎著腰,偏偏只是難受,吐不出任何東西。出租車司機沒有耐心,馬上把車開走。
有人一路尾隨,下車走到她的身后,扶住她的雙臂。冷風一吹,她驟然清醒,猛地掉轉過頭去。
裴煜澤的眼神不太分明,其中的那一團墨黑實在太過深沉,她無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緒。
他只是冷冷淡淡地問:“明晚,你只是想過這種生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