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爸媽離婚的早上，放在床頭柜的水杯會碎；朋友去世的深夜，會猛然從夢中驚醒。方妍不相信玄學(xué)，但是如同心靈感應(yīng)般的巧合依然頻頻出現(xiàn)。就像此時的禿鷲，和漸漸變暗的天空。

    方妍沒有聞到古怪的味道，可是禿鷲聞到了，方妍沒有感受到肅穆的氛圍，可是天空感受到了。

    她站在石階上，石源站在她身前，身后是個不認識的女人。

    幾十只禿鷲從空中降落，站在草坡的頂端，它們井然有序，紛紛站在柵欄的另一邊，不爭不搶。

    方妍抬頭，看見天空中飛行的十幾只禿鷲，它們是那么遙遠，又那么親近，隨時會俯沖向大地。

    “這是空行母，”身后的女人說。

    方妍詫異地看著她?；蛟S是方妍渴求的眼神感染了女人，女人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介紹起了天葬。

    “藏族有天葬，也有水葬，所以藏族人不吃飛鳥，不吃魚，因為它們帶走了亡者，吃飛鳥和魚是很不吉利的。我見過天葬，在下面?！迸酥噶酥钙孪?。坡下圍了塊大幕布，幕布后面站著一群人，由于距離遙遠，方妍看不清下面的人在做什么，她只能聽見“咚咚”的敲擊聲。

    沒過多久，草坡上空行母的數(shù)量激增，比之前多了一倍。

    天葬之前，家人會將亡者交給喇嘛，喇嘛拉著亡者轉(zhuǎn)經(jīng)筒，為他們誦經(jīng)，每位亡者的規(guī)格不同，誦經(jīng)的天數(shù)也不同。有的是七七四十九天，有的更多。天葬開始，主持喇嘛會先將亡者肋骨下側(cè)的肉切下，舉在空中旋轉(zhuǎn)，祭給空行母。然后再將其他肉從骨頭上剔下，祭給空行母，留下的骨頭切塊。最終剩下的一點點碎骨和肉末會被和在面粉里，由空行母帶走。這就是天葬的過程。

    方妍想象不出幕布后看著自己的親人被切塊家屬的內(nèi)心漣漪。就連聽到那一聲聲的敲擊，也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想到朋友離世時，釘上棺槨的敲擊聲。闔棺了，永久的分別便開始了。人最終的歸屬變成一只小匣子，靈魂活在墻壁里等待家人緬懷。

    所以還是天葬好，因為女人說，藏族人沒有墓碑，他們的歸宿在天上，那是無邊無際的天空啊。

    方妍還想再問兩句，可轉(zhuǎn)身一看，女人已經(jīng)消失了。幾步之外，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和朋友聊天。方妍心里突然涌上一種想法。她想葬在天上，這樣就不用擔(dān)心無人祭奠了，死后也不會尷尬。

    “喂，”方妍戳戳前方的石源，“拜托你件事兒?！?br/>
    “干嘛？”

    “我要死在這兒，天葬?！?br/>
    石源回頭看著方妍，眼神一半驚訝，一半鄙夷。

    “腦子又銹住了？”他戳戳方妍的腦門，試圖證實方妍腦子里盡是漿糊。

    “不可以死在這兒嗎？”方妍問得理直氣壯。

    “十五萬打底?！?br/>
    “??？”

    “你以為天葬是公益項目？人喇嘛帶著你轉(zhuǎn)經(jīng)筒、誦經(jīng)不累？”

    方妍被問懵了，她真以為天葬是公益項目。就像她以為保留臍帶血是公益項目，但是生過孩子的前同事告訴她，保留臍帶血要2萬多，一點兒也不公益。

    “怎么都要錢?！狈藉匝宰哉Z，然后她又戳了戳石源，“我有錢，我把十五萬先轉(zhuǎn)你？”

    話音剛落，天空便暗了下來，剛才的高溫和晴朗都不復(fù)存在，留下的是天空中的大片烏云和數(shù)不清的空行母。高原展現(xiàn)著它時而調(diào)皮、時而穩(wěn)重的性情。它知道地上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于是天空便與它遙相輝映。

    方妍穿上石源的大外套。人群開始動搖，游客們準備離開天葬臺，因為就連孩子都知道，要變天，要下雨了，而且還會是場大暴雨。

    “你還看嗎？”石源問方妍。兩人都沒有帶雨具。

    &nb 你現(xiàn)在所看的《他的右臂有白虎》 39、天葬（2）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他的右臂有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