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有些生硬的男音又在谷間回蕩開來:“好,很濃郁的幽火氣息,木森那家伙這次做得不錯,總算為本王送來一頓大餐。這些年來,本王吃那些小蝦米都吃膩了,早就想換換口味。”
那聲音過后,便又陷入了沉寂,似乎在品味一般。
“誰???出來!不然別怪鄧某不客氣?!编嚢惨宦牬搜裕椭缹Ψ浇^非善類,出言質(zhì)詢之際,手掌一晃,拿出了邪虎玉杖。同時,一顆小陰靈珠被迅速煉化,補充著路上消耗的冥力。
“哈哈,你就這么急著見本王嗎?不急!不急!本王的這里睡了太長時間,實在是無聊,你先陪本王聊會兒天。”那個有些飄渺聲音再次響起,聽其內(nèi)容,根本沒把鄧安的威脅放在眼中。
“前輩想要聊什么?”鄧安口氣一轉(zhuǎn),似乎是很好奇的問道。他回答的同時,仔細(xì)觀察著霧海中的變化,可惜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心中不由一沉,這說明對方要么是隱匿神通驚人,要么修為遠(yuǎn)勝于他。無論是哪一個,他的處境都非常危險。
“聊什么?唉,你我的確沒什么可聊的!那聊些什么呢……”那個聲音越來越低,似乎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等了片刻,才繼續(xù)說道:“谷口的穿云古樹還在吧?那群赤羽鷲呢?”
“回前輩,您說的古樹與赤羽鷲都在?!编嚢参⑽⒁汇叮虏煌笇Ψ降哪康?。也許只是為了聊天,才會問這個無聊問題。
“都在么?”那聲音聽后,出現(xiàn)片刻的停頓。鄧安覺得有雙目光從霧海深處傳來,把他上上下下掃了一遍。那聲音隨后帶著一些詫異,低低的問道:“你是從何處進(jìn)入的霧海?”
“晚輩是從一個地底通道來的谷中?!编嚢伯惓9Ь吹幕卮鹬?,絲毫不敢放松警惕,他暗暗打著一道道法訣,驅(qū)使陰氣在身體周圍聚起一股陰風(fēng)。雖然凝形期冥修可以御空飛行,但若是沒有相應(yīng)的法術(shù)配合,在速度上并沒有陰風(fēng)遁術(shù)快。
“哦?怪不得你進(jìn)來時,本王沒能發(fā)現(xiàn),本王還以為你有傳送令呢?!蹦锹曇糁型赋鲆恍┗腥唬坪跏亲匝宰哉Z的說道:“那些東西幾乎全部被毀了,即使偶爾有遺留在陰風(fēng)谷外的,想必也已經(jīng)消失在歲月之中,找到它們的可能性不大?!?br/>
“前輩在這里待了很久,肯定知道谷底的情況?!?br/>
鄧安靈機一動,也許能打聽一些陰風(fēng)谷的秘密。對方既然自稱沉醒了很久,肯定知道一些其他冥修所不知道的信息。
“哈哈,你是少數(shù)幾個敢向本王套問陰風(fēng)谷秘密的冥修,可惜的是,本王曾立下重誓,絕不向任何外來者透露,不然的話,在你被本王吞噬之前,本王倒是可以滿足你的愿望。”
“晚輩不過是凝形初期修為,在前輩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且晚輩又與前輩無冤無仇,前輩為何非要吞噬晚輩?”鄧安不露聲色的據(jù)理力爭,暗中加快陰風(fēng)遁術(shù)的準(zhǔn)備。
“你很對本王的脾氣,換作以前的那些冥修,早就開始求饒了。如果木森沒來之前,本王興許考慮留下你,但是,現(xiàn)在只能說遺憾了,本王想要離開這陰風(fēng)谷,只有吞噬能夠凝煉幽火的冥修,才能那么的一線機會,本王說什么也不會放棄的?!蹦锹曇羝鸪鯉е唤z惆悵,然而,僅僅是轉(zhuǎn)瞬之間,便化為了厲色,鄧安如同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只覺得北風(fēng)徹骨,寒意凜然。
“既然你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那本王就不好再等。”
鄧安聞聽此言,臉色不禁驟變,沒想到即使有著霧海氣流為掩護(hù),他準(zhǔn)備陰風(fēng)遁術(shù)的舉動,仍然被對方輕易識破,如果不出意外,恐怕早在剛開始準(zhǔn)備之際,對方就已經(jīng)看了出來,對方之所以與他閑談漫聊,純粹是抱著貓戲老鼠的心態(tài)。
這就是修為與實力的差距。
不能再拖延了!鄧安猛然向身周的陰風(fēng)中注入冥力,眨眼之間,原地就只留下一個殘影,而他已出現(xiàn)在百丈之外。由于霧海很可能是對方的地盤,所以他的目標(biāo)是遠(yuǎn)處的陰風(fēng)陣。
“充分利用了冥修天賦,是個非常不錯的遁術(shù),就速度而言,同階之中難尋對手,不過,這個速度對于本王來說,仍舊是太慢了?!蹦抢淠穆曇粼俅雾懫?,就如同在鄧安的耳邊。
鄧安臉色陰沉,二話不說,再次準(zhǔn)備陰風(fēng)遁術(shù)。對方不咸不淡的話,使他感到了一絲屈辱,青年書生的傲骨與傲氣徹底被激發(fā),他暗暗發(fā)了狠,不信擺脫不了這個陰魂不散的聲音。
然而,鄧安很快發(fā)現(xiàn),剛剛召出來的陰風(fēng),沒有堅持片刻,就歸于平靜,接著,一個禁錮之力,在它周圍悄悄出現(xiàn)。他不甘心束手待斃,緊握著邪虎玉杖,砸向前方半空,可結(jié)果如同打在一灘淤泥之中,邪虎玉杖的下落之勢越變越慢,最終停止不前。
鄧安眉著一凝,張口吐出一團青白色幽火。
那幽火順勢變長,化為一只輪廓模糊的火焰金烏,金烏雙翅一振,猛得啄向一側(cè),那里立刻出一個淡淡的波紋。波紋以金烏尖喙為中心,輕輕蕩了幾圈后,就消失不見。
“金烏振翅,六靈凝火術(shù)。”那聲音再次響起,多出了一些驚訝,說道:“看來你到達(dá)過那片石屋,從中得了一些好處。但是,你是修為太低,想要以此術(shù)破除本王的禁錮,無疑是癡人說夢?!?br/>
鄧安沒有答話,再吐出一團幽火。
在他的操控之下,一頭火焰猛虎緩緩出現(xiàn)在半空之中。由于練習(xí)時日太短的緣故,火焰猛虎的形象比之金烏,更加模糊難辨。鄧安顧不得這些,隨手向旁邊一點,那頭火焰猛虎立即張開大嘴,似乎仰天咆哮一般,然后奮起四肢,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
同樣,火焰猛虎撞到附近后,被一個無形之幕攔了下來,同那只金烏一樣,只是引起了一圈圈波紋,四周禁錮依然存在。
“本王等的太久,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這是你最后的一次機會?!睂Ψ剿坪鹾鋈皇チ伺d趣,冰冷的聲音四下回蕩。
鄧安微一咬牙,不敢再有任何保留,迅速彈出五朵灰白色火焰,這些火焰瞬間拉伸延長,化為了五條灰白色火蛇。它們成形之后,立刻如離弦之箭,分別躥向四方和上空。
火蛇碰到禁錮之后,竟然穿了過去。
“?。∴类?!”與此同時,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該死的家伙,這是幽靈死火!你怎么能凝煉出這種鬼東西?!蹦锹曇暨B番的吃驚大吼過后,又化為濃濃的喜意:“好!本王總算沒放錯木森,等本王吞噬了你的魂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離開陰風(fēng)谷。”
鄧安記住了幽靈死火這個名詞,卻沒時間去消化,他明顯感到四周的禁錮已經(jīng)消失,不顧霧氣的侵蝕作用,立刻吞了一大團陰氣,然后,向四周噴出一顆顆壓縮成珍珠大小的陰氣珠子。
與此同時,他又掰斷左手手掌,將其凝成一個拳頭大的陰氣球,狠狠的投擲向陰風(fēng)呼嘯聲傳來之處。
“轟”“轟”……一連數(shù)聲爆炸響起,使得周圍霧氣翻滾的更加劇烈,那些陰氣珠子,無一例外的都炸了一空,沒有一顆擊中聲音的主人。至于那顆陰氣球,似乎受到禁錮重新出現(xiàn)的影響,鄧安無法操控,未能及時爆開,反而是遠(yuǎn)離了這片區(qū)域。
“沒用的!你不可能找到本王的位置?!蹦锹曇粼俅位謴?fù)成不夾雜絲毫感情的樣子。在對方的眼中,鄧安似乎命數(shù)已定。
鄧安十分清楚,對方認(rèn)識灰白色幽火,且頗為忌憚,這可能是他擺脫危機的唯一依仗,沒有任何的遲疑,張口噴出一團灰白色火焰,使其替代原來的青白色幽火,將自己護(hù)在中間。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霧海之中忽然出現(xiàn)一個黑色漩渦。這個漩渦的直徑,只有水井般大小,但其中傳出的吸力,遠(yuǎn)遠(yuǎn)超過那些巨大旋風(fēng),被吸引的霧氣,很快形成了一股風(fēng)柱。
鄧安很快就被一股極強的吸力吸引,身不由已的向漩渦中心飛去,而隨著距離迅速接近,一股腥臭氣息撲面而來。即使已經(jīng)身為了鬼魂,在他的意識之中,仍然充滿了惡心感。
但這一時刻,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受到了空前的致命威脅,而且,本能告訴他,一旦被吸入漩渦,就是魂消之際。
鄧安一咬牙,全力施展遁術(shù)。此刻,他已沒有了退路,只有撞開周圍的無形禁錮之力,才能為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由于距離漩渦尚遠(yuǎn),還能勉強做到移動一段距離。
“嘭!”鄧安覺得自己如同撞在一面墻上,被狠狠的反彈回來,然而,他也感覺出來,那無形禁錮之力減弱了一些,頓時為之精神一振,只要有效果,那就說明他就還有機會。
鄧安重新向幽火中注入一些冥力,再次向一側(cè)撞去。
可能是灰白色幽火,也就是神秘聲音所說的幽靈死火,擁有足夠的克制之力,那無形禁錮在鄧安的拼命撞擊之下,不斷的減弱,而與此同時,黑色漩渦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身前。
“沒用的,你是逃不走的!”那聲音再次不急不緩的響起,這一次,鄧安分辨了出來,那聲音就出自黑色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