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跪著一并丫鬟婆子,都怯生生的低著頭,身子甚至有些發(fā)抖,老夫人坐在堂上沒有了往日的親和,滿是凌厲,“是誰剪壞了善姐兒的禮服?!”語氣清冷,都知道三小姐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誰敢觸這個眉頭。
老夫人見沒人出聲,冷笑一下,仿佛當年管家時那雷厲風行的主母,“不說是么?全部掌嘴,掌到開口為止!”
下面丫鬟婆子身子微動,一個個響頭重重的叩在冰冷的地上,發(fā)出一聲聲響音,哭喊著“老夫人我們冤枉啊,冤枉?!?br/>
敬善只是冷眼瞧著,難不成算是白養(yǎng)了這些人么?反倒被咬了。
一個小丫鬟轉(zhuǎn)了下眼珠,抬頭道“老夫人,奴婢,奴婢好像看見有人進去放禮服的房間了。”
“你看見了誰?”
丫鬟怯生生地看著老夫人,又看了看周圍,看到敬敏的時候停住了目光,敬敏絞著手帕,咬著嘴唇,心里竟也生出幾分害怕來。丫鬟顫抖著指著敬敏,“奴婢看見五小姐進了房間,還拿起了禮服,本以為五小姐是想瞧瞧那禮服,好奇而已,就沒多言?!毖诀叩拖铝祟^,二夫人恨不得沖上去給這個丫鬟兩耳光,卻生生的壓住心里的火,上有老夫人還有徐嗣安哪里容得她造次?“你一面之詞又豈能相信?你又有什么證據(jù)呢?”
那丫鬟說不出來話,二夫人勾起嘴角“這小蹄子胡說八道還不掌嘴讓她記住?!”聲音尖銳且冷冰,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滿屋的人都把目光落在敬敏身上,被二夫人一說又轉(zhuǎn)回這丫鬟身上,只有老夫人死死盯著敬敏,“敏姐兒是怎么了?怎么發(fā)抖?是病了?這屋子里燒著那么大的地爐,難不成還冷么?”最后一句聽得讓人越發(fā)的發(fā)寒,敬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可手卻還是不停的抖,索性豁出去,“是我?!?br/>
老夫人吼道“還不給我跪下?!”
二夫人往后退了兩步,不敢置信的看著敬敏,扶著額頭,被身后的蔣林家的扶住,敬敏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老夫人聲音又高了一些,“還不伺候五小姐跪下?!”
兩個虎背熊腰的婆子按住敬敏,“五小姐,奴婢得罪了?!边@五小姐向來霸道,今個兒正好是報復的好機會。
敬敏被兩個婆子按下,二夫人一旁哭哭啼啼,“敏姐兒你倒是解釋啊,不是你!”一邊解釋,一邊揉著頭,使著眼神,有些事不用那么誠實非得承認。
徐嗣安十分不耐煩回過頭“閉嘴!”二夫人立即嚇得縮回了頭。
“你倒是說說,你為什么要剪了那禮服?”老夫人問道,卻更像是逼問,敬敏揚起頭,“一件禮服而已,剪壞了賠一件不就得了?”
徐嗣安箭步上前,伸手就是一個耳光,硬生生打在敬敏的臉上,“還不認錯?!”顯然徐嗣安被氣糊涂了,他忘了從小把敬敏寵大,這是頭一次動手打她,就是那時敬敏與敬蕙打架也不曾動過手。
敬敏有些不敢置信,捂著被打紅了的臉,眼睛里流出兩滴淚,“我就是看不得她好又怎么了?憑什么她訂了好親事,她得父親與祖母喜歡,自從她回京我何時過得舒坦過?!”
徐嗣安指著敬敏“你個逆女,那是你長姐!家里正經(jīng)的嫡長!”正經(jīng)的生生刺痛二夫人的心窩。
敬敏不再說話,老夫人雖生氣,但也極力控制,為這樣的孫輩生氣實在不值,氣病了可是自己的事。
“破壞長姐及笄禮,頂撞長輩,這怎么處理?”老夫人看向徐嗣安,徐嗣安恭敬道“兒子明白,沒有教好敏姐兒是兒子的錯,兒子知道怎么處理?!?br/>
老夫人意味深長的看了徐嗣安一眼,徐嗣安道“罰你去靜心庵一年,好好思過?!?br/>
敬敏睜大眼睛,立刻向二夫人求救,無奈二夫人比敬敏還驚訝竟一下暈了過去,蔣林家的掐了好半天人中才掐醒,徐嗣安冷冷道“把夫人送回屋靜養(yǎng),外人不許打擾!”
一句話便斷絕了二夫人所有幫敬敏求情的機會。
敬敏一邊哭一邊惡狠狠的看著靜靜站在老夫人身后的敬善,敬善也早就收起當初對敬敏的憐憫,寬容,有些人不值得。太縱容反而得寸進尺。就如敬敏。
敬敏被帶回流芳苑,第二天便啟程,老夫人覺得乏了也回了壽安堂。一場鬧劇,說散就散了。
敬昭與敬善不同路但卻依然堅持送敬善回流芳苑自己再返回一品齋。
一路上給敬昭緊握著拳頭,狠狠道“真是得寸進尺,那丫頭不給點顏色看看是不行的。難為你一直忍讓。她倒是恩將仇報!”
敬善沒有出聲,敬敏嫉妒是沒什么不對的,人天生有七情六欲,喜歡一個人沒錯,錯就錯在她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就算沒有敬善,李容夏的妻子也不會叫徐敬敏。
人就是這樣,總是把自己的不如意強加在無辜的人身上,即使敬善不覺得自己無辜,但敬敏這偏激的行為依舊讓自己覺得厭惡。
得不到就要毀了,真是狠手段,若不是及時發(fā)現(xiàn),是不是以后的嫁衣都會被她剪壞?!敬善搖搖頭。
一路上兩人都彼此沉默,敬昭以為敬善心情不好便沒有多說。
走進流芳苑院里的時候正好瞧見幫敬敏收拾行李的丫鬟,來來回回,不是替她打包帶走,而是送到敬蕙屋里去,畢竟去了庵里什么金銀首飾,玉器古董統(tǒng)統(tǒng)用不上了。
敬昭勾起嘴角,“可算走了個眼中釘?!闭f曹操曹操到,眼中釘立刻就出現(xiàn)在敬善與敬昭面前。敬敏朝敬善走過來,站在敬善面前,冷冰冰的說“就是被送到了庵里我也不后悔,就是看不得你比我好,你奪走了該是我的一切。”
只聽啪一聲,敬善一巴掌抽在敬敏的另一邊臉上,這一巴掌使敬敏的臉看起來對稱多了,敬昭都驚嘆敬善怎么會有父親那么大的力氣,兔子終于被氣極了,也知道咬人了。
“這一巴掌我不是為自己打的,你這般糊涂何時對得起你自己了?以前忍讓你是因著你是妹妹,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以為我會一直任你胡鬧,一直由著你欺負?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硬搶也搶不走。就算沒有我,表哥訂親的對象也不是你,何況我在。我從未奪過你什么,不過是你太自以為是,從小嬌慣便覺得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我今天告訴你,你從來就沒有什么。論嫡,你不是元配所生,不過是繼室之女。論寵,父親不過是把對我的愧疚加之在你身上,百般順著你。論幸,我除了父母還有祖母兄長在身后,且說了一門好親事。所以從來就沒有什么東西是屬于你的,它們本就是我的,不過是借了你一陣。人最不該的就是自不量力,妄自尊大。自己想不清楚就不要總是為別人添亂,你的添亂只能成就我的錦上添花?!本瓷频恼f完一席話,任由婆子拉著自己面前要沖上來的敬敏,“還不把五小姐送回屋?這病又犯了,出了什么事明天怎么交代?”
婆子一個激靈趕緊把敬敏往回拉,“小姐,咱們回屋吃藥吧?!?br/>
敬敏大喊“我沒病!”病沒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敬善只是冷冷的看著,自己向來是進水不犯河水的人,只不過你若非要來犯我,我便加倍奉還。
敬昭瞧著有些陌生的敬善,心卻穩(wěn)穩(wěn)地落下,敬善若是有這般魄力,以后便不用怕她受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