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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護士性愛的故事 老街照相館到家屬區(qū)來上

    老街照相館到家屬區(qū)來上門照相,為這事家屬區(qū)熱鬧了好幾天。

    侯家這么多年沒照過全家福,一家也要照全家福。

    打電報到省城,叫侯家老大回來。

    電報沒說叫他回來干啥,侯家老大接電報立馬就回到廠里。

    接到電報叫回一般都沒啥好事,以為家里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大事。

    侯愛毛急匆匆回到家,才知道叫他回來照全家福。

    為這事侯老大不高興,可又不好發(fā)怨言,掃全家人的興。

    侯家老爸翻出壓箱底的老軍裝穿上,侯家老媽把全新的藍色勞動布工作服拿出來穿上。

    侯家姥姥拿椅子坐中間,后面是幾個小崽子的爸媽侯大毛和馬小丫。

    侯愛毛和侯愛澤在后面挨著父母兩邊站,侯愛東和侯愛彪在姥姥的左右。

    侯愛青翹著羊角小辮不知站哪好,老太太把她攬在懷里。

    侯家老爸檢查大家是否正確佩戴了像章,統(tǒng)一了手握紅寶書的姿勢。

    照相的師傅把頭鉆進照相機后面的黑布里面,叫五個男孩子向中間靠攏,侯家老爸挺胸,把額頭上的一簇頭發(fā)往邊上撩撩,以免遮住半只眼睛;為這縷頭發(fā),照相師傅鉆進那黑布兩次。

    侯愛東有些不耐煩,掏出腰里別的木頭手槍向鏡頭比劃。

    侯大毛用手拍了侯愛東的小肩膀,嘿嘿了兩聲,示意他收起那上了黑漆的木頭手槍。

    準備好了,照相師傅舉手叫大家看他的手,吩咐大家:“不要眨眼睛,不要眨眼睛!”

    當大家以為一瞬間就要捏那右手握著的橡皮球的時候,大家鼓起勇氣,做好準備,下定決心天塌下來也不眨眼睛了。

    侯愛東瞪大眼睛,幾秒鐘過后就覺得眼睛澀,憋不住,心煩,拿木頭槍向照相師傅“啪啪”就是兩搶。

    這同時時,照相師傅捏了那手里的膠皮球。

    這次回家照全家福,緊跟時代步伐,首先折了他姥姥的龍頭拐杖,又把家里的燙金龍紋咸菜壇子搗毀。

    侯家姥姥心痛,這東西可都是乾隆年間的,當初是作為僅有不多的幾樣嫁妝帶到婆家來的,比你祖宗的年齡都還大,你這敗家的小兔崽子說毀就給毀了!

    當初侯家姥姥害怕燙這金龍紋咸菜壇子打壞了,裹在棉絮里,大老遠從東北帶來的!

    更可氣的是那小兔崽子把她的龍頭拐杖也給折了!

    說那是封資修的東西,要破四舊,立四新。

    姥姥搗蹬著兩只五寸金蓮攆他,拿著折斷的龍頭拐杖要劈他。

    侯家老大麻溜跑了,到老街街口上,叫侯愛澤、侯愛東、侯愛彪把他落在家里的軍挎包、軍帽、印有紅語錄的搪瓷茶缸子給他拿來,當天下午就走了。

    很長時間侯家老大也沒回家,不知道是不敢回來還是不想回來。來了兩封信,沒提龍頭拐杖和燙金龍紋咸菜壇子的事,說,造反造得忙,走資派太猖狂,沒工夫回家,跟父母要錢,要去串聯,要弟弟妹妹吃飽了飯,做革命的小闖將云云,末了還致以革命敬禮。

    侯家就侯愛彪愛學習,可沒有啥書,廁所里揀的擦屁股的字紙,把粘上“粑粑”的部分撕掉,剩下的要看好大一陣子。不認識的字記下來查字典,小學二年級就學會了寫信。

    大哥是家里的驕傲,勤奮好學,腦子又聰明,小學一跳級,中學又跳一級,文革前一年考試上大學,到省城讀書。大哥成了他心中的偶像,立志要像大哥一樣考上大學,當個大科學家,出人頭地,揚名立萬。

    但現今大學生也不吃香了,那些“臭老九”,個個都是大學、中專畢業(yè)的,小學和中學畢業(yè)的還不夠臭老九的格,侯愛彪有點暈菜了。

    侯愛彪大哥寫信,反映匯報家里面的形勢斗爭情況,說姥姥給侯愛青做了雙鞋,上面繡了花,把侯愛青給樂得不知姓什么了,還給同學鄰居看她的繡花鞋。

    下雨天侯愛青回家怕把鞋弄濕弄壞了,竟然拎著繡花鞋光著腳趟水回家。

    還說腳壞了可以長好,鞋壞了就不好辦了,可見她的資產階級思想有多么嚴重。

    現在要求她們女孩子要“不愛紅妝愛武裝”,看來她的所作所為和現在的要求是背道而馳的。

    活該那繡花鞋有一天晚上晾在外面忘收回,被人偷了去,活該她哭了一陣子。

    侯愛彪還寫信給大哥,反映侯愛青的資產階級毛病。說家里的鏡子基本上就是侯愛青一個人照不說,自己還叫老爸給她買了個小鏡子偷著照。

    有一次發(fā)覺自己的下巴上長了一個芝麻大的小痣就認為自己有了大毛病,扭著她媽叫帶她上醫(yī)院治“病”,否則就要立馬死人一樣。

    侯家姥姥把她叫跟前,捏著她的下巴看了那痣,說臉上這部位長痣,長在男人臉上是“偉人痣”,長在女人臉上是“美人痣”,種痣是福痣,一般人想都想不來的!

    姥姥把侯愛青給糊弄住了,高興得她屁顛屁顛要死了一樣,見到熟人就把下巴往前噘,生怕別人看不見她長的美人痣。

    侯愛彪還向他大哥揭發(fā)他姥姥,把那折斷的龍頭拐杖的上半部分,就是龍頭那部分,叫人給齊展展鋸了,用紙包好,放在床下面,準備叫人做個箍,要找一截好木棍接好那拐杖。她還說那拐杖是她姥姥傳下來的物件,不能就這樣毀在她這了。

    幾次給大哥寫的信都沒有回信,父母也想知道大哥的情況,侯愛彪決定再給大哥寫信,還有把家里面的情況給大哥講講。

    這次沒有反映侯愛青的事,沒有“揭發(fā)”姥姥的事,抄了“最高指示”,還有一大堆革命口號寫上去。

    寫好信,找出郵票信封,到鍋里面拈了飯粒,粘了信封口,舌頭尖蘸了口水,舔郵票背面,貼了郵票,到郵局把信投進郵筒。

    一個月后,全家福相片取回。

    左鄰右舍都把自己家的全家福拿出來,交換著看。

    大野和侯愛澤是同學,他家的全家福最有特色——大野懷里抱著一只大公雞。

    當熟人看見這張全家福里有大公雞在里面的時候,都笑話大野。

    大野說家住拐棗坪家屬區(qū)的大黑還抱著他家貓照了全家福的。侯愛澤聽到很有興趣——他也喜歡貓,不喜歡狗,因為被狗咬過,沒有被貓咬過,被小貓?zhí)蜻^手指頭,想起被舔癢癢的感覺就想笑。

    侯愛澤邀大野到大黑家去看大黑家的貓。

    侯愛澤和大野到大黑家看貓,遇到幾個同班的女同學在跳橡筋。

    大野上去用腿勾橡筋繩子胡亂跳,女同學嫌他搗亂,把橡筋繩撂地下不讓他跳。侯愛澤拉大野走,大野不服氣說:“幾個傻丫頭,xx,吝家子!”

    這話被幾個女同學聽得清清楚楚,拉扯大野嘰嘰喳喳和他理論,大野掙脫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

    幾個女同學說大野是壞蛋,是癟犢子,叫侯愛澤別和他玩。嘰嘰歪歪說了一會兒,繼續(xù)跳她們的橡筋。

    侯愛澤四顧,看見大野在山墻角露腦袋向他招手。

    銅分廠地處西南腹地山溝溝里,潮濕陰冷,職工家屬很多從東北來,很多人家都保持了東北睡炕的習慣。

    干打壘土墻房子,冬暖夏涼,而且屋里可以修東北那樣的炕,銅分廠有好多棟這樣的平房。

    大黑家就住種干打壘的土墻老房子,也盤了炕。

    侯愛澤和大野到了大黑家,那只貓睡在炕頭上。這是只黑白相間的貍花貓,個頭很大,長伸伸側臥著。

    大野摸它一下,貍花貓連眼睛都不睜,只是把四肢用力地往前伸伸懶腰。大野教侯愛澤摸貓要順著毛摸,否則貓就會不高興,說完還示范了幾下。

    侯愛澤照大野的指教摸貍花貓,貍花貓睜開眼睛看了一下侯愛澤,用雙“手”使勁抱了一下自己的頭,并不理會他,接著睡它的貓瞌睡。

    侯愛澤注意到這貓長了一塊黑毛在鼻子下面,有點像電影里龜田小隊長的衛(wèi)生胡子。侯愛澤注意到了這貍花貓的長胡須分在貓嘴的兩邊,長胡須都是白色的,粗的像縫鋪蓋的針,細的像繡花針。

    大黑說等這只貓下崽,可以考慮送一只給侯愛澤。

    侯愛澤聽這話不高興了,說大黑糊弄他,公貓怎么會下崽呢!

    大黑說是母貓,侯愛澤說是公貓。

    大黑問侯愛澤:“你憑什么說是公貓?我家養(yǎng)的貓我還不知道是公母?”

    “母貓怎么會長胡子!”侯愛澤肯定自己的判斷,“你看見哪個女人長胡子的?從來沒聽誰說過男人生小孩的,我媽在醫(yī)院上班,這我還不知道!”

    為了說服侯愛澤,大黑輕輕地吹開貓腹部的毛,露出米粒大的**叫侯愛澤看:

    “你看是男的還是女的?不,是公貓還是母貓?男貓怎么會有咂兒(**)?”

    侯愛澤問:“我是男的還是女的?”

    大黑肯定地回答:“男的!”

    侯愛澤又問大黑:“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大野又斷定地回答。

    侯愛澤叫大野撩開衣服,大野嘿嘿笑,不肯。侯愛澤撩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指著自己的**說: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我是男的,怎么會有這個東西?你把衣服脫了,看看你自己長沒長咂兒,你別騙人了!”

    大黑跟侯愛澤扯不清楚,也懶得扯叫大野和侯愛澤去找在前面那棟房住,教政治的吳老師問一下,為什么母貓要長胡子,男人為什么要長**。

    吳老師是位男老師,三四十歲,廈門大學畢業(yè)的。一說廈大的,就是指的是吳老師,其實在那些人的腦子里顯現的是“嚇大的”仨字。

    大黑家前面一排排的房子也是南北朝向的平房,和干打壘房子不一樣,都是紅瓦房,懸空木地板,門前的寬屋檐下有走廊。

    這些漂亮房子都是蘇聯人修的,這樣的房子沒法修炕。

    拐過房頭,有籬笆圍的院子,里面有向日葵,有拳頭大的花,花瓣有紅黃白,一朵朵煞是好看。

    這花就是芍藥花,根部長得像紅薯,人們俗稱芍藥花為地瓜花。

    有些花長到伸手可摘的籬笆外面,侯愛澤摘了一朵拿在手里觀賞。

    這時有人在不遠處呵斥他倆,說那些花是他家的,不許動。

    大野和侯愛澤看見是同班同學彪子在呵斥他們,彪子顯得非常氣憤,并沒有因為是同學而買賬。

    侯愛澤好比偷東西被人逮到了一樣,有些尷尬,不好意。期待著看在同學的面上,彪子能放他們一馬。

    大野把侯愛澤手里的花拿了,聞了一下,朝園子里一扔,大聲說:

    “對不起,還給你!”然后又小聲說,“有什么了不起,誰稀罕!男人從小愛花,長大把花叫媽!”

    大野拍侯愛澤的后背,繼續(xù)前行去找吳老師給判定那貍花貓是公是母。

    倆人都希望吳老師給評評,如果是母貓為什么要長胡子;如果母貓要長胡子,那女人為什么又不長胡子;還有男人不給孩子喂奶,為什么還要長**。

    “吳老師好!”大野見到吳老師,半點頭不哈腰地大聲喊道。

    侯愛澤也給吳老師行了個標準的點頭禮,沒行少先隊的那種把手比在頭上的禮——他倆不是少先隊員。

    吳老師見有學生向自己禮貌地打招呼,很高興,看見倆人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停下腳步問有什么事。

    大野要侯愛澤說,侯愛澤有些怯意,哼哼呀說了幾句,吳老師沒聽明白。

    大野著急,把侯愛澤撥開,自己親自向吳老師請教。

    聽著大野的話,吳老師的表情由微笑轉為疑惑,進而縮緊眉頭,瞪大眼睛,露出厭惡。

    這樣的表情變化,侯愛澤和大野都沒主意到,感覺解釋不到位的地方侯愛澤還對內容加以補充完善,說了一會,倆人又開始爭吵。

    “住嘴!流氓!流氓!你,你……”顯然吳老師已經從一忍再忍,到忍無可忍,以至于怒發(fā)沖冠了。

    吳老師用顫抖的手來回指著他倆,語言結塞,不能連貫。

    把他倆拉到路邊站著,免得擋著別人,侯愛澤一條腿沒站直,有點叉,吳老師飛起一腳踢在他小腿肚子上面,要他站好。

    侯愛澤和大野被吳老師突然的發(fā)怒給嚇著了。

    大野的有些發(fā)抖,侯愛澤腦子里面如同被人扔進一顆手榴彈,“嘭——”炸了。

    吳老師沒想到他的學生會給他提這么“流氓”的問題,當時把他的肺都氣炸了。

    一會就圍了好多人看熱鬧,以為發(fā)生了什么重大的反革命事件或是什么革命事件。

    “你們大家給評評理,他倆問我男人為什么要長**,母貓為什么要長胡子?!眳抢蠋煭h(huán)顧圍觀的人,義憤填膺地說,“世界上還有人在水深火熱中掙扎,敵人對我們虎視眈眈,伺機反攻大陸,敵人妄想吞并我們的大好河山?!澜缡悄銈兊?,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而你們不以世界的前途利益為重,想這些無聊、可恥的事情。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對得起誰!高了咱不說,對得起每天吃下度的大米飯嗎?”

    吳老師說得侯愛澤、大野無地自容,恨不得馬上像孫悟空一樣變成一個蒼蠅飛得無影無蹤;變不成蒼蠅,變成一只麻雀飛走了也行。

    那幾個跳橡筋繩子的女同學來看熱鬧,看到大野和侯愛澤倒霉了,情不自禁地一陣陣舉拳喊出了口號,一幫圍觀小孩子都習慣地跟著舉拳大聲高喊。

    “你們兩個什么態(tài)度,站在誰的立場上?”吳老師指他倆的鼻子,“你倆怎么不喊xx口號。難道要頂著花崗石腦袋去見上帝嗎?”

    大野明白了吳老師的意思,也舉起手和大家一齊喊起口號,侯愛澤照仿。

    圍觀的人見他倆喊口號,不跟著喊,反而給予一陣嘲笑。

    有人建議把侯愛澤和大野送到“人保組”去關起來。吳老師說這屬于內部矛盾,不要一棒子打死,可以記錄在案以觀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