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前行

    九月的上海如同秋季之于收獲的季節(jié)一般，上海的九月也是這座城市最好的收獲時節(jié)。

    第二天的面試形式與內容與前一rì大同小異，只是公司的級別上相較于世豪建筑遜sè了不少。自然而然的，幾個公司的老總明確的表示其他方面的都可以，只是公司剛開始無法開出相應的薪酬。甚至其中餓一個姚老板都講出了所有老板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你一大學生剛出來就要這個待遇，你憑什么？公司運行這么久，靠的不是運氣更不是靠你支撐著，是馬是騾子你總得先拿出來溜溜吧，這個試用期的考察薪水公司肯定會把這個風險降到最低的，所有我們公司的員工都是從最底層做起來的，換句話說，任何一個企業(yè)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還沒有成為那個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核心人物。

    朱光輝思忖著姚老板的話，覺得那那是事實?？墒且粋€掛著名牌大學畢業(yè)的學生拿著這樣微薄的收入，他覺得是對自己的否定和侮辱。

    “謝謝你，姚老板，既然你們公司需要考慮，我也需要慎重的考慮一下。畢竟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想長期的干下去，也想為自己有個更美好的未來?！闭f的不卑不亢。

    “那行，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電話聯(lián)系?！币习妩c起了一根中華，翹起了二郎腿。

    “好的，謝謝您給這次機會，也謝謝您講出了大實話。再見！”朱光輝又開始往下一個著落出發(fā)著。

    就這樣的循環(huán)往復的過了幾rì，原以為世豪建筑那邊會打來電話，至少前兩天的面試公司會給個回信，可是所有的音訊都石沉大海了。

    莫名的恐慌開始無端的如同cháo水一般侵襲著朱光輝的腦海。

    秦剛和陸羽通過朱光輝近幾rì的變化，也似乎揣測出一些異樣的東西。只是出于關心的角度而不至于讓他感到尷尬的問了幾句。

    帶來的人民幣已經(jīng)所剩無幾，再不工作的話，朱光輝真的不知道生活該怎么繼續(xù)下去。秦剛和陸羽的狀況他是最清楚的，每個月下來也是剛剛好的樣子。他一個來上海掙錢的人怎么好意思找還在念書的人開口。

    已經(jīng)來到上海十三天了，所有的幻想和尊嚴也在此時此刻消失殆盡。

    這rì的上午，在黃紅區(qū)面完試后已經(jīng)是正中午的飯點了。當空的烈rì和一上午的嘴巴官司，使得朱光輝分明的感覺到很是口渴，他想買瓶飲料補充一下?？墒菑奈咐锩?zhèn)鞒鰜淼牟谎怕曇粲质沟灭囸I感陣陣襲來。摸摸口袋，羞澀的囊中分明的告訴他要先解決溫飽問題了；沒想到自己的生計問題在自己來到上海的第十三天出現(xiàn)了危機。這是始料未及和前所未有的。

    朱光輝走到賣饅頭的小店要了兩個饅頭，在他們飲水機前接了些純凈水，就著這些對付了一餐。他給秦剛打電話問他幾點回家，秦剛說晚上要去接陸羽，今晚陸羽的家教對象在普陀比較偏的地方，可能會晚點回去，讓他在街上多逛逛。

    現(xiàn)實再一次如洪水猛獸一般襲擊而來，朱光輝感覺自己已經(jīng)無法招架了。穿梭于人聲鼎沸的南京路，步伐愈加沉重到難以繼續(xù)往前而矗立在世紀廣場之中好久好久……

    沒有路了，該怎么往前繼續(xù)下去？

    生活亦是如此，當你不得不回到現(xiàn)實認真的對待每一次最基本的需求的時候，這個時候你會覺得別人跟你講什么都是扯淡。

    可能是這幾天自己的消沉被細心的陸羽發(fā)現(xiàn)了，正當朱光輝返回準備再去外灘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是陸羽打過來的。

    “輝，別胡思亂想，什么事情都要慢慢來?！甭曇魳O盡關切。

    “恩，陸羽?！蓖坏夭恢雷约阂f什么。

    “每個人的開始都會很艱難，挺過去就會好的。況且倘若我們武大出來的在上海都混不好的話，那千千萬萬其他人的生活該是怎樣的一團糟?。　标懹鹫f的很牽強，她說著的時候自己也有點邏輯不清了。

    “陸羽，回家了再說吧。你先忙著，不要擔心我。我很好。”

    “恩，那晚點回家再聊?！?br/>
    外灘對面的東方明珠栩栩發(fā)光，朱光輝突地想起給家里打個電話。父母親這個點的時候還是在看電視劇，不過這次母親很清楚的說出了劇名：老有所依。他笑聲回答道，挺好的，這個劇名挺好的。

    漫步來到了蘇州河出口的英雄紀念碑前，坐在石凳上，他掏出一支上海牌的香煙。心情不好的緣故吧，這幾天他的煙癮有些見長了。猛吸了幾口，煙有些嗆著了喉嚨經(jīng)不住的咳嗽了幾下。透過煙頭部位的火星，他想起來上海之前在父母面前的豪言壯語，想起電話里面和秦剛說著的混不好就去跳黃浦江……想起了好多好多。曾經(jīng)學生時代的風華正茂，對比時下的無可奈何，他心理面有點妥協(xié)了。

    “IQUIT!IQUIT!IQUIT!”朱光輝大叫了三聲。

    黃浦江的江水有點清涼，不時的江輪穿梭其間激起層層浪花拍打著朱光輝的腦袋，雖然自己的水xìng不是很差，但也難以招架。一艘萬噸級的巨輪呼嘯而來，就在自己將要下沉的時候，一種莫名的聲音從內心傳了出來：傻孩子，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那你還怕活著干嘛。朱光輝奮力的用腳跟往下一蹬，借著水的浮力冒出了水面。本能使然，他緩緩的往岸邊游了過來。

    正當朱光輝跳水的那刻，只聽到岸邊躁動的聲音，有人驚呼“有人跳江啦！”周圍迅疾的聚集了好多人。人們議論紛紛；有什么想不開的，做出這種傻事。

    浦江的水jǐng和岸邊的jǐng察也很快的趕到，大聲的呵斥著快點游上岸來。他們看著朱光輝最終往岸邊游過來的時候，才放低了音量。

    十分鐘后，jǐng車呼嘯而過，后排坐著外表甚是輕松的朱光輝。經(jīng)此一游，他似乎覺得一切都變的簡單了，再也不用那么負重的生活了。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都可以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來，那眼前那些所謂的艱難又能難倒誰呢？

    jǐng察叔叔象征xìng的問話，筆錄，勸誡著不要再做傻事了。

    朱光輝默默點頭表示知道了，當然也誠懇的道歉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快的就放他走了。

    陸羽聽到敲門聲的時候，秦剛還在電腦桌前畫著圖紙。

    “秦剛，我在敷面膜，你去開門，大概是輝回來了吧！”

    “你比較近些，我這邊正忙著呢。”

    陸羽在見到朱光輝濕漉漉一身回家的時候，一下驚呆了，都忘記了叫他先進來。

    “我的天啊，輝，你這是怎么啦！”

    秦剛被陸羽的尖叫吸引了過來，立馬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快步走了過來。

    “輝，你這是怎么了？”秦剛稍微鎮(zhèn)定一些，見朱光輝沒有回答，似乎明白了點什么似得。

    “不會真的去跳黃埔江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做這種傻事？”陸羽有點嗔怪道。

    “你真牛啊，黃浦江的江水什么味道？”

    “有點咸?！?br/>
    “呵呵呵呵”三個人對視著忽然的笑了起來。

    陸羽又去煮了點夜宵，三個人圍在桌子上又是好一頓互相調侃。朱光輝分明的感覺到今晚的夜宵特別的香美可口，可能是自己真的餓了吧，他自己思忖道，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第二rì的上午，從面試的公司出來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說是世豪建筑人事部的，通知其下個禮拜一去公司報道。朱光輝忽地感覺到柳暗花明了。禁不住首先的給陸羽去了個電話。

    “陸羽，找到了找到了，世豪要我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恭喜你啊，輝！”

    “謝謝，你現(xiàn)在在干嘛呢？”

    “我正在校園這邊背臺詞，我是這次慶?；顒拥闹鞒秩??！?br/>
    “那感情好，同喜同喜！”

    “不跟你聊了，這邊有點忙的，有事晚上回去再說。”

    朱光輝似乎聽到電話那邊有人催促著陸羽快點準備什么的。“恩”了一聲，旋即的掛了電話，便往家里趕去。這個時候秦剛應該還在家里，早上秦剛告訴他說今天一天都不用去學校報道了，教他們結構動力學的教授出差廣州，課程被臨時的調到下個禮拜了。

    秦剛為了表示對兄弟找到工作的興奮，特意的打電話讓陸羽晚上早點回家準備一頓大餐。為此，秦剛拉著朱光輝在附近的聯(lián)華超市買了許多東西，當然，十二件一箱的啤酒是必不可少的。

    夜幕很快的降臨在這座城市，秦剛他們兩人做好了餐前的準備工作，只能翹首等著陸羽大廚的大顯身手。二人便各自的忙著自己的去了。

    陸羽比往常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到家。經(jīng)過她的巧手那么一掌勺，半個小時不到的功夫，一大桌秀sè可餐的美宴呈現(xiàn)在大伙面前。秦剛和朱光輝莫不豎起拇指嘖嘖稱贊。

    “有口福啦有口福啦！”秦剛興奮叫到。

    “是啊，真是生活如此多嬌啊?！?br/>
    “快去洗手吃飯了，你們兩個別貧嘴了?！标懹鸱愿赖馈?br/>
    “遵命！”秦剛嬉皮笑臉的應聲道。

    “來，先喝點酒為輝慶祝一下。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千萬別像上次醉成那樣搞的我一弱女子還要照顧你們兩大老爺們的！”陸羽說話的時候，嘟努著嘴，樣子甚是可愛。

    “今晚就在家里，不醉不歸??！哈哈”

    “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就好。謝謝你們的款待啊。我真幸運?！?br/>
    “是幸福吧！”

    “你比我幸福啊，以后有這么好的老婆，會一手這么棒的菜肴?！?br/>
    “你們兩個別貧嘴了。來，走一個！”

    陸羽說著的時候，大伙已經(jīng)把啤酒滿上了。

    “輝，現(xiàn)在跟你說個實話，前幾天你的狀態(tài)讓我和陸羽都好是擔心，你不知道，陸羽電話里面私下給我講了多少……”

    “打住打住，這么高興的時候，你咋這么掃興啊秦剛，有什么話明天說?！标懹鹧讣驳陌亚貏偟脑挻驍嗔恕?br/>
    “好哥們，一切盡在不言中。我先干了這杯。”朱光輝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來來，一起一起！”

    不知道什么緣故，陸羽今晚似乎變了，喝酒的積極xìng比上次明顯的高漲了許多。酒過半巡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陸羽有些醉了，不停的討酒喝。大伙的話匣子頓時開了。美美足足的飽餐了一頓。直到最后三個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連桌上的東西都沒有收拾就倒頭睡在了一起。

    第二rì的早晨，朱光輝還感覺頭昏沉沉的，伸手摸到旁邊的秦剛還在熟睡之中，立馬的就起了身來。這時陸羽已經(jīng)走了過來，一身寶藍sè上衣外加連衣裙甚是奪目，相較于昨晚的失態(tài)，明顯的理智和清醒了許多。

    “醒啦，輝!”

    “你怎么這么早？”

    “我每天都這樣?。　?br/>
    “哦，也是。你今天好漂亮?。　敝旃廨x也不知道為什么隨口的說了這么一句。

    “是嗎？”

    “當然，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對了，昨晚……”陸羽yù言又止。

    “昨晚很開心啊，說白了，還得謝謝你?！?br/>
    “昨晚我有點失態(tài)……”陸羽還是牽強的說了出來，聲音比較的微弱。

    “都是好朋友的，說這個干嗎？”朱光輝起身往洗手間走去?！皩α耍灰行亚貏偘。俊?br/>
    “讓他再睡會兒吧。”

    “陸羽，你今天不用去學校排練嗎？”

    “現(xiàn)在就去啊。呵呵”

    “那要到晚上再見了?！?br/>
    “DAY!”

    還是那熟悉的笑臉那靚麗的身影留在了門前。

    周一就在不聲不響之中到來。

    秦剛和陸羽去了學校。朱光輝在朝陽的陪伴下來到世豪報道來了。

    “您好，我是來報到的?！?br/>
    “請坐。你稍等一下。”前臺小姐優(yōu)雅的起身往人事部走去。

    辦完了入職手續(xù)，前臺小姐領著他到了銷售部，找了個座位給他。

    “這就是你的辦公桌了?！?br/>
    “謝謝?！?br/>
    “不客氣，電腦是公司配的，不準帶離公司；不準在公司大聲喧嘩；不準……”前臺小姐交代了一大堆。

    “恩，好的，謝謝?！?br/>
    “對了，楊經(jīng)理讓你收拾好東西后，去一趟他辦公室?！鼻芭_小姐走的時候回身補充道。

    “好的，謝謝。”

    半個小時后，看著經(jīng)理們都從會議室里面走了出來，朱光輝收拾好東西又等了十分鐘的樣子才去找的楊經(jīng)理。

    “咚咚咚?。　?br/>
    “請進！”

    “你好，楊經(jīng)理，您找我？”

    “小朱，你坐。覺得公司怎么樣?。俊?br/>
    “挺好的，環(huán)境很不錯?！?br/>
    “我們公司可是上海業(yè)內的前十啊，好好干會有很大前途的?！?br/>
    “怎么說還是要感謝你，楊經(jīng)理?！?br/>
    “不客氣，以后你就跟著你們銷售部的鄭經(jīng)理，他是個很有能力的經(jīng)理，多跟他學學會有很大益處的。”

    “好的，你們兩人的為人處事都要學?！?br/>
    “還有你的工作也是鄭經(jīng)理安排的，以后你直接向他匯報，我這邊就負責你到這里了。祝你在這邊做出好的成績?！?br/>
    “好的，楊經(jīng)理，那你先忙，我走了?！敝旃廨x分明的感覺到對方再沒有把話往下的意思了。

    回到座位的時候，銷售部的同事都被聚集到會議廳，鄭經(jīng)理說簡短的開個會部署一下工作和要求。幾個新人也在會議上面做了簡短的介紹。

    會議結束以后，鄭經(jīng)理也把朱光輝叫進去聊了一會兒。下午的時候，閑著無事就幫著公司的老人們復印打印一些材料。令朱光輝沒有想到的是，這樣零零碎碎的事情就這樣的一干就是兩個月。

    晚上回到衡山路的時候，感覺還算充實?？赡苁亲约旱纳钣辛吮Ｕ?，才會顯得人變輕松了許多。朱光輝自己思索著在秦剛這邊也打擾了很久了，嚴重的影響到陸羽和秦剛，好多次吃完飯后他都故意的借口說是出去散步，直到11點多彩回去，覺得再這樣待下去實在不好意思。再說公司那邊也有免費的宿舍，尋思著晚上和秦剛商量著明天下班后就把東西搬到公司那邊去。

    秦剛和陸羽都表示十分可惜，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多好啊。

    “要是有兩個房間就完美，完美三個人合租著，還有個煮飯婆?！鼻貏偘曊f道。

    “沒事的，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的。反正離你們也不遠，每逢禮拜天我就過來蹭飯吃?！敝旃廨x倒是意思很堅決。

    “那好啊，歡迎之至?！标懹鹫f道?！暗饶泐I第一份薪水的時候，我們還要你請吃大餐呢。”

    “那是必須的。說好了啊，明天我就搬走?！?br/>
    “今晚不醉無歸啊?！鼻貏偞舐暫暗馈?br/>
    “別這樣，兄弟，明天還要上班的。你就放過我吧?！?br/>
    “那怎么行呢，好歹也要歡送一下吧?！标懹鹧a充到。

    “行，簡單點就行?！?br/>
    “走，輝，我們去買酒，陸羽在家善后?！鼻貏偲鹕砟闷鹱郎系蔫€匙揚手往門口的方向。

    “好叻！”

    “記得帶點老上海的陳醋，家里面快沒了。”陸羽囑咐道。

    這個夜晚有點異樣。讓朱光輝沒有想到的是，三個人又一次的酩酊大醉了。席間的時候，大伙都談到曾經(jīng)談到未來，可是無不是唉聲嘆氣。讓朱光輝沒有想到的是：像秦剛和陸羽這樣豁達開朗家境好的人也會有這么多的辛酸苦楚。

    其實，細細回味也是，每個人都是哭著來到這個世界讓周圍的一群人來笑著迎接；可是真的到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的時候，周邊的人卻哭了。人這一生，其實是為了賺取別人的眼淚而活的。假如這點成立的話，眼淚代表著苦難代表著軟弱代表著同情；那是不是可以說人這一生就是為了不向苦難低頭不向軟弱屈服不給別人同情的機會而抗爭的過程呢？

    陸羽席間流淚了，這是這么四五年來朱光輝第一次看到她流下了眼淚。秦剛給她遞過去紙巾的時候，分明的感覺她已經(jīng)抽搐不已了。朱光輝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好在一旁的秦剛一直解圍著說沒事沒事。

    陸羽借故的離開去了洗手間，秦剛細聲的告訴朱光輝陸羽正在被一個上海的富家子弟追求；那個男子明知道她有男朋友還多次的送花送禮物什么的出手相當闊綽，說是想**她，但是陸羽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朱光輝不知道怎么樣去安慰秦剛，也不知道怎么去撫慰陸羽。

    “事情總會慢慢變好的。剛！”他只能說著這些廢話。

    好在陸羽慢慢的從洗手間補完妝回了過來。

    “剛才不好意思，我自罰一杯?！标懹鹉弥右伙嫸M。

    兩個男人對視著沒有做聲。

    “本來是打算給輝開個歡送會的，沒想到心情如此低落。不好意思！”陸羽一個人接連說道。

    “錢，錢，錢，有錢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現(xiàn)在有不代表你以后有；你現(xiàn)在沒有，也不代表你以后不會有?！标懹鹩謥砹艘豢凇?br/>
    “對對對，沒有的或許正在來的路上?！鼻貏傂÷暤恼f著。

    “就是嘛。”陸羽說道?！敖裉觳徽剟e的，喝酒，我們聊我們小時候的事，聊往后的美好生活。往后啊我打算和秦剛去美利堅合眾國，看看那里的人們到底是在怎么樣生活？”

    “人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敝旃廨x說著的時候點了一支煙。

    “小時候，家里窮，說個大丑話也就每逢過年的時候有一回餃子吃。我爸爸媽媽是堅強的人，從來就沒曾抱怨個什么，只知道一個勁的辛勤勞作，因為他們淳樸簡單到認為只有勤勤懇懇踏踏實實的勞作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大學那會兒，我的學費也是父母一鋤頭一鋤頭鑿出來的，當然這里面我親哥哥也幫了不小的忙……”朱光輝猛吸了一口煙。

    “來，輝，滿上滿上，”秦剛舉起啤酒瓶，往杯子里面添酒，朱光輝順勢的把杯子遞了過去。

    “我還好啦，小時候爺爺nǎinǎi是機關干部的，沒少好東西吃，一直無憂無慮的……”秦剛說著。

    “我二十幾歲的人了，連飛機都沒有坐過，就連去接飛機的資格也沒有；再混一混，一晃就三十了，還一事無成，真的對不起家里的年邁的父母！”朱光輝沒有給機會秦剛再說下去

    “你這才剛開始呢，別急，輝。”陸羽安慰著。

    “我能不急嗎，大學談了個女友，人家現(xiàn)在無時不刻的在炫耀自己現(xiàn)任男朋友給她在廣州買的房買的車，就因為這個我都不敢往廣州去，也不敢往更小的城市去奮斗，我一定要證明給她看，放棄我是她自己有眼無珠?！?br/>
    “輝，沒辦法，現(xiàn)在社會太現(xiàn)實，寧愿在奔馳車里面哭泣的女孩子實在太多了！”

    朱光輝望了望陸羽，yù言又止。

    陸羽沒有做聲，只是低著頭左手拿起酒杯小啜了一口。秦剛附和著喝了兩口。

    晚飯應該是吃到很晚才結束的，三個人都不知道最后怎么結束的。三個人的心情都變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沉重。

    第二rì早上，陸羽和秦剛還是像往常一樣的擁抱分別，那爽朗的“HAVEANIEDAY!”留在了門口，不過這次陸羽卻回過頭來對朱光輝說“祝你成功，好好生活?！?br/>
    朱光輝來到公司開始新的一天的生活。又是幫著小付接發(fā)傳真的又是幫著小李去倉庫拿樣品發(fā)貨什么的，整整忙了一天，到晚上自己思忖著卻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七點半的樣子來到衡山路陸羽的家中，陸羽和秦剛已經(jīng)幫忙著把東西收拾好了。

    朱光輝和秦剛陸羽進行了依依不舍的道別，最后走的時候還一個人來了個擁抱。

    “記得常聯(lián)系，輝?！鼻貏傉f。

    “保重，祝你心想事成?！?br/>
    “謝謝?！?br/>
    rì子就這樣悄無聲息按部就班的過去了一個月。朱光輝的工作無非是幫人接發(fā)傳真收貨發(fā)貨之類的事情了。這樣機械化的生活再這么下去，他發(fā)覺自己會變瘋的。中途有兩次禮拜天秦剛陸羽邀請他去玩玩，都被他謝絕了，一個是口袋沒錢，一個是怕把自己目前的壞情緒帶了給他們影響到他們。陸羽秦剛作為朋友已經(jīng)很夠意思了，絕對不能給他們再平添無故的煩惱。

    一天的午餐后，朱光輝找到鄭經(jīng)理，說明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也想接觸一些業(yè)務方面的事情。鄭經(jīng)理告訴他再等等，時機成熟就把手頭的幾個大客戶給一兩個他來維護。朱光輝信以為真了，他千謝萬謝的表示不會再帶著情緒上班了，并且拍著胸脯說自己會做的比以前更好。

    “好的，我信你，小朱。你先回去吧！”鄭經(jīng)理笑著回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br/>
    接發(fā)傳真和收貨送貨的生活就這樣的又進行了一個月。中途發(fā)完工資，朱光輝特意的趕去和陸羽秦剛聚了一餐，可是并沒有像之前陸羽說的那樣去港匯那家意大利餐廳來份大餐。當然，他們也不會計較這些，那天晚上三個人吃的非常開心。只是臨走的時候，朱光輝無意中發(fā)現(xiàn)陸羽和秦剛似乎有一些小隔閡，在秦剛去買麥當勞的甜品的時候，陸羽告訴他說自己有點累了。等到秦剛拿著三個甜筒回來的時候，許多話陸羽是很明顯的yù言又止了。秦剛卻和往常一樣，嘻嘻哈哈的。

    因為深怕趕不上最后一班的地鐵，朱光輝就和陸羽秦剛在衡山路倉促的分手了。周一公司例會后是部門的會議。鄭經(jīng)理讓朱光輝做好詳細的記錄，會后給他。部門會議過后，他先整理好材料，同時也在思忖著該向鄭經(jīng)理反應一下自己的訴求了。來了這么久，說是做業(yè)務，卻連最基本的倉管員的待遇都沒有，分明的感覺到這樣做下去沒有意思了。

    “鄭經(jīng)理，你要的材料，給！”

    “好的，做的不錯呀，小朱”

    “應該的?！敝旃廨x發(fā)現(xiàn)鄭經(jīng)理并沒有讓他坐下來深談的意思，就在那里站了幾秒鐘的樣子。

    “沒事了，你先去忙吧，小朱。”

    “不是，鄭經(jīng)理，我想耽誤你幾分鐘？”朱光輝感覺這個時候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什么事啊？”這個時候，鄭經(jīng)理才從手中的材料里面抬起頭來張望著他。

    “我是想談談我工作內容的事情……”話沒說完，鄭經(jīng)理立馬打斷了。

    “你現(xiàn)在不是做的很好嗎？”

    “我是來做業(yè)務的，現(xiàn)在每天只是接發(fā)傳真什么的，我覺得學不到什么，我想給公司做出更大點的貢獻?！?br/>
    “是嗎，你離轉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br/>
    “恩，我一直很努力的在工作，這個你和其它同事都是看到的?！?br/>
    “恩，”鄭經(jīng)理似乎是笑著吭了一聲。

    “鄭經(jīng)理，我希望……”

    “好，知道了，這個我讓你們的趙主管去辦。還有什么事？”鄭經(jīng)理反問道。

    朱光輝心里有些忐忑，“沒有了?！?br/>
    剛從經(jīng)理辦公室出來，小李子就又催促著他幫忙去送貨到寶山。他氣不知道往哪里出，只能無奈的陪著司機壓貨往寶山去了。車上一直思忖著這樣下去沒有前途，一股想辭職的心態(tài)在蔓延?？墒强紤]到辭職后租房吃飯是個問題，他覺得自己要慎重的再考慮一下。

    車到了寶山客戶那里，對方卸貨的人沒在，朱光輝不得不和司機幫忙卸貨。卸完貨回到公司已經(jīng)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很受委屈，拿著那么丁點銷售的工資，干著苦力工人的活，領導也不待見，這樣的rì子看不到頭。雖然小宋告訴他公司會花一個多月的時間考察新人的毅力和能力，可是自己兩個多月了還是籍籍無名，整整一個九月和十月，上海大豐收的季節(jié)里面，他卻收獲著不被認可和不被接受，確實不想再干下去了。他告訴自己得想好后路再撤退。

    有的時候，人們發(fā)現(xiàn)生活停滯了，蹣跚的逶迤前行著，不免的會對當初的堅持持懷疑的態(tài)度，也不免后悔起自己當初為什么那么傻的要堅持到現(xiàn)在。說白了，其實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堅持和汗水沒有得到回報。就因為這份不甘心，有的人選擇繼續(xù)堅持，而另一部分人卻選擇離開，這些就自然而然的導致了兩種人生的分叉口。

    其實，于情于理的來講，這個時候的任何抉擇都不應該受到評判。路走到某些分叉口的時候，有的會是現(xiàn)實所逼有的會是xìng格使然，可是除了當事人之外，沒有誰能更有資格去解釋這一切。

    夜里，在公司上下鋪的位置上，朱光輝不時的按滅一支支煙頭。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的人生抉擇又悄無聲息的到來了?，F(xiàn)在的每一個決定都關系著往后的命運，他像面對死亡一樣審慎的面對眼前的問題。

    走，還是留下？

    這個問題纏繞著他，以至于他一夜無眠。

    現(xiàn)實的問題終究沒有得到解決，朱光輝工作變得消極起來。囊腫羞澀的慘痛現(xiàn)實又讓他無法立馬瀟灑的離開，虎落平陽的感受又與rì俱增劇增，終于在這一天的上午，他被鄭經(jīng)理叫到了辦公室。

    “小朱啊，你來公司快三個月了吧？”

    “恩，還有三天就整整三個月?！?br/>
    “是嗎？”

    “恩”

    “你看，是這樣的，通過這三個月的考察，公司覺得你的能力是可以的，但是銷售部的人員實在太多，經(jīng)過我和楊經(jīng)理的溝通，我們決定把你調到后勤部門，你看怎么樣？”鄭經(jīng)理緩緩的抽出一根煙點上。

    “公司是什么意思，鄭總，你把話講清楚點！”

    “我說的已經(jīng)夠清楚了吧，我想。”鄭經(jīng)理依舊是不緊不慢，不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公司的意思就是說換崗位了，不換的話就辭退羅？？”朱光輝的語氣明顯的加大了。

    “你要清楚你現(xiàn)在是在試用期，公司完全可以隨時辭退你的?！?br/>
    “那請問你我哪里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了？”

    “我們沒有說你不能夠勝任，只是覺得你換個崗位會更合適?！?br/>
    “你們這不是開玩笑嗎，讓我堂堂一個大學生在這里耗了三個月再告訴我你不適合，這不是糟蹋我嗎？”火藥味變得有點濃烈。

    “你不要激動，小朱，公司也是綜合考慮后給的建議?！?br/>
    “那么鄭總，我請問您，為什么要給我換崗。我覺得我大學的學歷和社會為人處事能力完全可以勝任工作的。你們要這樣辭退我必須得賠償?！睅缀踝兂闪藸幊车穆曇簟?br/>
    小宋和小李貯備進來報告什么的時候，也悻悻的走了回去。

    鄭經(jīng)理坐在那里，輕吸了一口煙，順勢的吐出煙絲。臉上還是沒喲任何表情。

    “不為什么，這是公司的決定?！?br/>
    朱光輝奮力的搖著頭，拳頭都握了起來。可是他告誡自己不能這么沖動，萬一出了什么不好的狀況，薪水拿不到，生活都成問題了。他用萬分之一秒想通了：留下來肯定是不可能了，但要爭取一些時間給自己留后路。他忽的很后悔為什么不在半個月前就開始著手找工作的事情，那個時候自己似乎都看清了事情的端倪卻幻想著公司會給與認可而遲遲未有動作；他怪自己太過愚蠢幼稚了。不過，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拖幾天，給自己一個緩沖的時間來另覓下家。

    “鄭經(jīng)理，這個事情我要下去先考慮一下。另外我要請一個禮拜的假?！敝旃廨x忍住了憤怒。

    “假我可以批給你，換崗的事情，你三天內要給我答復?！编嵔?jīng)理把剛好吸完的煙頭在桌上的煙灰缸里面摁了一圈才把火星熄滅。

    “好的，我知道了。”朱光輝耷拉著腦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個男人，愛情沒了，那是莫大的不幸；一個男人，工作沒了，那可是天大的不幸啊。

    其實，他該慶幸的是當時這兩件事并沒有同時的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然而，誰知天意弄人，幾年后的某個時間點，這種慘烈的事情卻同時的發(fā)生在他身上，以至于他自己差點就爬不起來了。

    晚上的時候，朱光輝給陸羽和秦剛打去電話約出來見面吃個飯，因為這段時間忙著一直沒工夫聚聚。陸羽倒是很爽快，秦剛卻說自己在外面做家教走不開。他不知道秦剛怎么會去做家教，大學那會兒他就很鄙視教師這個行業(yè)，因為他覺得自己過錯很多，不敢誤人子弟；而那些滿口大道理的所謂啟蒙人的角sè實際上是最為可恥的，倘若不是圣人，豈敢妄言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規(guī)律；就因著這早幾年的接觸事物規(guī)律，就不斷的以自己的標準來約束他人，是不是迂腐，是不是很可笑？

    但是，這個時候，卻從秦剛自己口里面?zhèn)鞒鰜硭趶氖伦约簠拹旱男袠I(yè)，這些難道不是一種諷刺嗎？

    陸羽一襲白衣，畫的淡妝，青chūn靚麗逼人的氣質很是炫目；這樣一位大美女站在浦東正大廣場的門口，當然一下子被朱光輝認了出來。

    “陸羽，我在望湘園靠江邊的地方定了位子。今天你好漂亮?。　?br/>
    “謝謝。”

    “你最近過的怎樣??？”

    “我很好啊?！?br/>
    “那秦剛呢？”

    “很好啊！”

    “那他為什么不和你一起來？”

    “他在做家教?！标懹鹫f的時候撩了一下發(fā)髻，看樣子是若有所思的。

    電梯到了三樓，隨著服務員的一聲“請進”，陸羽在前朱光輝在后的來到靠江邊的窗戶位置。朱光輝咨詢著陸羽喜歡吃哪些菜，順便的要了兩杯波爾多的紅酒。

    服務員走后，陸羽先去了一下洗手間。朱光輝在外面看到陸羽在接一個電話，這使得他又多了許多想法。

    陸羽很優(yōu)雅的走了回來，坐在位子上。

    “最近怎么樣啊，輝？發(fā)大財啦？”

    “沒有，哪能那么快呀！”

    “看來什么事情都要慢慢來呀。”陸羽竟然莫名其妙的發(fā)出感慨。

    “你和秦剛都在念書，著什么急??？”

    “秦剛的爸爸上個月查出來有惡xìng腫瘤……”陸羽一下子停住了。

    “怎么會這樣？”朱光輝一臉的驚愕。

    “所以秦剛現(xiàn)在把衡山路我們的小窩退了，我們都搬到了學校的集體宿舍。不過環(huán)境倒是不錯的。對了，我們寢室有個美女是你老家那里的，感覺和你特配，到時候介紹給你??？他叫陳……”

    陸羽似乎沒把秦剛父親的腫瘤當成很重大的事，她還那么鎮(zhèn)定的和朱光輝談著從前一樣的話題，在她心理面似乎一切都沒有什么大的變化。然而朱光輝卻并沒有聽到陸羽后面的話，只是一門心思的問著秦剛那邊的事情打斷了陸羽的話。

    “秦剛爸爸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陸羽？”

    “還躺在病床上。剛剛秦剛打電話說晚點會趕來這邊，叫我們邊吃邊等?！?br/>
    這次的約會，是朱光輝感覺和陸羽在一起最凝重的一次。兩人的心理面都有塊石頭壓在那里。半個小時的功夫，當風塵仆仆的秦剛姍姍來遲的出現(xiàn)在桌前的時候，朱光輝站起來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輝，別來無恙啊?！?br/>
    “好久不見，秦剛。以為你不來了呢?！?br/>
    “快坐下，就等你了?！标懹鸫叽僦貏偂?br/>
    秦剛自己叫了兩瓶啤酒。

    “今天可得好好吃他一頓了，輝，可是有錢的老板羅！”

    “放心點吧，不要為我省錢哈。來，干一個，剛?！?br/>
    “我也來碰個杯。”陸羽舉起酒杯。

    “CHERRS!”

    晚宴上，秦剛沒有提自己父親的事情，朱光輝也就沒有問這件事情。三個人又說有笑的分享著這兩個月的生活。

    “搬了，我喝陸羽都搬到宿舍去住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

    “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br/>
    “哦，那還習慣吧？”

    “都是大老爺們，以前又不是沒住過混合宿舍的？都一個鳥樣，不過寢室比以前干凈啊，再也不會聞到你那惡心的香港腳了?！?br/>
    “哪有啊，你瞎扯?！敝旃廨x忽然把眼睛放到了陸羽身上。

    “我那邊也還好了，室友都很好的，對了，一個你的老鄉(xiāng)……”

    話音未落，秦剛搶了過去“陸羽打算給你做媒了，對方可是個大美女哦，各方面條件很好的哦！”

    “那感情好可以介紹給我認識認識?！?br/>
    “事成之后，有沒紅包啊？”陸羽伸手在空中搖曳做出要紅包的姿勢。

    “那是必須的。”

    “那講好啦，到時候千萬別反悔。”

    “她叫陳……”秦剛剛要說出的時候被陸羽截斷了。

    “先不告訴你名字，看你們到底有沒緣分再說。秦剛真是八婆?！标懹疣凉制鹎貏倎怼?br/>
    “來，走一個！一起！”

    這次，三個人都量力而行。吃完飯后就在正大廣場溜達了一圈。九點多的樣子，在東方明珠塔下，陸羽覺得很美，硬是拉著他們兩個照了幾張夜景。

    夜sè慢慢的深了下去，已經(jīng)是上海11月份的深秋了。陸羽偎依在秦剛的大衣里面往陸家嘴的地鐵口走去。三個人揮手示意著告別。

    朱光輝獨自一人上了去浦東南路的公交，他在替好朋友秦剛擔心，也在為自己擔心?？墒钱斨?，剛才大家誰都不愿意說破。

    明天星期二，可是他朱光輝星期二不上班了。

    下一章《奮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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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