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四人依次踏進(jìn)店里。
此店雖然沒有隔壁的通靈樓大,卻是向陽見過的,最好的修真物品交易店。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武器、靈材擺放有序,一目了然。
靠近門口的位置有一個躺椅,上面有一個中年男子,向陽他們進(jìn)來時,只抬了抬眼皮,隨即耷拉了下去,繼續(xù)看著手中的書籍。
那是一本古籍,想到自己戒指里的古籍,向陽一時有些出神,沒有挪開眼睛。
中年人似乎感覺到了向陽的視線,抬頭看向幾人,等著他們道明來意。
想到剛才的冷遇和難堪,云頔實在不想開口,但是看看其他人,就自己一個男子,總不能讓臉皮薄的女子出頭吧,于是硬著頭皮道:“兌換靈石?!?br/>
男子合上古籍,輕放在一側(cè)的桌子上,由躺椅上站起,冷眉冷眼道:“你們有什么?”
在男子合起書籍時,向陽就已回神,若有所思的看著云頔跟男子交際。
云頔看著面前短小精悍的中年男子,莫名覺得有些局促不安,男子的氣場和眼神令他很不舒服。
所以露怯的轉(zhuǎn)頭掃了周圍一圈,“靈材、丹藥。”
中年男子移步于屋子中央的展示臺前,“放在這上面?!?br/>
向陽四人上前,紛紛將自己僅有的東西悉數(shù)拿出,一一放在展示臺上,盡管不舍,但是,以后總會有的,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解決食宿問題。
四人不再動作后,中年男子依舊淡淡地望著四人,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云頔頗為尷尬道:“沒有了,就只有這些?!?br/>
中年男子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物品,零零散散,數(shù)量不多,統(tǒng)共沒有多少價值,淡淡道:“五塊靈石?!?br/>
五靈石?條件最差的下房,也不過十天而已,這些東西是幾人最值錢的東西了。
收集了那么久,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未舍得用掉,竟然只值五靈石。
傷心,難過,無力,卻不得不屈服,云頔從小到大就沒有這么憋屈過。
“這些靈材是什么?你清楚嗎?丹藥的種類和數(shù)量你知道嗎?五靈石?你嘴巴一閉一合就定了,你怎么不去搶?”云頔氣憤難抑,不管不顧的吼了起來。
“這個大陸的行情,你懂還是我懂,我說五靈石就是五靈石,走遍整個尚仙大陸也是五靈石?!敝心昴凶悠届o道。
向陽眼睛微瞇,莫非整個尚仙大陸的人都能看出,自己幾人是外來人?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云頔上前,快速收攏桌上的靈材、丹藥,“靈石,我們不兌了?!?br/>
“浪費我的時間,兩塊靈石?!敝心昴凶記]有起伏的聲音,徹底激怒了云頔。
不再與其多費口舌,收好東西,扭頭向門口走去,“走!爺還就不信了?!?br/>
中年男子眼露寒光,手掌輕輕一揮,四人就被拍飛出店門口,摔落在街道上。
此處的異動,慢慢地引來附近之人的圍觀。
中年男子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說道:“浪費我的時間,兩塊靈石。”
“這幾個人真倒霉,定是打斷了這老頭研究古籍?!?br/>
“每隔幾天就會上演一次,都習(xí)慣了,這老頭的店,沒有關(guān)門大吉也是奇跡?!?br/>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不敢明目張膽的大聲調(diào)侃。據(jù)說這老頭修為頗高,脾氣還陰晴不定,惹到他很容易,關(guān)鍵是惹到他,打不過就悲催了。
云頔內(nèi)心想法同周圍的人一樣,打又打不過,交易,又氣不過,一時沒了主意,臉上青紅皂白,卻說不出一言半句。
而霍劍心和戴綠蘿,在突變發(fā)生的瞬間,早已失了分寸,只拿雙眼直直的看著向陽。一路走來,向陽儼然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驀地,遠(yuǎn)處傳來陣陣嘈雜聲,圍觀眾人皆看向聲音來處。
“那不是尚家的小公主——尚鮮兒嗎?還有柴家的公子,宋家的小輩?!?br/>
“哎,他們中間的那人是誰?怎么從未見過?”
“尚仙大陸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號人物?令隱世家族的天驕們笑臉相迎,不簡單啊?!?br/>
“不知道,只聽說,他與通靈樓主關(guān)系密切,叫什么東方正陽?”
圍觀眾人說了什么?談了什么,向陽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了,怪不得初次見面時,他說兩人有緣分,“東方正陽,向陽,呵……”
向陽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信步而來的人,豐神俊朗,自帶光芒,令同行之人的風(fēng)采都暗淡了不少。
向陽眼角酸澀,淚意涌現(xiàn),她屏住呼吸,努力抑制即將決堤的淚水,不知是否憋氣太長時間,胸口泛起絲絲疼痛。
東方正陽的出現(xiàn),完全出乎向陽的預(yù)料,她總以為自己還需要經(jīng)歷更多磨難,花費更多時間,才可以尋到他。
她總以為,他在羽化大陸,即便不是,也是與羽化有關(guān)的地方,需要自己耗盡心力方能找到。
不曾想,他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在這不合時宜的時刻,在自己如此狼狽的瞬間。
一直望著向陽的霍劍心,發(fā)現(xiàn)了向陽的異常,起身,走向向陽,隨著向陽的視線看去,低聲問道:“是他?”
“嗯?!毕蜿柕穆暰€有了明顯的變化。
“去呀,站在這里發(fā)什么呆呀?”霍劍心著急道,付出那么多,追逐了那么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怎么去?以現(xiàn)在這副蓬頭垢面的樣子,還是現(xiàn)在難堪的境地?
“十四年了,他早已認(rèn)不出我了?!迸c自己預(yù)想的一樣,再見之時,對方已見面不識。
“那又如何?你告訴他?。 被魟π牟幻靼?,向陽究竟在糾結(jié)什么?歷盡千難萬險方才找到的人,就這么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若是平時,向陽也無需多想,可是現(xiàn)在,向陽環(huán)顧四周,周圍的人冷眼旁觀,自己四人被圍在中間,落魄不堪,自己哪里還有走上前的勇氣?
云頔三人在客棧,遭冷遇時的無助,在通靈樓前的露怯、退縮,向陽都看在眼里,本想前往通靈樓,卻故意來到這家小店,只為給他們上一課。
遇事,即便艱難,也要迎難而上,而不是退而求其次。一旦露怯,一步讓,步步讓,繼而失了勇往直前的氣勢,再想聚勢更是難上加難。
順便給他們普及一下生活常識:越是大而華麗、正規(guī)的店,越不會以大欺小,貪墨那點微小的利益。
當(dāng)時,向陽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想到了就做,沒成想,最后事態(tài)發(fā)展到如此地步,更出乎意料的是,東方正陽剛好出現(xiàn),并撞上。
向陽一向干脆利落,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既然現(xiàn)在不能見,那就不見,以后再說。
既然,他與通靈樓關(guān)系密切,那就有地可尋,總會有再見之時,現(xiàn)下她沒有時間悲秋傷月,眼前的事情還需要處理。
“游記的下冊我有。”向陽清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本來還在議論紛紛的眾人,漸漸停下,回轉(zhuǎn)頭,不明所以的望著向陽,就連云頔三人,也不知向陽是何用意。
向陽走上前,將云頔和戴綠蘿相繼拉起,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面對場中唯一能聽懂的那個人,分毫不讓,雖然修為差距大,氣勢卻分毫不差。
中年男子微瞇雙眼,此刻才仔細(xì)端詳起幾人來,面上卻沒有變化。
方才,向陽踏入店里,入眼的不是中年男子,而是中年男子手里的古籍,因為《萬靈藥典》的緣故,向陽對古籍有一股莫名的感情。
當(dāng)時,向陽看的仔細(xì),中年男子翻書時,是提手擦邊翻頁,而非拈書,可見此人非常愛護(hù)書籍。
對待書籍如此珍重的人,手里的書卻是破舊的,邊緣磨損嚴(yán)重,這些足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個人非常喜歡書,并且愛不釋手,百看不厭。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終于,中年男子忍不住開口道,向陽猜對了,他是一個愛書如命的人,且,尤以古籍為重,
“《山海志》下卷,這套游記的下冊在我這里。”向陽并未因自己占了上風(fēng),而忘乎所以。
“開個價?!敝心昴凶舆@下是真變了臉色。
“道歉,還是一百塊靈石?”向陽不客氣道。
向陽知道,修為到了中年男子這種程度,是不會輕易道歉的,加上次條件,也不過是增加交易的籌碼。
在神棄大陸上,眾人費盡心思,也只湊出了幾塊靈石,在這尚仙大陸上,卻只夠三天的房費。
向陽不知古籍價值如何,只想靈石越多越好,因為,初來乍到,情況不容樂觀。
“一百靈石?!敝心昴凶油纯斓?,他不可能會道歉,他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修真界本就如此,他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
向陽也干脆,由戒指中取出《山海志》,直接遞給中年男子。
圍觀眾人再次炸開了鍋,視眼前之事為奇葩。
“靈石多燒得?”
“古籍還有什么用?”
“對,流傳在外的都是無用之書,真正有用的都被各方勢力珍藏,普通人哪有那么大的氣運。”
等交易完成,向陽再次看向東方正陽時,只余走入向通靈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