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一出,皇帝徹底的呆住了,他看著跪在下面的女子那和雨荷有八分相似的臉,還有她說這句話時,那眉宇間的輕愁和悲傷,簡直就跟十九年前自己離開雨荷前的那晚,雨荷依偎在他懷中,為他送別時的神態(tài)一模一樣!
皇帝禁不住有些恍惚,他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叔叔和弟弟在夏紫薇說出這句話后已經(jīng)悄悄的帶走了周圍的所有人,只留下幾個暗衛(wèi)保護(hù)皇帝的安全。他的思緒已經(jīng)回到了十九年前,回到了雨荷的身邊。
“皇上,從濟(jì)南到京城,路途遙遠(yuǎn),還請皇上一路小心,萬分珍重?!钡弥约阂鼐┲?,雨荷并沒有說出那等希望他留下來,亦或是希望他帶她離開之類的話。她說,她知道太后召他還京必有要事,她理解他,所以她只是備了薄酒,為他踐行。
“皇上,雨荷想到了幾句詩……”那夜最后的癲狂之后,雨荷躺在自己懷里,突兀了說了句。
“哦?”暖玉溫香在懷,縱使是明天就要離別,但皇帝想著自己回京之后就會稟明太后,接雨荷進(jìn)宮,所以倒也不是那么傷感。
“君當(dāng)作磐石,妾當(dāng)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zhuǎn)移。”雨荷說著,將兩人纏在一塊兒的頭發(fā)理出來,然后把自己的頭發(fā)和皇帝的頭發(fā)并在一起,繞了幾圈之后打了個結(jié),她盯著那結(jié)看了半天之后,才重新偎進(jìn)了皇帝懷中悶聲說:“皇上,妾當(dāng)作蒲草,蒲草韌如絲,雨荷,雨荷……會一直在這兒等著皇上……”
“雨荷……”皇帝也有些感動,雨荷的舉動,分明就是結(jié)發(fā)?。〗Y(jié)發(fā)夫妻,結(jié)發(fā)夫妻,雖說雨荷這么做有些不合規(guī)矩,但在這即將離別的時候,皇帝還是被她這么一個小小的動作給感動了。
結(jié)發(fā),就是他的皇后,也不曾做出這樣令他心中一暖的動作。
在她們心里,他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她們的夫君。
而雨荷呢?
在她的心里,他首先是她的夫君,然后,才是皇帝。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被一個女子全心全意依賴著的皇帝自然是感動不已,摟著她又**了一番,直至天明,他才和雨荷依依惜別,踏上回京之路。
只是……
皇帝看著下面穿著一身嫩黃色衣裳面目酷似雨荷的女子,可惜天意弄人,他怎么會想到一回來,朝中就接連出事,再加上邊境戰(zhàn)事,他竟然就這么的將雨荷拋在了腦后十九年!
十九年了,那句“蒲草韌如絲”還言猶在耳,可雨荷,卻已是離世數(shù)月了,想到這兒,皇帝只覺得胸中一痛,他盯著紫薇,艱澀的問:“你娘……她,是不是……很恨朕?”
“恨?”紫薇淚眼蒙蒙的望著座上的人,低頭用絹子搽了搽眼睛:“我娘臨終前,對我說了幾句話……”
“哦?你說?”
“我娘說,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說到這兒,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雨荷……”皇帝聽她這么一說,禁不住苦笑了一下:“她還是恨朕的吧?是朕辜負(fù)了她!”
“不,皇,皇上,我娘還說,即便如此,可她還是要感謝上蒼,讓她有這個可等,可恨,可想,可怨之人,”說到這兒,紫薇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否則,生命就像是一口枯井,了無生趣。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娘,究竟是恨……還是不恨……”
她這話一出,皇帝已經(jīng)被徹底的震撼了。雨荷,你用了一生來等朕,恨朕,想朕,怨朕??傻脚R走的時候,你竟還是告訴我們的女兒,因為有了朕,你的生命不再像是一口枯井,你……無怨亦無悔。
想到這兒,皇帝已經(jīng)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幾步走到紫薇面前,俯身把她拉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方笑道:“好,好!紫薇,你不愧是你娘的女兒,你娘的心意,朕,知道了!朕定會不負(fù)她的所托,跟朕回宮吧!朕定會好好的待你的!”
他這話一出,紫薇頓時感動的眼中又流下淚來,她行了個禮說:“謝……皇上?!?br/>
“怎么還叫朕皇上?”皇帝眉毛一挑:“紫薇,你該改口了!要叫皇、阿、瑪!”
“是,謝皇阿瑪!”紫薇含著淚笑了,娘,我終于按著您的吩咐,認(rèn)了爹,爹也知道您的心意了。娘,您這下……該放心了吧?
這邊兒父女喜相認(rèn)之后,皇帝馬上就讓先前躲出去的允裪和弘晝進(jìn)來,當(dāng)著他們的面,把紫薇介紹給他們。
“紫薇,這是你的十二叔公和你的叔父,十二叔,她才是朕的女兒!她才是真正的格格!”皇帝認(rèn)了女兒,開心的拉著紫薇對著允裪和弘晝說。
允裪和弘晝對望一眼,也便哈哈大笑著恭喜皇帝找到了真格格,又把紫薇夸獎了一番,末了,允裪見時辰差不多了,才冷不丁的問了句:“皇上,既然真格格在這里,那宮里那個,臣等斗膽,敢問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他這話一出,紫薇一怔,而皇帝則是反應(yīng)過來,他冷哼了一聲,惡狠狠的說:“敢假冒朕的格格?還能怎么辦?膽敢冒充皇嗣者,朕,就將她交給宗人府處置了!”
“皇阿瑪!”紫薇見皇帝提到小燕子時臉色一變,那樣子看上去極為恐怖,嚇得忙喚了他一聲。
“嗯?紫薇?”皇帝轉(zhuǎn)過臉來,見紫薇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還以為她在為了進(jìn)宮的事兒煩心,忙安慰道:“紫薇,你放心,皇阿瑪定會還你個公道的!”
“是啊,紫薇……”弘晝覷了眼四哥的臉色,對著紫薇說:“你放心,那假冒皇嗣的人,那可是……”他挑眉笑了笑,沒接著往下說。
但紫薇是何等聰明的人,馬上就從他說話時的神色猜到了他要說的是什么,她禁不住有些駭然。
“小燕子,小燕子……皇阿瑪……你的意思是,小燕子要,要被……”她幾乎不敢說出那兩個字來。
“她既然有膽子冒充朕的女兒,那她也應(yīng)該知道這么做的后果!”皇帝冷哼了一聲:“欺君之罪,理當(dāng)斬首!”
“斬首???”紫薇的腳一軟,她顫抖著嘴唇:“怎,怎么會,小燕子……”她想起自己初遇小燕子時,就覺得她古道熱腸。而且她雖然有點……那個,但她騙來偷來的銀子好歹也全部都用在了大雜院的老老少少上,雖說,雖說她騙了自己,可是要自己看著她去死……
“皇阿瑪!”皇帝還沒反應(yīng)過來,紫薇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皇阿瑪饒命啊,小燕子,小燕子她雖然騙了我,可皇阿瑪,她,她其實還是很善良的……”紫薇噼里啪啦的把自己在大雜院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給了皇帝,然后,她淚眼汪汪的望著皇帝:“皇阿瑪,紫薇不能,不能就看著她因為紫薇而死,畢竟……畢竟我們也是焚香結(jié)拜了的……姐妹……啊……”
“姐妹?”皇帝看著紫薇這副樣子,一皺眉,這樣的姐妹,騙了她,又騙了朕,要來干什么?可紫薇竟然……皇帝看著紫薇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知怎的,眼前的她竟然和多少年前雨荷哭泣的模樣重合起來。
皇帝,心軟了。
“罷了!”他皺皺眉:“紫薇,起來罷,咱們滿洲的女孩兒可沒有說跪就跪的!”他掃了她一眼,覺得等回宮之后還是把紫薇交給皇后來教養(yǎng)。畢竟皇后可是出身滿洲大族烏喇那拉家,規(guī)矩自然是不錯的,而且這樣……皇額娘回來了以后,見著這么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頗有滿洲姑奶奶脾性的格格,怕是也不會再追究于朕了吧?
至于那個小燕子?
皇帝冷著臉想,回宮之后,就把她隨便往哪里一塞就是了。皇帝一想到那小燕子,就想起當(dāng)時小燕子重傷昏迷在床時,令嬪說的那話來。
眼睛鼻子都像朕?
簡直是胡說八道,令嬪你哪只眼睛看見她像朕了?!
皇帝一想到自己在令嬪的攛掇下認(rèn)下了了那個京城小混混,就氣不打一處來,等到回宮了,他定要好好的申斥下令嬪。她究竟是怎么搞的,竟連小燕子像不像他都看不出來了?
皇帝看了眼紫薇,突然想起來,這大半夜的,他就這么大喇喇的帶了紫薇回去也不好,不如……他的眼睛一瞟,就瞟到了旁邊兒眼觀鼻,鼻觀心的弘晝身上。
不如先讓紫薇在弘晝府上住幾個晚上,等到朕處理完那小燕子的事情,再把紫薇接進(jìn)去!
他這么一說,弘晝自是滿面笑容的答應(yīng)下來。
然后他又告訴紫薇,讓她在王府里呆著,等自己處理完宮內(nèi)事務(wù)之后,便會接她進(jìn)宮。
皇帝回了宮就想著一會兒定要狠狠的訓(xùn)斥令嬪一番,然后再把那小燕子發(fā)作了!他一想到她這段時間仗著自己寵她無法無天的模樣,還有那副不學(xué)無術(shù),成天東游西晃的樣子,就覺得一陣頭疼,當(dāng)時自己怎么就會覺得她像雨荷呢?哼!都是令嬪的錯!
皇帝一想到這兒,立時就讓人去延禧宮宣令嬪過來。
可這人還沒走出幾步,高無庸就突然湊到步輦旁說:“回皇上,延禧宮來人了!”
“哦?”皇帝眉一挑,來得好!他正準(zhǔn)備去找令嬪算賬呢!
“聽說令嬪娘娘突發(fā)了急癥,太醫(yī)院的幾位太醫(yī)都趕過去了,皇后娘娘、純貴妃娘娘并舒妃娘娘也都上延禧宮去了?!备邿o庸低聲說。
“急癥?”皇帝冷笑了一聲:“還真是急??!高無庸,上延禧宮,朕倒要看看這令嬪得的是個什么急癥!”
延禧宮內(nèi)
小香菇皺著眉看著躺在床上,兩頰燒的緋紅的令嬪,令嬪,怎么會這么湊巧就病了呢?這也太巧了吧?
她和純貴妃兩人對視一眼,都同時望向了令嬪的心腹宮女冬雪身上。
“冬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令嬪怎么會突然就病成這樣了?”
“回皇后娘娘,”冬雪趕緊放下手中的帕子,跪在地上回說:“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娘娘昨兒個還好好的……可今天,今天就……”冬雪囁嚅著說。
純貴妃眉一挑,剛想要說什么,皇帝就到了,眾人忙向他請安,皇帝揮手讓眾人起來,然后坐在上首問:“令嬪的病怎么樣了?”
“回皇上?!毙∠愎揭娝哪樕€算正常,便緩緩的說:“令嬪妹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臣妾剛才問了冬雪,她說妹妹昨天還好好兒的,可今天就病倒了?!彼龥]接著往下說,但皇帝聽了她前面的話,扯了扯唇角說:“呵,她這病倒來得巧!朕去看看她!”
令嬪原本是臉頰燒的緋紅,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任由太醫(yī)們診脈的,這皇帝一進(jìn)來,一群太醫(yī)忙不迭的給皇帝請安,皇帝看都沒看他們,直接就沖著躺在床.上的令嬪望過去了。
他這么一看,眉毛立時就皺了起來。皇帝本以為令嬪這次會和以前一樣,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等著自己去撫慰他,他都已經(jīng)打定主意,這次他定不會讓令嬪好過,可這次,他看著令嬪這副凄慘的模樣,不由的心中一動。
這病,不輕啊……
想到這兒,皇帝馬上把杜太醫(yī)叫到跟前兒問:“令嬪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燒的這么厲害的?”
杜太醫(yī)早就和冬雪商量好了說辭,如今令嬪雖說降了位份,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且一得知她生病,皇帝可是剛回宮就上她這兒來了,這怎么看,都不像是失寵的樣子。跪著的太醫(yī)們心里就有譜了,知道一會兒皇帝問起來自己該怎么說了。
“回皇上!”杜太醫(yī)說:“令嬪娘娘的身子一向便不是很好,且昨天娘娘又頂著太陽,跪在院子里誠心祭拜,這便是暑熱入侵?!彼D了頓,接著說:“因為中了暑,娘娘又貪涼,微臣問過冬雪,她說娘娘祭拜完畢后又用了些冰?!?br/>
“這一熱一冷之下,加之娘娘前幾日勞累過度,便病倒了!”
他這話一出,那邊兒皇帝才想起來,自己讓令嬪跪在院內(nèi)和他們一樣祭拜天地事,他這么一想,不由的有些愧疚,覺得令嬪的病都是因他而起的,這么一想,皇帝就禁不住伸手去理了下令嬪汗?jié)竦膬婶W。
他這么一動,令嬪似有所覺,竟微微的睜開了眼睛,她一眼看見皇帝,頓時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起身,皇帝忙摁住了她:“你既然生病了,便好好休息!”他說著,回頭看了看,皺起眉:“還珠格格呢?”
“回皇上!”冬雪一聽,忙說:“因為太醫(yī)們開了方子,還珠格格搶著去為娘娘煎藥去了!”她話音未落,就聽到外面兒傳來了小燕子的聲音:“哎,你們別擋著我?。☆~娘,額娘我把藥煎好了!”
她端著藥進(jìn)來時就看見皇帝也在,忍不住開心的叫著:“皇阿瑪,你都好多天沒來額娘這兒了,額娘可想你了!”她這話一出,小香菇禁不住嘴角一抽,小燕子,乃真的是人才,令嬪就算想要獨占圣寵,她也得藏著掖著,靠著各種借口才能把皇帝拉來延禧宮,可你這么一說……小香菇想到這兒,禁不住同情的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令嬪。
令嬪一聽到小燕子的話,只覺得身上的汗出的更多了,她禁不住虛弱的笑了笑:“小燕子,你又胡說了!”她說完,又微微皺了皺眉:“皇上是天下萬民的皇上,而且也不獨我一個人念著皇上,這后宮里的姐妹,誰的心里不是天天念著想著皇上的!”她這么一說,既算是解釋了小燕子的話,又不著痕跡的將自己從那獨占圣寵的嫌疑中摘了出來,而且眼下她正病著,這副病美人的樣子更是的了皇帝的喜愛。
皇帝一看見她這樣子,心底的愧疚就越發(fā)的重了,他抬眼掃了眼小燕子,眼神一凝,想到了小燕子的身份,一個京城混混,當(dāng)時若不是令嬪……想到這兒,皇帝又禁不住掃了眼令嬪。
令嬪是什么人?她能從包衣奴才爬到如今的地位,那可是最善于察言觀色的,她自然是看見了剛才皇帝看向小燕子時,閃過他眼底的一絲殺意。
殺意?
令嬪只覺得身上的冷汗出的更多了,殺意,能讓一向疼愛小燕子的皇帝露出殺意,那……恐怕她的猜測是真的了,那小燕子,只怕真的不……
她還沒想完,皇帝已經(jīng)收回了視線,接過小燕子手中的碗,淡淡的說:“小燕子,你倒是孝順。”
“那當(dāng)然!”小燕子完全沒察覺出皇帝的語氣有什么不對,得意的說:“她是我額娘嘛,我不孝順?biāo)l孝順?biāo)?!?br/>
“嗯。”皇帝聽了這話,眉毛微微一動,沒說什么,只是拿起湯匙,竟親自舀起藥來喂令嬪。只不過……皇帝攪了攪藥,這藥怎么黏糊糊的,不像是常日喝的那種藥,倒像是糖稀似的?
他這一下,立時讓那純貴妃和舒妃的面色難看起來,皇帝當(dāng)著她們的面喂那令嬪吃藥,難道是在說……那令嬪并沒有失寵?!
一想到這兒,兩人的臉色都不禁難看起來。
小香菇瞥了她們一眼,沒說話,她只是緊緊的盯著令嬪臉上的神情……小燕子這么個毛毛躁躁的樣兒,若說她熬的藥里沒加料,那她還真不信了!
果然,令嬪面帶感激的低頭喝了口藥之后,那臉色頓時就變得古怪無比,一副既想吐又不敢吐的樣子,連眼里都泛起了一層淚霧。
“怎么了?”皇帝見她那樣子,皺皺眉。難道這藥有什么問題?
令嬪用盡渾身解數(shù)才把那藥咽了下去,然后,她方苦笑著望著小燕子:“小燕子,你究竟……在藥里加了多少糖?”
她這話一出,小香菇頓時同情無比的看著她,這中藥里加糖的滋味兒……那喝的慣的人倒還好說,可對那喝不慣的人……那可簡直就是要命啊!
“???”小燕子愣愣:“額娘,你不喜歡嗎?我怕那個藥太苦了,就加了好多呢??!”
加了好多?!這下連純貴妃和舒妃都禁不住同情的看著令嬪,難怪剛才皇上拿湯匙攪著那藥的時候臉色不對,放了那么多糖,可不都成了糖稀了嗎?這又苦又甜的……
“呵,小燕子,你倒是對你額娘挺上心的……”聽了小燕子的話,皇帝突然笑了笑,拿著湯匙攪著碗里的糖稀狀的中藥,又喂了一匙到令嬪嘴邊,然后仿佛漫不經(jīng)心般的問:“那紫薇生病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么的給她熬過藥呢?”他說完,瞥了眼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的小燕子,微微勾起唇角。
而且……還沒做飯……撓墻……
抓狂頂鍋蓋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