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你想帶我去哪”喬麗一襲白紗亭亭玉立,露背的設(shè)計更襯出她膚色細膩。
如今喬麗牽著程俊的手,不舍的往后看了又看,實在不懂他為什么要在婚宴舉行到一半的時候獨自帶她離去。
程俊摁下了電梯,他今日也很英俊,四十不到的年紀,身材保養(yǎng)得宜,穿起新郎的燕尾服,與喬麗站在一塊尤為般配。
可面對身旁的嬌妻,他甚至沒抬頭看她一眼,自始至終垂著臉,任由額前碎發(fā)落下一片陰影。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br/>
喬麗小臉一紅,掩著嘴與他進了電梯:“什么驚喜呀”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彼耘f不看她,語氣平靜。
喬麗正沉浸在喜悅當中,根本沒瞧出對方的反常,最后在男人的牽引下來到了酒店頂層的露臺。
推開玻璃門,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間時尚的樓頂酒廊,也是一塊能瞻仰全世界每一幢高樓的頂層露臺。
如今酒店被程俊包下,而賓客又多數(shù)集中在三樓的宴會廳,所以這個時間的露臺除了兩人的便再無旁人的身影。
遠離婚宴的喧囂,喬麗起初不太愿意,可下一秒又被眼前廣闊美麗的景色吸引。
這時遠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絢爛的眼花在夜空中綻放,仿佛盛開的花朵,瞬間染花了她的眼。
喬麗感動的掩嘴:“你做的”
雖然老套,但她依舊愉悅的勾起唇。
程俊沒有馬上回答,沉默了好半晌問道:“開心嗎”
“開心”喬麗欣喜的回眸,對著他的側(cè)臉輕輕印下一吻,隨后提起裙擺走到高處,靜靜仰望遠處的天際。
這是她應(yīng)得的,她喬麗想要的東西從未落空過,雖然喬瑯曾經(jīng)是她的遺憾,但沒關(guān)系,她已經(jīng)找到了更好的。
露臺風大,吹得她那一頭黑發(fā)凌空飛舞,在夜色中,她就像一個幸福的小新娘,美麗的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她將能過上無比富裕的生活,有一個體貼的丈夫,他學歷高,教養(yǎng)好,她將會與他幸??鞓返倪^一輩子。
喬麗閉上眼,聽著跟上來的腳步聲,臉上掛著笑。
直到一道清冷的女音傳進耳里:“原來搶走我的愛人,家庭,能讓你這么滿足和開心”
喬麗愣了下,下意識的回頭,身后的程俊早已不在,換成的是一名穿著黃色風衣的女子。
女子面如灰白,雙目泛光,望著她的神色幾乎陰冷到了極點。
那是簡琴,程俊的前妻。
“你你不是死了嗎俊俊”喬麗驚恐的尖叫,后退兩步才發(fā)現(xiàn)背脊抵在了欄桿上,再往下,就是一片令人暈眩的夜景。
女子不作聲,只是一步步的朝她靠近。
她的動作緩慢,每走一步脖子的上方又會變成程俊的臉,可沒一會兒又換成了女子的相貌。
喬麗面如土色的看著她的動作,捂著嘴驚恐的凝望半晌,因為驚嚇過度,她露出一副隨時會暈厥過去的樣子,而待到喬麗回過神,便是瘋狂的往外跑。
“救命啊”
可惜盤好的長發(fā)被人一把拽住,女人的力氣很大,拽著她的黑發(fā)往防護欄拉扯,喬麗試過掙扎,但出口的尖叫,驚懼全被寂靜的夜色掩蓋。
頂樓的風,一并吹起女子的黃裙,襯著她那張陰暗發(fā)黃的臉,在月光下顯得尤為可怖。
“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還不想死啊”
眼瞅著自己半個身子出了欄桿,喬麗望了眼底下的車水馬龍,眼淚突然如泉涌一般傾瀉而下。
她求饒,哭喊:“饒了我吧,我答應(yīng)你不和他結(jié)婚,以后也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求求你了,別殺我”
女子沉默,下一秒將她攔腰抱起,她的力氣真的大得不可思議,喬麗只覺得身體一輕,已經(jīng)被她抱著出了防護欄。
兩人站在露臺的邊緣,耳邊是冽冽的寒風,腳下是不?;蝿拥男」恻c
喬麗的身子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也不敢掙扎,徑自仰起脖子,看著女人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那很顯然是一張死去多時,毫無血色的面龐。
喬麗奔潰了,大哭道:“簡琴,你憑什么這么對我事情會變成這樣全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抓不住男人的心,程俊也不會來找我,如果你真的愛他,不是應(yīng)該成全他的愛情嗎他說過,跟你在一起他并不快樂,可看在往昔的恩情上,他又不忍心丟下你和孩子,所以他根本沒打算跟你離婚,如果你沒有自殺,他現(xiàn)在仍舊是你的丈夫”
女子垂眼,看著她的目光滲出了絲絲寒意。
喬麗捂著眼睛“嗚嗚”的哭:“明明是你先放棄的,是你不要這個家,這個男人,還不準我接手嗎”
女子沉默了好半晌,終于舍得開口,清冷的女聲一字一句的說:“你不配?!?br/>
喬麗眼睛閉了又睜開,目光落在她不停重疊的臉上。
一下是簡琴,一下又是程俊。
喬麗頓時明白過來,突然死死摟住這幅身體的脖子,說道:“如果你要殺我,就連程俊也一起殺了吧。”
女子神色陰冷駭人:“你們都該死?!?br/>
一個揮霍她的青春,一個奪走她的幸福。
喬麗輕輕發(fā)起抖:“殺了我們,對你有什么好處而且你的孩子,你忍心讓他們從此過上無父無母的生活嗎”
女子頓了片刻,嗤笑一聲:“這點不需要你操心,我會把他們一起帶走?!?br/>
話落,她邁開步子往前一跨,居然就這么抱著她直直的墜了下去。
喬麗尖叫,不甘的怒罵,卻也改變不了她即將香消玉殞的事實。
這時,伴隨著風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出現(xiàn)在露臺間,沒多時,她的手臂已經(jīng)被人一把拽住。
喬麗望著出現(xiàn)在護欄前的喬莞,臉上溢出驚喜。
“救救我”
冽冽的夜風打過,吹得喬莞險些站不住,但她還是盡量撐著拉桿,兩手緊緊拽著喬麗的胳膊。
但她畢竟人小,力氣也小,喬麗身上還掛著一個程俊,哪怕他如今被鬼上身,男人的體重依然不可小覷,所以有那么一瞬間,喬莞覺得自己的胳膊要被他們扯斷了。
喬麗回握住她的手,不停的哭喊:“救我,救我”
喬莞自然不敢放,但她根本提不動兩個人。
剛才宴會廳里看到女鬼附身在程俊身上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們一定會出事,所以才跟了過來,豈料還是晚了一步。
“你千萬別松手?!彼呎f便抽回左手,喬麗見狀,自然更緊跟重是抓住了她余下的一只右手,這也使得她的右胳膊狠狠的卡在欄桿上,剎那間,一種鉆心的疼痛令她悶哼出聲。
喬莞沒有叫,低頭與程俊對視一眼。
不,應(yīng)該說是簡琴。
簡琴陰森森的開口:“既然你非要多管閑事,今天就和我們一起下去吧?!?br/>
喬莞不作聲,一張嘴,用牙齒咬出左手指上的鎖鏈,而隨著鏈子越拉越長,她“呸”的一聲吐掉拉環(huán),任由鎖鏈垂直而下,不長不短,剛好落在程俊身上。
簡琴剛死沒多久,自然不知道那是地府的法器,好奇的側(cè)過臉看了鏈子一眼,也趁著這個當口,喬莞目光一凜,幽冥鬼火赫然咋現(xiàn),順著鎖鏈一路下滑,直至毫不留情的將女鬼燒出宿主的身體。
女鬼大喊一聲被彈開,黃色的身體呈靈體狀浮在半空,而一直昏迷的程俊在沒有被附身的情況下迷迷糊糊的松開了抓著喬麗的手
他在下一秒清醒,可這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再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東西,只能眼睜睜的任由身體極劇墜落,最后漸漸的變成一個小黑點,“咚”的一下
喬莞別過臉沒敢看,雖然她也看不到,但還是能聯(lián)想到程俊被摔得頭破血流,腦漿迸裂的場面。
“阿莞”
喬爸喬媽帶人過來,望著懸在欄桿外的喬麗和半個身子已經(jīng)被拉扯出去的喬莞,嚇得腳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之后眾人合力把兩人拉扯上來,喬莞一扭頭,已經(jīng)不見了女鬼的身影。
她摸著自己的胳膊發(fā)愣,還沒回過神便被傅天瑯攔腰抱起,而在一片混亂中,兩人被送去了附近的中心醫(yī)院。
半小時后。
偌大的病房里,喬麗傻傻的坐在床上,背脊靠墻,整個人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神。
喬媽眼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心里頭也不太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喜事就變成了喪事
“阿麗,你跟媽說實話,這是咋回事”
喬麗恍恍惚惚的抬眼:“媽,是簡琴?!?br/>
喬媽一愣,一時沒想起來簡琴是誰,等到想明白之后心底一悚:“她,她不是死了嗎”
喬麗目光呆滯:“死了,又回來了,她上了程俊的身,她想把我害死?!?br/>
聽罷,喬媽那臉色瞬間刷白,哭得也更傷心。
好好的一個大閨女,居然傻了。
之后程俊的父母找了過來,問起當晚的事情,喬麗的答案仍舊是那句,直聽得人眉頭緊皺,就差沒把她當成瘋子。
而事情并沒有就這么過去,幾天后,程家又出了另一起命案,程俊與前妻所生的兩個孩子被人發(fā)現(xiàn)死在自家的浴室當中,初步調(diào)查是溺亡,而在命案發(fā)生以后,警方第一時間將疑犯定為程家的保姆,可這名保姆與兩孩子的生母一起長大,素來視他們?nèi)缂撼?,又怎可能痛下殺?br/>
于是警方傳訊她過來問話,一問那背脊便止不住的發(fā)涼,因為那保姆也是目光呆滯的說:小姐回來了。
入夜后的醫(yī)院顯得格外寂靜,走廊外也沒什么人,偶爾路過的也是穿著制服的護士姐姐。
而喬莞脫臼的胳膊已經(jīng)用夾板固定好,如今聳拉著腦袋,坐在病床上大氣都不敢多出。
原因無他,只怪身旁那男人氣場太強,那種凌厲猶如冰束的氣勢源源不斷的往她身上壓
喬莞腦袋垂到胸口,左摸摸右看看,就是不敢瞧他。
窗外繁星閃爍,可再溫和的月色也揮不去男人眼中的慍怒,他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明明不發(fā)一語,喬莞卻有種被冷風刮過的錯覺。
而后他“咔擦”一下把軍刀甩開,暗暗使勁的在一旁切蘋果。
喬莞慫了,瞧那臉色,哪是切蘋果,分明就是在切她的肉
于是她怕死的把被子往上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顆腦袋,見他仍舊神色不愉,她抬起一條腿,往他結(jié)實的小腿肚上蹭了蹭。
他切水果的動作一頓,但仍舊不為所動。
喬莞咬咬牙,又用腳趾頭戳了戳他腿上的肌肉,最后索性腳一抬,把一只嫩生生的小腳丫子擱在他大腿上。
傅天瑯抬頭,終于舍得用正眼看她。
喬莞兩眼水汪汪的認錯:“當時,我也不知道姐夫會這么做的嘛,而且事情不發(fā)生都發(fā)生了你還要氣到什么時候”
最后那句話越說越小聲,因為男人的臉色也越來越兇了。
“為什么不叫我。”他當時離她不遠,只是一個晃神,這丫頭便不見了蹤影。
喬莞咕噥一聲:“忘了”
他瞪她一眼,很顯然這個借口無法令他信服。
喬莞心虛,她哪敢說自己是要去收鬼的,帶上他反倒不好,他煞氣重,還沒靠近人家就跑了,她到時收誰去
而她確實小看了那只女鬼,她一直以為她剛死沒多久,還成不了氣候,可在眾人把喬麗救上來,她悄悄打開無間之門要把她收走的時候,卻讓她逃了。
傅天瑯不再搭理她,擱下切好的水果就走。
“去哪”她在后頭叫,可他依舊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正待把門帶上,又聽病房里的喬莞咋呼一聲。
“哎喲”
他動作一頓,急匆匆又折了回來。
“傷口疼”
喬莞捂著受傷的胳膊,皺著眉頭,可憐巴巴的說:“心疼。”
“”他不說話,凝視她良久后轉(zhuǎn)身。
喬莞連忙用扯住他的袖子。
他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下次如果再有類似的事,一定不能再瞞我?!?br/>
這是要消氣的節(jié)奏
喬莞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如蒜:“好”
有下次再說。
傅天瑯定定的看著她,氣氛有一秒鐘的僵持,然后他轉(zhuǎn)身,又要離開。
難道這人還會讀心術(shù)
喬莞嚇得瞪大眼眸,更不敢放手了:“你你去哪”
男人斂了下眉,頭也不回:“問護士要一張折疊床?!?br/>
他今晚要睡這
知道他不走,喬莞便松了手,拍拍一旁的空位:“不用那么麻煩,你可以睡這里?!?br/>
傅天瑯忍不住嘆氣:“我怕壓到你?!?br/>
一夜無夢的過去,隔天喬莞就能出院了,她不過是胳膊脫臼,固定幾天,定時上醫(yī)院檢查即可。
而與此同時,喬麗也被喬爸喬媽接回了家。
出了那么大的事,連喬敏也從老家匆匆趕來,看著坐在床上成日癡癡傻傻的喬麗,喬敏心疼不已,一住就是半個月,期間程俊下葬,喬家人包括喬麗,一個也沒有出席。
而喬莞也發(fā)現(xiàn),那個女鬼好像消失了,她不再纏著喬麗,往后一段日子,她也沒感受到她靠近的氣息。
可盡管如此,喬莞仍舊不敢完全放心,趁著一天晚上,家人全睡下的時候,她披上鬼差袍子去了一趟地府。
白煙裊裊的忘川河邊,鄭叔捏著釣魚竿摸了摸胡子。
“你確定她身上穿的是黃衣”
見喬莞點頭,鄭叔的臉色登時變得凝重。
“小莞子,咱們雖然是鬼差,專司捕鬼的工作,卻也不是無敵的。我時常告誡你,陽間的閑事莫理,不僅是為了地府的秩序,還為了咱們的魂體著想?!?br/>
鄭叔擔憂的繼續(xù):“普通鬼物也就罷了,若是遇上有些道行的惡煞,你不瞎參合,對方還會看在你是地府陰司的份上不與你動手,可你若是先破壞了陽間的因果,到時你哪怕是被她活生生吞噬,鬧到閻王那,也是咱們理虧,沒地說理去”
喬莞聽他說了一堆,終于回過勁。
“那個女人剛死沒多久,有這么厲害嗎”
鄭叔點頭:“這個世界上有上百種鬼,其實我見的也不多,但依稀聽過,在百鬼中當屬黃衣鬼最容易修煉成煞,而人死后能成為黃衣的也不多,畢竟那必須是極陰之時所生的人,又在極陰之時而亡,才能初初成型”
他說完,眉心一跳,忍不住又問:“阿莞,你怎么知道有這種鬼物難道你曾與她接觸”
喬莞咽了口口水:“我不僅與她接觸,好像還得罪了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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