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注定是一個多事之ri。
散朝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下午的時候,許默被虐待的奄奄一息的消息及李隆基龍顏大怒,御史臺損失慘重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京城,到處都是在討論這件事情的百姓,也包括關(guān)心許默的人。
王忠嗣心情很復(fù)雜的回到府里,王夫人迎上去,見他眼角猶有淚痕,臉上微紅,神情卻不怎么歡喜,不禁有些擔心,道:“老爺,你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嗎?”
王忠嗣在榻上坐下,嘆了一口氣道:“也不是心情不好,唉,都不知道怎么說了?!?br/>
王夫人奉上一杯茶,王忠嗣喝了口茶道:“宗漢總算是沒事了,皇上親口說了,許默不僅沒有過,還立了大功,只是太子這次太過分了,竟然指使御史臺這樣對宗漢,可憐宗漢好端端的一個小伙子,被他們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差點就沒命了。”
王夫人啊地一聲驚呼,后院卻傳來銅盆掉在地上的聲音,兩人有些奇怪,轉(zhuǎn)過去看,才看到王婉如撿起銅盆,看到兩人出現(xiàn),急忙道:“父親,女兒再去給您端一盆水來?!闭f著就急急忙忙再去端水。
王忠嗣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兩人再次來到大堂里坐下,王夫人道:“那宗漢現(xiàn)在如何?”
“唉,他原本就身受重傷,全身刀傷七八處,還沒痊愈就被御史抓進京來,路上一路顛簸,這些獄卒也是該死,就給一點干糧吃,給一點水喝,到了長安,傷口很多地方都爛了,皇上已經(jīng)命了御醫(yī)救治,xing命應(yīng)該是保住了?!蓖踔宜脟@道。
王夫人也松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王婉如端著一盆水來到大堂,沒有說話,眼睛卻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許府的飯?zhí)美?,飯桌是許默定制的一張圓桌,桌子上擺滿了菜肴,雖不是山珍海味,卻也是se香味俱全,只是面容憔悴的秀兒和眼淚汪汪的沈月相對而坐,誰也不想說話,旁邊還有一個沈良趴在桌子上毫無生氣,他已經(jīng)長高了許多,虎頭虎腦的。
丫鬟蘇晴一臉焦急地站在一邊,等了許久還是勸道:“夫人,大小姐,你們還是吃一點吧,若是將軍回來,看到你們這個樣子,肯定會生氣的?!?br/>
秀兒和沈月對視一眼,端起碗來開始吃飯,沈良見狀,也只好吃一點,蘇晴松了一口氣,還是把將軍抬起來才有用。
眾人開始吃沒多久,門外呼拉拉進來一大堆人,為首的是翩翩公子南宮彥云,他興高采烈的小跑著進了飯?zhí)茫竺孢€跟著楊敢、楊安等人。
“秀兒、小月、小良,宗漢已經(jīng)到長安了,現(xiàn)在還在皇宮,過幾天就可以回來了?!蹦蠈m彥云笑著報喜道。
秀兒、沈月、沈良同時站起來大喜道:“真的?”
南宮彥云含笑點點頭。
還是秀兒心細,有些疑惑道:“那為什么不能現(xiàn)在回來呢?”
南宮彥云臉se暗了暗,咬了咬牙道:“宗漢在戰(zhàn)場上受了點傷,皇上擔心府里找不到好的醫(yī)生,也沒有好藥,所以留他在皇宮里,讓御醫(yī)給他治傷,放心,過幾天傷好了就回來了?!?br/>
秀兒和沈月驚呼一聲,秀兒驚道:“仙塵先生,將軍哪里受傷了?傷得怎么樣?嚴不嚴重?”沈月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南宮彥云。
“沒事,不嚴重,上了戰(zhàn)場,受點小傷很正常的,不用擔心。”南宮彥云故作輕松地道,實際上按照他得到的消息,許默已經(jīng)是奄奄一息了,他心里也是焦急萬分,但現(xiàn)在他無論如何不能表現(xiàn)出來。
秀兒等人這才放心了些,包括蘇晴都拍了拍胸口,他們終于可以安心的吃飯了。
此時的獨孤府上,獨孤明成正跪在觀音菩薩像面前,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只聽她細聲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求你保佑許大哥安然無恙,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求你保佑許大哥安然無恙,······”
“嘟嘟嘟”,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有一個婦人的聲音在門外道:“大妞,你在嗎?妮娜公主來了,你快出來吧?”
獨孤明成站起來,現(xiàn)在她與妮娜公主很要好,經(jīng)常一起玩,與雍城郡主李蓉、崔煙煙等人倒不是經(jīng)常見面。
打開門后,就看到一個美貌的婦人和妮娜公主站在門外,妮娜公主一臉興奮,讓獨孤明成有些不習(xí)慣,她的臉se蒼白得很。
美貌婦人笑道:“大妞,公主來找你,你們?nèi)フf說話吧?娘去端點點心?!?br/>
獨孤明成點點頭,道:“好,麻煩娘了?!边@個美貌婦人正是獨孤明成的母親裴氏。
裴氏去了后,獨孤明成道:“妮娜,你怎么來了?”說話之間意興有些闌珊,說完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妮娜愣了愣,一想才明白,跟上去笑道:“明成,還不高興啊,我呀今天給你帶來個好消息。”
獨孤明成在榻上坐下,頭也沒抬就道:“還有什么好消息?。俊?br/>
“許默回來了?!蹦菽容p輕道。
獨孤明成下意識地嘆道:“唉,許默回來了管什么用?”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大驚得站起來抓住妮娜的手道:“你是說許默回來了?在哪里?”
妮娜這時候卻不理會她,自顧自在另一邊榻上坐下,道:“有些人不是說誰回來也沒用嗎?“
獨孤明成紅著臉搖了搖妮娜的手臂道:“好了,是我說錯了,你快告訴我嘛?”
妮娜看她著急,也就不再逗她,笑道:“許默回來了,今天進宮了,不過?!敖又榮e暗淡地道:”聽說受了很重的傷,皇上把他留在宮里養(yǎng)傷了。“
“???!”獨孤明成嚯地站起來,臉se立刻就蒼白了,大聲問道:“傷在哪里?很重嗎?要不要緊?”
妮娜心里也不好受,低下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進了皇宮有御醫(yī)診治,應(yīng)該沒問題吧?”
獨孤明成失神地坐下來,心里充滿了擔憂。
幾家歡喜幾家愁。
此時的東宮內(nèi)上演的卻是另外一幕,當然,東宮大部分地方都是安靜的,沒有人到處走動,誰都知道太子殿下回來的時候心情不好,沒有人愿意在這個時候觸太子的霉頭,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yin暗的書房里,一進去看不到人,但卻能聽到喘息聲和“嘶嘶”的紙被撕碎的聲音,李亨蹲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喘著粗氣,嘴巴一張一張的,似乎在罵什么人,左手拿著一本書,右手一頁一頁的把紙撕下來。
“許默,本宮一定要殺了你,許默,本宮一定要殺了你,······”終于可以聽到他說出的話,他的手越撕越快,終于一本書撕完了,他把線頭狠狠砸在地上,仰起頭來喊道:“許默,本宮一定要殺了你!”說完他好像泄氣了的皮球一樣坐倒在地,雙眼無神。
“嘟嘟嘟”,李靜忠在門外低聲道:“殿下,殿下,奴才可以進來嗎?”
李亨連忙從地上坐起來,來到椅子上坐下后理了理衣服和頭發(fā),鎮(zhèn)定地道:“進來吧?!?br/>
李靜忠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看到地上的紙屑愣了愣,不過迅速當做什么都沒看到,把蓮子羹放在桌案上道:“殿下,這是張良娣剛剛熬的蓮子羹,她讓奴才端過來給您?!?br/>
想起貌美如花的張良娣,李亨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端起碗喝了兩口,嘆道:“這個許默難道是本宮的克星?碰到他之后,本宮什么事情都不順?”
李靜忠yinyin笑了兩聲,道:“殿下,依奴才看,您啊,就是太正人君子了,要對付許默,奴才有一個辦法?!?br/>
李亨聽了也不生氣,他看了一眼李靜忠,笑道:“哦?你這奴才有什么辦法?”
“昨天回紇的使者不是給您獻了兩匹好馬嗎?奴才奉了殿下的旨意去招待特使,喝酒的時候特使無意中說,上次他們回紇人和許默的人發(fā)生了沖突,死了好多人,現(xiàn)在回紇人上上下下都恨死許默了,回紇人對殿下還是忠心的,既然他們也恨許默,不如我們借回紇人的手,除了許默?”說著李靜忠比了一個下切的動作。
李亨一聽來了興趣,道:“仔細說說看?!?br/>
李靜忠想了想道:“殿下,許默過段時間肯定要回鎮(zhèn)北州,鎮(zhèn)北州轄地范圍廣闊,周圍有很多部落,這次突厥慘敗后很多部落都會討好許默,會邀請他到部落里去也不出奇,只要我們在鎮(zhèn)北州的人能掌握許默的動靜,再把他透露給回紇人,回紇人在半路進行埋伏,許默一般出行都是隨身帶著數(shù)百親兵,只要我們兵力足夠,他插翅也難飛?!?br/>
李亨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他端起碗道:“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能讓人懷疑到我們身上?!?br/>
李靜忠yin笑著道:“殿下放心,奴才辦事,萬無一失?!?br/>
主仆二人同時笑了起來。
當晚,興慶宮內(nèi),芙蓉帳暖之后,楊太真慵懶地伏在李隆基的胸膛上道:“三郎,今天妾身曾聽到宮女說,許默被抓到長安,全身都是血呢,是不是真的?”
李隆基原本正要睡著了,被他這一說,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許默的慘狀,嘆道:“是啊,那幫御史,明知道許默身受重傷,還趕著他進京,一路上也不好好照料,等朕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唉,一個多么健壯的將軍,竟然瘦的皮包骨頭,唉,是朕對不起他啊?!?br/>
“這怎么能怪三郎呢?都是那幫御史拿著雞毛當令箭,許默不是打了打勝仗嗎?打了打勝仗怎么還要抓他呢?妾身也想不明白呢。”楊太真嗔道。
李隆基心里暗自慚愧了一把,心里想著,這次要好好補償許默才xing,不然要是讓他心里生出了怨恨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