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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我與狗做愛 梁母胸前大片的血跡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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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母胸前大片的血跡, 看起來十分兇險駭人。

    她的眼神又驚又痛,捂著傷口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楊洛淮聽到了上面的動靜也悄悄趕過來,看到屋內(nèi)的狼藉立即掏出手機來。

    梁成眼睛毒,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當即爆喝:“你干什么?”

    楊洛淮被他嚇到了,“報、報警?!?br/>
    梁成怒不可遏, “報什么警,先去醫(yī)院?!?br/>
    一個是妻子,一個是女兒,女兒對妻子刀刃相向,如果被政敵揪住這由頭生事的話, 豈不是天大的丑聞?

    不但不能報警, 最好連去醫(yī)院的風聲都不透露出來。

    想到這里, 他又晦暗難明地看了楊洛淮跟周善一眼, 在場所有人都是親信, 只有這兩個人是變數(shù)。

    周善也注意到他的眼神,當即聳聳肩, “我什么也沒看到。”

    梁母的傷勢看上去嚴重,實際上梁薇只不過刺傷了她的右臂,血跡氤氳在衣裳上看起來才額外狼狽,止住了血就沒有多大問題了。

    話雖如此,梁成卻依舊不放心, 先吩咐警衛(wèi)把梁母扶下樓, 讓司機跟去把梁母送到車上先行包扎一番, 再去醫(yī)院驗傷。

    彼時梁薇已經(jīng)冷靜下來,她手里還握著那把水果刀,面無表情地盯著梁成看。

    梁成指著梁薇,手抖得說不出話來。

    這間出租屋已經(jīng)多年沒人住過了,到處都是灰塵跟蜘蛛網(wǎng),他跟妻子敲門的時候,“梁薇”正笑得奇怪,在那打掃衛(wèi)生。

    “梁薇”聽見動靜前來開門,六目相對,梁氏夫婦心里就是一個咯噔,那個眼神,絕對不可能是他們的女兒。

    果不其然,“梁薇”臉上的笑容十分奇怪,“別來無恙?!?br/>
    那是盧飛羽,就是盧飛羽,沒錯了。

    就像是埋藏多年的秘密,一朝浮于水面被人毫不留情戳破。

    梁成原先并不知道盧飛羽的死亡居然會跟自己妻子扯上關(guān)系,直到梁薇聽到噩耗以后從三樓跳下,失魂落魄跑到警察局認尸。

    妻子那種似慶幸又似不安的神情戳中了他敏感的神經(jīng),他在梁母又一次半夜睡不著覺爬起來燒香時終于忍不住發(fā)問了。

    起初妻子還能扛著,但是梁成又問了幾遍以后,妻子就崩潰了,把她派小混混前去毆打盧飛羽逼著盧飛羽離開梁薇的事情全部交待出來。

    當時梁成覺得可笑極了,他們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用得著請小混混來打一個沒有絲毫背景的少年?

    死也就罷了,偏偏這后事難以料理。

    不說別的,但凡那些小混混有個心大把這些事情抖出去的,他以后還怎么混?

    梁成動用了些關(guān)系才把那些混混全部丟到軍隊里面去,確保他們不會透露絲毫風聲方才放下心來。

    至于那個被碾得粉碎的少年,早就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了。

    梁母原先還很愧疚,可看著梁薇逐漸跟他們夫妻離心,又不顧夫婦的反對,執(zhí)意要出國留學時,那些已經(jīng)被時間風干成了渣滓的愧疚就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盧飛羽為什么不早點去死的抱怨。他要是跟著他那對短命爸媽一起死了,薇薇也不至于跟家里人鬧翻,梁薇是梁家的獨生女,他們在體制內(nèi),想要升遷就不可能有二胎,連練號重來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與家里逐漸疏遠離心,這是何等的痛。

    所以,梁母對上“梁薇”的眼睛時,她整個人立馬就崩潰了,直接撲上去抓住“梁薇”的肩膀聲嘶力竭地喊:

    “十年前你害了我們一家還不夠,十年后你還要來害薇薇,你為什么不能安安生生去死,做你的孤魂野鬼去,不要來纏著薇薇?!?br/>
    “梁薇”臉上的古怪的笑意凝滯住了,她的聲音十分粗礪沙啞,“我變成孤魂野鬼,不都是因為你們嗎?”

    人死了,執(zhí)念卻在,他的執(zhí)念是梁薇,也是死前的記憶。

    梁薇在出租屋被她爸媽抓走以后,盧飛羽當天就趕回了帝都。

    他知道自己有錯,不該帶著梁家的愛女遠走高飛,或許是他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盧飛羽咬了咬牙,把這個月的工資和他以前攢下的錢全都拿出來,跑到國營商店里買了整間店里最貴的那款懷表。

    薇薇說過,她爸最喜歡的懷表就是這個牌子的。

    但是這只懷表連梁成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扔出來了,連同懷表的主人。

    梁母指著他的鼻子罵,罵他這個政治犯的兒子不知天高地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薇薇早就被她送回奶奶家了,而且薇薇也保證過以后絕對不會見他,要他死了這條心。

    盧飛羽捧著那只懷表,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他渾渾噩噩地走到胡同里,被一群不速之客給堵在了胡同。

    梁母以為,他是被人打成重傷以后,千辛萬苦想要爬出那條胡同呼救才被卡車碾得粉碎。

    可是事實并非如此,他是被一群磕藥嗨高了的混混堵在胡同里,拳腳雨點般襲來,重重打在他的身上。

    他甚至來不及出個氣,就被混混高舉的木棍砸死在那條胡同里。

    那天天氣很好,太陽高高掛起,他被人活活打死在一條僻靜無人的胡同里,無人知曉。

    第二天,就是他的十八歲生日,梁薇說過,他的成年日子,一定要好好過,可惜來不及了。

    混混看見出了人命,才開始曉得慌張,為首的混混家里是跑長途的,那個混混驚慌失措地跑回家里告訴爸爸自己不小心殺了人,那根棍子是他砸下去的。

    當時風聲緊,到處都在樹典型,萬一案發(fā),混混必死無疑。

    混混的父親心黑膽也大,很快就想出了解決的對策。

    殺人罪犯法要以命抵命,但如果是車禍,判得就要輕多了。

    他們趁夜把盧飛羽的尸體搬出胡同,混混的父親開著一輛大卡車,毫不猶豫地從那具不成人形的尸體上碾過去,一地的血肉,掩去了所有罪惡。

    混混父親被判了三年,外加罰款,但是他坐牢僅半年,就被梁家給撈出來了。

    而盧飛羽,僅留下一座無主的孤墳,因為未成年的緣故,墳上連姓名都沒有,他失去了自己在世上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盧飛羽的執(zhí)念在于梁薇,但是不代表他對當年的罪魁禍首不痛恨。

    死后,他怨氣沖天,恨不得手刃仇人,可是當眼睛哭得通紅的梁薇站在他墳前時,他一絲報仇的心都提不起了。

    他的尸是梁薇收的,墳是梁薇立的,看著梁薇聲淚俱下的場景,他如何能夠去報復她的母親。

    盧飛羽苦笑一聲,化作少女身邊的一縷念靈,至死不離。

    十年后,罪魁禍首再度站在他面前,他拼命壓抑住心里洶涌的恨意,卻不料梁母這個豬對手撲上來,聲色俱厲道:“盧飛羽你變成孤魂野鬼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你該,你纏著薇薇不放,薇薇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死有余辜,你早就該跟你那個政治犯爸爸精神病媽媽一起死了?!?br/>
    梁母提到盧飛羽的父母時,盧飛羽精神暴動,心神一時失守,被迫從梁薇體內(nèi)排擠出來。

    而梁薇,恰恰好聽到梁母的后半段話。

    她一直是聰明的,當下就領(lǐng)悟出了什么,“他的死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口不擇言的梁母還以為她是盧飛羽,“你是被車撞死的,又不是被他們打死的,你的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早點離開薇薇不就什么事都沒了?都怪你自己癡心妄想?!?br/>
    話音未落,梁薇從果盤里拿起早已生銹的水果刀,狠狠地朝梁母刺了過去。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媽媽不但害死了盧飛羽,還在今天親手殺死了,她心里那個溫柔慈愛的媽媽……

    ——————

    “啪”,梁成重重地甩了一巴掌在梁薇臉上。

    無論梁成怎么問話,梁薇都面無表情,一句話都沒有回。

    梁成根本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女兒,可不管她是不是,這具身體,還是屬于梁家唯一的女兒的。

    梁成氣急,偏偏又束手無策,只能吩咐警衛(wèi)先行帶人回帝都。

    他們清理掉現(xiàn)場的痕跡以后又駕車回了京城,由于梁成不放心周善跟楊洛淮,他們兩個也是一起走的,在帝都時,楊洛淮的車跟周善的車分開了,周善跟著梁成幾人來到梁家平時用來避暑的山區(qū)別墅里。

    梁成對周善有所求,“大師,還請你把薇薇身上這鬼驅(qū)下去?!?br/>
    周善聞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難道不知道現(xiàn)在梁薇根本沒有鬼上身,都是她自己的思想行為?

    周善什么話都沒說,淡定地點了點頭,應(yīng)下了。

    梁成終于碰到一件舒心的事,勉勉強強扯出個微笑,“那大師需要什么?我現(xiàn)在就派人去找?!?br/>
    周善也不含糊,直接列了滿滿一張單子,梁成很快就派底下人出去把東西置辦齊了。

    “驅(qū)鬼”的時候,周善才再一次看到了梁薇。

    那時候,梁薇已經(jīng)整整兩天滴水未進,梁家把她囚禁在別墅的閣樓里,四周掛上了黑色布幔,昏天暗地,僅剩下天窗照進一線天光。

    周善吩咐過她做法事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所以警衛(wèi)把她帶到昏暗的閣樓里就退出去了,盡忠職守守在門外,準備聽到一絲不對勁就破門而入。

    而梁薇早就沒有了電視上光彩奪目的大美人風采,她精神萎靡,抱膝坐在黑暗中,那縷天光離她很遠很遠。

    梁薇聽見有人進來的動靜,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蒼白的巴掌臉,她的眼神寧靜如水,“我記得,你能見鬼。”

    周善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

    梁薇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了一樣,“那我呢,能不能見鬼?”

    周善搖頭,“常人見鬼不是好事,鬼代表陰邪災(zāi)厄……”

    她話未完,梁薇就已經(jīng)低低笑了起來,“哪個鬼還能陰得過人,邪得過人?!?br/>
    她身處黑暗,周善看不到她此時此刻的眼神,只能從她的語氣中判斷出,此時的梁薇是無比傷心的,“我去認尸的時候,在太平間,他那時已經(jīng)被拼湊縫起來了,但是我還是認不出,那就是他。”

    “你不知道,他在學校的時候有多么好看,有幾多人中意他,他打球的時候,操場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都在看他。他上課的時候,很多人都扒門縫,想看一看他。”

    “大家都很中意他,我也是,我中意他中意得不得了,寫字時想他,看書時想他,吃飯時也想他?!?br/>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情愿我這輩子都沒認識過他?!?br/>
    梁薇幽幽抬頭,她的眼睛充盈著水光,“我要是不認得他,我媽就不會讓人去打他,他也不會死。他一直說要以后要做個科學家,我要是不認得他,他不至于,不至于成這樣?!?br/>
    梁薇的眼神極其空洞,“大師,你算錯了,我的命格一點也不好,我應(yīng)該是災(zāi)星,不然他怎么一跟我深交,就開始倒霉呢?!?br/>
    梁薇的身邊,有一縷幽魂若隱若現(xiàn),依稀是個清秀的少年模樣,他神情痛苦,伸出雪白朦朧的手,穿透了梁薇的黑發(fā)。

    在看到這縷幽魂時,周善終于意識到,自己為什么一直看不到這第三只鬼。

    他根本不是鬼,他只是個念靈,因執(zhí)念而生,在人將死未死的那一剎那,脫離軀殼,成為念靈。

    人有三魂七魄,鬼魅曾經(jīng)為人,自然也一樣,而靈,卻僅有一魂一魄。

    即使念靈的本體魂魄投胎了,湮滅了,他這縷念靈也會永遠跟著牽掛的人,縱死不離。

    念靈僅有一魂一魄,又不曾做過惡事,鬼氣自然稀薄得緊,如若再找個好去處藏身,即使是她開了慧眼,輕易也不得見。

    周善緩緩蹲下身子,蹲到與梁薇平齊的地方。

    梁薇痛苦癲狂,已失生趣。

    周善無聲同那只念靈對視,“你想跟她說什么,都可借我的口。”

    念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而念靈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她怔忡不已。

    念靈的聲音十分急切,“薇薇,楊洛淮要害你,你不能信他。”

    “他早就認識了杜欣欣,他是杜欣欣的師哥,他一直都是在算計你。杜欣欣懷過兩個孩子,都是楊洛淮的,她把胎兒打了下來,練成小鬼就是想讓自己紅,但是后來小鬼反噬,她反而得了重病。杜欣欣就讓楊洛淮把小鬼養(yǎng)到你床下,就是想要害你?!?br/>
    “不僅如此,他還給你吃的燕窩下了藥,你平時吃了那些燕窩,就容易產(chǎn)生幻覺,做噩夢,吃藥吃久了,你就會發(fā)瘋?!?br/>
    “還有,那個平安符也是假的,只有他那個是真的,你佩戴的那個只會招來災(zāi)厄?!?br/>
    “我不是第一次上你的身了,第一次我上你的身,是想要把平安符調(diào)換過來,第二次上你的身,是把他買給你的燕窩扔掉?!?br/>
    “他后來也起疑了,開始守夜,跟你寸步不離,我第三次上你的身,就是上次?!?br/>
    “你沒有請他介紹給你的大師,請了別人,他懷疑周大師會看出什么東西,就想要先下手為強?!?br/>
    “他害死了你的孩子,又想害死你,你每天的血手印,都是在睡著以后被他按著印下去的,目的就是想讓別人以為你有夢游癥。那天晚上你又被下藥了,昏倒在浴缸里,在你給周大師打電話,我就上了你的身……我不能再讓你待在那里了。”

    盧飛羽曾經(jīng)想過提醒梁薇,可他給梁薇的提示卻被楊洛淮先行發(fā)現(xiàn)了,自那次以后,盧飛羽就再也不敢冒險了。

    有時候,人心比鬼可怕,盧飛羽都想不通,梁薇到底哪里得罪過了楊洛淮,以至于楊洛淮要這樣害她。一次不夠,還要兩次三次,逼著她死,逼著她給別人讓路。

    梁薇聽著從周善口里說出來的話,身軀一個激靈,她看著周善,“飛羽?”

    周善搖了搖頭,“不是我?!?br/>
    梁薇原本亮起的眼神又灰暗下去,周善又開口了,“盧飛羽就在你左邊,他說,他一直都在?!?br/>
    那日暑熱喧囂,梁薇在警局認識,看著破爛得不成樣子的軀體痛哭失聲。

    他死得干干凈凈,僅剩下手里那只晶晶亮的懷表,攥得死緊,掰都掰不開。

    梁薇嚎啕著,不顧形象哭倒在盧飛羽靈前,盧飛羽一直緊握著舍不得放開的那只懷表在那個時候“啪嗒”一聲落了下來,落在梁薇跟前。

    從梁薇撿起那只懷表開始,念靈就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那不僅僅是一只表,還是一個不成熟的少年對與愛人的未來最美好的希望。

    然而,一只懷表而已,是不可能讓梁家松口的。

    梁薇聽到周善提起那只懷表,擦了擦眼淚,從最溫熱的頸項處掏出銀質(zhì)鏈帶。

    懷表也被卡車壓過,早就不能走了,原先的表盤已經(jīng)唄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兩張大頭照。

    一張是梁薇,一張是盧飛羽,蓋子一合,他們便再度成為了這世上最親密的人,仿佛從未分開。

    梁薇伸手撫摸懷表里青春飛揚的少年照片,身軀微微往左傾了傾。

    “我以為他是你,后來我知道,誰都不是你。”

    說來可笑,梁薇與楊洛淮的相識,就像是這世上再狗血不過的一個開頭。

    她留學歸來想要擺脫梁家的掌控,義無反顧踏進了娛樂圈,憑借姣好的相貌跟不錯的演技很快就火了起來。

    那個時候,楊洛淮不過是片場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場記,而梁薇,卻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楊洛淮的眉眼同逝去的愛人有五分相似,看到了他,就仿佛看到了他。

    盡管如此,梁薇也清楚,楊洛淮不是盧飛羽。

    直到她看到片場的人肆無忌憚地嘲諷這個小場記,她生氣了,后來,那個小場記就成為她身邊一個小助理。

    小助理對她大肆追求,圈內(nèi)的人都看得清楚,許多人都在嘲笑楊洛淮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而梁薇卻什么話都沒有說,仍然在自己的世界里風馳電掣。

    直到帝都那場疫病,她也成為癥候人群被隔離,在生與死的界限,大明星跟普通人是沒有任何區(qū)別的。圈內(nèi)的朋友都離開了她,以為她必死無疑。

    楊洛淮卻在一個深夜敲開了她隔離室的窗,想要給她送一碗熱湯,后果便是楊洛淮同她一起隔離。

    從那一刻起,梁薇方才做了一個決定,她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重生的機會,一個忘掉盧飛羽的機會。

    她都快要成功了。

    此時她方才明白,楊洛淮的深情重意,從一開始就建立在謊言之上,他為梁薇搭建的有關(guān)于愛情的華美樓閣,地基不過是一盤散沙。

    不過,無所謂了。

    梁薇眼含乞求,“大師,我好想看看他?!?br/>
    看看他老了沒有,瘦了沒有,是從前那番模樣,還是已經(jīng)長成另一番模樣。她只想再看他一眼,活生生的,會動的會笑的,而不是冰冷的照片。

    周善一時有些遲疑。

    如果盧飛羽是鬼,她絕不想讓陰陽亂序,鬼就是鬼,無論是惡鬼好鬼,只要流連人世糾纏某人,就會對那個人造成傷害。

    但盧飛羽不是鬼,他是靈,是念靈。

    許久,周善方才下定決心,沉沉點頭,“好?!?br/>
    她轉(zhuǎn)身離開,跟門口守著的警衛(wèi)耳語幾句,警衛(wèi)十分迷惑,周善卻故作深沉,“聽我的沒錯?!?br/>
    一個警衛(wèi)迷迷糊糊地領(lǐng)命而去了,“臍帶血?要這玩意做啥?”

    臍帶血,也叫陰陽血。

    人之一生,唯有生時與死辰是陰陽交渾,不屬于陽間,也不屬于陰間,而嬰兒初生那一剎那的臍帶血,更是自帶陰陽之力。

    凡人沒有陰陽眼的話,一般情況下見不到鬼與靈,當然,罪惡滔天的惡鬼另當別論。

    凡人想要見鬼,就只能把陰陽血抹在眼瞼上,陰間的大門方才會向你打開。

    梁家跟醫(yī)院有點關(guān)系,臍帶血在產(chǎn)科不算難得,很快,周善就要來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把兩滴陰陽血輕輕地涂在梁薇的左右眼上,很快,梁薇再度睜開眼,在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周善不勝唏噓,悄悄后退出去,掩緊了房門。

    在人世不過十余年,她看到的東西太多了,比在天庭的萬年還要多。

    周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很快,她就站在梁成的面前,如此這般,添油加醋地把楊洛淮對梁薇做的事說了一遍。

    果不其然,梁成怒不可遏,楊洛淮應(yīng)該很快就有好果子吃了。

    至于梁薇身上那只“鬼”,周善的答案自然是已經(jīng)料理干凈,不但如此,她還把那只鬼魅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梁成去查看了番,已經(jīng)跟周善有了默契的梁薇讓他很滿意,滿意之余,梁成就給周善的銀行賬戶里打了兩百萬過去。

    六月,驕陽似火,娛樂圈有一重大新聞傳出,當紅演員梁薇決定終身退出娛樂圈,從此寄情于慈善事業(yè)。

    梁薇的粉絲有很多,這個消息一傳出,網(wǎng)上瞬間就爆炸了,一時之間,就連周善學校里的學生都開始討論起了大明星梁薇要永退娛樂圈的新聞,周善班里那幾個梁薇的鐵桿粉絲還傷心得哭了。

    與此同時,有著“小梁薇”之稱的杜欣欣頻頻被爆出黑料,先是被包養(yǎng),然后是未婚懷孕兩次,然后是養(yǎng)小鬼,每個黑料都足夠徹底毀掉她的星途。

    在那個年代,娛樂圈的水還不是特別深,藝人在外經(jīng)營的基本上都是潔身自好的清純形象,杜欣欣的黑料一流出,媒體都快要瘋了。

    媒體開始追著這個黑料纏身的過氣明星做采訪,急求從她身上八出更多有關(guān)于娛樂圈的黑幕,終于有一天,在狗仔們又一次瘋狂的圍追堵截以后,杜欣欣跟她新任男友楊洛淮的車撞上了圍欄,一車兩命。

    七月,帝都京區(qū)一伙低級軍官被爆出貪污受賄,情節(jié)十分嚴重,被熱心的帝都群眾舉報到高層,不但帽子薅了,還進了鐵窗。

    周善在電話里告訴梁薇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梁薇也只是淡淡地噢了聲,說了句“該!”

    她再也沒有主動踏入過梁家家宅一步,專心致志地忙著自己的慈善事業(yè)。

    這世上還有許許多多的窮人,還有無數(shù)個過得苦的人,她的心很小,裝下了這些,從前的記憶就要逐漸從她腦子里擠出去了。

    九月,帝都繁花福利院,周善與梁薇同坐一車,面容平和地看著福利院里孩子們的縱情奔跑。

    周善伸手遙遙一指那從蒼翠的花架,“在那呢?!?br/>
    花架下面,坐著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他正專心致志地在畫板上畫什么東西。

    梁薇想了想,還是輕輕地推開車門走下去,她徑直走到那個男孩面前,聲音有點顫抖,“你在畫什么?”

    男孩瞇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淡定地低下頭顱,“薔薇花?!?br/>
    梁薇的眼睛瞬間通紅,“孩子,你幾歲了?”

    “九歲。”

    “叫什么?”

    “十四?!?br/>
    他一出生就被人仍在福利院門口,沒有名,也沒有姓,后來跟了院長姓,名字就依著排行叫,叫十四。

    梁薇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她顫抖著伸出手去,恰好落在十四頭頂上,輕輕撫了下。

    十四對此的反應(yīng)也僅是微微瞥了她一眼,旋即將注意力重新聚集到眼前的這幅畫上。

    福利院院長已經(jīng)看呆了,急忙快步跑上來,“梁小姐不好意思啊,十四有些呆?!?br/>
    她看起來又驚又喜,“十四以前從來沒有說過話呢,今天居然開口了,梁小姐你一定是我們院里的福星!”

    周善也下了車,她偏頭看向躲在車里遮陽的念靈,“你不去看看?”

    念靈面色有些遲疑,“那個是我嗎?”

    周善微笑,“那是你剩下的二魂六魄?!?br/>
    念靈僅有一魂一魄,快要湊不成人形,十四早已投胎轉(zhuǎn)世,卻因為缺了一魂一魄的緣故,遲遲沒有開口說話,智力較之常人也要憨傻不少。

    念靈畢竟沒有肉身,在人世間消磨,魂魄的能量會越來越少,如果遲遲不跟本體融合,終有一日他會消散在這個世界里。

    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周善早就同這只念靈解釋清楚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只念靈此時還耍起了小脾氣。

    “我如果跟他融合,是不是會忘記薇薇?”

    周善愣了下,“當然,盧飛羽畢竟已經(jīng)是你的前世了,十四才是你的現(xiàn)世,你只能總有十四的記憶。”

    念靈毫不猶豫地打斷她,“我不要,我不要做什么十四,我只做盧飛羽?!?br/>
    周善快要氣飆了,“你不跟本體融合,那十四就永遠比常人要呆點,而你遲早也會消失掉,傻不傻?會不會算賬,現(xiàn)在薇薇領(lǐng)養(yǎng)了十四,你跟她不是可以重新培養(yǎng)感情嗎?魂都快沒了,還妄想什么前世。”

    念靈的聲音里滿滿的俱是乞求,“那我可不可以等等,等薇薇老了,我再去跟十四融合?!?br/>
    “十四是十四,盧飛羽是盧飛羽,魂一樣,記憶卻不同。如果沒有盧飛羽,倘若她哭了,十四連她為什么流淚都不知道?!?br/>
    周善的眼神也飄忽了下,她看著不遠處相處愉快的一大一小人影,不由苦笑,“真是冤孽,罷了罷了,隨你,大不了我再煉幾張固魂符給你,讓你在這世上多待點日子?!?br/>
    “多謝大師?!?br/>
    “行了,少矯情。”

    領(lǐng)養(yǎng)十四的手續(xù)很快辦妥下來,梁薇的臉上恢復了神采,她許久沒有那么開心過了,看看左邊的十四,再看看右邊的念靈,滿足幾乎快要從她的眉眼里溢出來。

    周善頗為羨慕地看了后座上歡歡喜喜跟小孩子做游戲的梁薇一眼。

    人人都有前世,每一世的人生每一世的記憶都不同,都甘如醴泉不舍得拋棄。

    那么,她的前世到底是怎樣一番模樣呢?

    周善從前從未想過,如今心卻空蕩蕩,像缺了一塊。

    她想要找回自己上次投胎為人的記憶了,想要自己遺失在彼岸黃泉的記憶回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生。

    周善,山辭,還有一個別的什么名字。

    她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