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水的壺一直在響，抽煙的劉長生卻一直沒有把壺拿起來。

    端著綠茶就喝了一兩口的劉長生，嘆息道。

    “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融合在一起嗎？”

    抽煙的劉長生冷笑道。

    “我不是不愿意，準(zhǔn)確來說是我不甘心?！?br/>
    端著綠茶的劉長生有些奇怪道。

    “不甘心？”

    抽煙的劉長生拿著煙，一直不抽，手卻一直在發(fā)抖，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笑道。

    “哈哈哈，對啊，我就是不甘心。為什么老爺子要把我單獨拿出來，還關(guān)在那么一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待這么多年。當(dāng)然這些年里面，他倒是經(jīng)常過來給我洗腦，講一些騙小孩的故事。對了這些故事他也經(jīng)常講給你聽。我看你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的。我有時候會想，你是在裝了，還是說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個個體。你好像總能接受不同的東西，可是我不一樣。我一直覺得我的心是滿的。也許是因為我對于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接觸更多的原因。我經(jīng)常會想，也許我更像是那些記憶的一個分身而不是你的分身。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不來找我，就保持這種距離也挺好。我從很暴躁不安到現(xiàn)在最少表面上看上去平靜也是經(jīng)歷不少。我曾經(jīng)想過，也許就這樣看著你過一生，然后我也稀里糊涂的過完一生，也挺好。可是你偏偏要來找我，找我的原因還他媽是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你夢里夢到那些死光的人里面，包不包括我啊？”

    從抽煙的劉長生說完那些后話，這個空間里面出現(xiàn)了很明確的時鐘響聲。

    滴滴答答的異常刺耳。

    端著綠茶的劉長生臉色大變。

    “你是不是在加速時間的流逝？”

    抽煙的劉長生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站起身子直直的看著端著綠茶的劉長生，指著他的鼻子大聲道。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怎么你還想和我動手，和自己動手不成？”

    端著綠茶的劉長生，被人指著鼻子，卻連水都沒抖一下。

    “動手，怎么動？我上去抓住你的頭發(fā)，然后把你的頭不停的往這些虛擬而成的地方死命撞去？還是學(xué)著你一樣，用些小把戲，讓我心生內(nèi)疚？指望著我能不能善心大發(fā)，最好是能自我毀滅。小子，我要是一直活成你這個樣子，早就埋尸在湘西不知道多少次了。時間開始流逝了，我不能確定是真的，還是你又耍什么小把戲。不過我再問你一次，你愿不愿意，主動和我融合。如果你愿意的話，老子拼著以后有可能止步于此的風(fēng)險，給你留一塊干凈的地。如果一定要你死我活，那就快點。我不想一睜眼，這個世界就已經(jīng)與我無關(guān)了?！?br/>
    站起來用手指著的劉長生，一屁股坐下，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找一塊干凈的地，讓我待著，你有干凈的地嗎？這些年，你殺的人還少嗎，你敢保證你自己殺的人都是該死之人？”

    看到對方又做回椅子上，端著綠茶劉長生泛起一絲自嘲的笑容。他是真沒想到，另外一個自己其實是會如此做作的。什么倒計時的鐘聲，什么指責(zé)自己殺人如麻。這些東西有何意義？

    如果不是這個忽然響起的鐘聲，自己還不會懷疑這是不是在他的心海里?？墒且坏╃娐曧懫?，端著綠茶的劉長生就很明確的知道。這個心海其實是自己的，只不過他和自己同源。自己的心海并不排斥他。而且他應(yīng)該是模擬過在自己心海里面該出現(xiàn)的東西無數(shù)遍，才能在開始的時候騙到自己。

    真實的香味，動人的曲子，水汽和煙霧裊裊。還真是騙到自己了。

    倒計時的鐘聲，虧他想的出來。和外面不同步的時間，有意思。如果自己不在自己的心海里面，還真有可能出現(xiàn)這種事情。可是現(xiàn)在在自己的心海里面，這些東西則都是虛妄。

    到現(xiàn)在為止自己還是沒有辦法控制心海，可是端著綠茶的劉長生不著急。只要是在自己心海里面，自己總是會有機會拿回控制權(quán)的。

    端著綠茶的劉長生曬笑道。

    “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這些年我自己都干過些啥。不用你提醒，我都記得一清二楚?！?br/>
    端著綠茶的劉長生，一口將茶杯里面的龍井連茶水帶茶葉全部喝掉，連渣都不剩。好茶，這味道絕對是記憶中獅峰上的茶。香馥如蘭，滋味甘醇鮮爽。剛才的時候，心態(tài)一直處于緊繃狀態(tài)，喝了兩口沒喝出來。

    現(xiàn)在才算是喝出點味道來。

    招招手示意抽煙的劉長生再給他續(xù)上一杯。好茶難得雖然東西不是真實存在的，可是滋味確實是對的。能喝一杯是一杯，要是以后自己混的不行的話。這輩子，說不定就只能喝到這兩三杯了。

    抽煙的劉長生也不小氣，從一個很精致的茶盒里面用一銅色的茶勺給他弄了點，加上水。

    他接過來后又喝了一口，真是好茶啊。茶香如蘭似豆。

    他喝了口茶后，開口道。

    “世界上沒有一個理由值得把一個人的生命結(jié)束掉。就連是擊斃一個罪犯，也相當(dāng)于殺死了一個人。所以我從不認為自己代表的正義。我在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在適應(yīng)生存法則罷了。不過這樣的我，并不讓自己討厭。我守護一些原則，人和事物。為什么我守護他們了，是因為我認可這些東西。認可這些東西之后，我自然而然會去適應(yīng)一些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規(guī)則。這些年，你一直以上帝視角俯視我的一切。你覺得我這里不好，那也不好，這個很好理解?？墒悄憷斫獾臇|西，未必是真的，或者說眼睛看到的東西未必是真相。你應(yīng)該是比我有時間的，畢竟你這種存在不用睡覺也行。那你的人生就比我多了不止一半的時間。這一半以上的時間，你可能就開始帶入我，琢磨著如果是你會怎么樣?？隙ㄔ诖蟛糠謺r間的時候，你都會認為自己比我要做的好，對不對？可是我現(xiàn)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耍著一些小手段，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有沒有感覺到自己有一種有力使不上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