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西城的冷天氣來了,一路走在校道上直打哆嗦,冷空氣也讓人起**變得艱難,來到教室的時候就只看到張崇予坐在窗臺上看書。
張崇予從書中抬起頭看她,“這么早,腳怎么樣了?”
“還行?!彼{渃輕輕地回應著,在座位上坐下才發(fā)現(xiàn),干凈的桌面放著幾盒創(chuàng)傷藥,還有一杯加熱的奶茶,藍渃開心地朝張崇予笑笑,“謝謝啊?!?br/>
張崇予繼續(xù)翻著書,頭都沒抬,“謝什么,關心朋友應該的?!?br/>
這時謝章溢就從后門黑著臉走進來了,他大力地拉開椅子坐下,動作的力度可以看得出來他很生氣,高挺鼻梁下的那張惡毒的薄唇緊緊地閉著。
藍渃和張崇予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翻開書就沒再說話。
還沒反應過來桌上的書就被謝章溢拿來當做泄憤的工具掃在了地上,他似乎還不過癮舉起椅子就摔,張崇予看到這一幕連忙把書一扔就上前來阻止,兩個男生一時之間就扭打起來,藍渃忍著火氣拉開盛怒中的謝章溢,朝他的臉就是一巴掌,“謝章溢你到底要干嘛???鬧夠沒?!”
謝章溢退后兩步,喘著氣靠在墻上,偏過頭看她,“原來你還知道我的存在啊,我還以為我真是隱形的?!?br/>
班里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人了,看著對峙著的三個人表情都有點奇怪,但還是安靜地越過他們在座位上坐好。藍渃看了眼張崇予臉上的傷,嘆著氣將桌上的藥盒撕開,拿了幾片創(chuàng)可貼給他。
“憑什么給他?!”謝章溢搶過張崇予手上的創(chuàng)可貼扔回藥盒里,眼睛緊緊地盯著藍渃。
“他買給我的,我給他幾片怎么了?”
“這他嗎的是我買的!”
藍渃愣了幾秒,隨后穩(wěn)定住了自己難言的情緒,接著將桌上的藥扔到他桌面上,“還你!我不要你的東西,奶茶我已經喝了,我下午買來還你?!?br/>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盛怒中的謝章溢還能將那幾盒藥準確地扔進垃圾桶里,朝一旁的同學咆哮著:“看什么看?!看別人不開心很爽么?是不是心理**啊你們!”
這就是謝章溢。在他眼里沒有什么對錯,因為他永遠是對的,誰要是不按他的步子走,那就都是挨千刀的,他嘴上行為上都像一個無可救藥的問題少年。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性格暴戾的男生,他極度渴望著溫暖,渴望著身邊的人注意。但他也忘了,身邊的人往往會因為他拙劣的表達方式而逃避,甚至害怕。
十二月的西城就像一個仙城,早晨出門總能看到被仙氣繚繞的學校建筑,彷佛置身于夢中的仙境般,走在校道上霧氣還未散去,不過過了不久初升的太陽就會將濃霧驅散,迎來全新的一天。
天氣開始冷了,教室內的溫度多少比外面高一些,這樣窗上的玻璃就會朦朧起來,像哈過氣的鏡子,可以在上面寫字畫畫。藍渃最喜歡的就是在晚自習沒事的時候用手指在玻璃上寫寫畫畫,雖然它們在玻璃上停留幾秒就不見了,但對著玻璃哈氣還是會看到原先畫的畫,藍渃為發(fā)現(xiàn)這個小秘密而竊喜。
謝章溢無聊的靠在椅背上,藍渃又開始在玻璃上畫畫了,他興致勃勃地探過頭去看了眼女生畫的流浪兔,說:“這豬畫得不錯?!?br/>
“找死?!彼{渃白了他一眼。
謝章溢只是笑笑,難得他沒有反駁。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后,謝章溢知道藍渃真的生氣了,但礙于面子他什么都沒有說。直到下午的時候藍渃買了杯奶茶給他,剛想把奶茶扔了就被女生瞪著的大眼睛震懾?。骸安辉S扔?!?br/>
他怔了怔,隨后藍渃又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不知道藥是你買的,謝謝你。不過你以后能不能別一生氣就摔椅子啊,很嚇人?!?br/>
心里就突然就什么都不氣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誰的氣,也許心情不好剛好就見到了藍渃和張崇予在教室里聊得那么開心,覺得自己被忽略了,就忍不住做一些難以讓人理解的事情。
“圣誕節(jié)晚上文學社有活動你去不去?”謝章溢盯著她的后腦勺說道。
“能不去嗎?”藍渃回過頭眨著大眼睛看他。
“不能?!笨粗鞌〉氐拖骂^去,謝章溢很無恥的笑了,“誰叫你是副社長呢?!?br/>
放學之后學校的食堂就像熱開鍋的螞蟻,連擠進去都難別說是插隊了,任何人站在一起穿同樣的校服你都不知道誰是誰。以前在初中的時候都是杜弘一厚著臉皮擠進食堂打飯給她,她只管先占好位置等他就行了。
突然懷念起這樣的日子,弘一還在身邊的日子,無關是否有人給她打飯,只是突然想起這么一個人,然后心就狠狠地難受了。
站在旁邊的謝章溢推了推她,“怎么了你,不就人多點嘛,至于哭喪著個臉嗎?!?br/>
藍渃搖搖頭,“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闭f完就往外面走去。
謝章溢在心底罵了一聲追上她,“我們去外面吃,怎樣?”
“不去?!彼{渃自顧自地走著。
“去吃叉燒飯吧?!敝x章溢拉住她,“我請客?!?br/>
“藍渃,這么巧?!甭牭铰曇羲{渃就看向來人,蘇忱似乎剛運動回來,大冷天的只穿著件薄薄的運動服,清爽的頭發(fā)被汗水浸濕,但臉上的笑容還是很溫暖。
“是啊,”藍渃露齒一笑,“你要去干嘛?”
“原本想去吃飯的,但看人這么多……”
“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叉燒飯?”謝章溢很會抓住機會,沒等蘇忱說完就上前嫻熟地搭上了蘇忱的肩膀,嘴角的笑邪魅而迷人,“去吧哥們?!?br/>
蘇忱尷尬地看了藍渃一眼,藍渃在一旁笑得東倒西歪,“你倆這就勾搭上了呀?!?br/>
就這樣,三人擠在校門口不到50平米的店里,店里的客人多數(shù)都是溪高的學生,穿著一樣的校服坐在人堆里,倒也像在學校食堂的感覺。只不過這里的飯菜更能吸引謝章溢,看樣子他也是這里的老顧客了。
謝章溢指了指菜單上的菜譜,一本正經地說,“別說我沒告訴你們,這里的叉燒飯是絕頂?shù)拿牢栋。恍拍銈z試試?!?br/>
藍渃不屑地搶過他手中的菜單看了眼,“我就不吃,老板娘給我來份牛肉拌飯?!?br/>
“切,愛吃不吃?!敝x章溢將菜單遞給坐在旁邊的蘇忱,“蘇忱你吃什么自己點。”
蘇忱微微一笑,“來份叉燒飯好了?!?br/>
于是謝章溢就很沒品的朝藍渃笑了起來,“還是蘇忱識貨?!?br/>
點好的飯很快就上來了,老板娘笑盈盈地端著飯走過來,還給每人送了杯飲料,說是感謝新老顧客的贈品,藍渃最喜歡這種白撿的便宜了,端起杯子就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謝章溢看了眼藍渃杯子里所剩無幾的飲料,夸張地怪叫幾聲,“我去,藍哥海量?。 ?br/>
藍渃給了他一個白眼,將他的飲料奪過來喝了一口,“很好喝呢,你不喝給我?!?br/>
“我說給你了嘛?有沒有點道德觀念啊?!闭f完順勢就要過去搶飲料。
蘇忱笑了笑將桌上的方便筷掰開遞給藍渃,“趕緊吃吧你們,飯都涼了?!?br/>
謝章溢不滿的伸出手,“我的呢?蘇忱你怎么回事,你幫她掰筷子不幫我啊,麻煩你平等待人好嗎,都什么時代了還搞封建?!?br/>
沒等蘇忱反應過來藍渃就掰好筷子遞給謝章溢,隨后嘴里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得趕緊……趕緊給他掰了,省得待會掀桌子?!?br/>
這一番話說得謝章溢沒好意思吱聲,只好悶著頭不停的往嘴里扒飯,期間無意中抬頭看到了蘇忱嘴邊若有似無的笑意,也許是看錯了,竟然會感到——一絲溫暖。
年少的愛就像站在沼澤地里的少年,看著沼澤里突然生長起來的花海,越癡越戀,渴望著置身于花海中品嘗她那一抹清香,卻不知正踏入的地方危機四伏,當沉迷在花海的芬芳里看不清方向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逃離不去,越是掙扎,越是淪陷。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在那一刻,跌進這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