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寂雪看著沉默良久的江梅青,忽然笑了。
“青兒姑娘,還不開始嗎?這壺好酒還需姑娘的好故事才相配呢!”
江梅青笑了,“屠姑娘真的是幽默,我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罷了?!?br/>
慕容寂雪默然地點點頭,“那從你跟顧閣主如何認識開始嘍?”
江梅青聽到顧閣主的時候,神色溫柔了許多,也帶了些許甜蜜,“屠姑娘應該也很奇怪吧,我這么一個病秧子怎么會跟阿潯在一起?!?br/>
慕容寂雪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奇怪,愛情這東西發(fā)乎于情,并不是人所能控制的。
“我跟阿潯其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娘親跟阿潯的娘親是手帕交,她們就約定如果兩個生的都是女兒就義結(jié)金蘭,如果是一兒一女,就結(jié)為夫妻,伉儷一生?!闭f到這,江梅青笑了一下,“是個很俗套的故事吧!”
“確實,這樣的情節(jié)本以為只存在話本里面,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之前便聽說顧家與江家交好,看來所言非虛呀!”
江梅青的神色頓時黯淡了許多,“不,現(xiàn)在的江家已經(jīng)配不上顧家了。自從我爹娘過世后,江家便由江烏旭當家,江烏旭沒有什么才干,是個偷奸耍滑,利欲熏心之輩。江家被搞得烏煙瘴氣,日漸沒落,于是他們只好想方設(shè)法討好顧家?!?br/>
“那他們對你好嗎?”父母過世的早,遇上這樣的伯父,應該過的很艱難吧。
江梅青冷笑一聲,“他們對我真是好呀,把他們的人安排在我的院子里,每天在我的吃食里下****,我要不是機警一點,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地下一縷冤魂。”
慕容寂雪暗暗心驚,明明是一家人,卻要這樣相互算計,名利,金銀珠寶真的那么重要嗎?人死之后人間的東西是帶不走的,又何必呢?
“很可笑吧!我原以為江烏旭只是貪財無能,卻沒想到他這樣不擇手段,沒有人性。嘴里口口聲聲說著要把我的病治好才能對得起我爹,可是最后呢,他卻是那個劊子手。”
停頓了半晌,又憤恨地說:“甚至連我和阿潯的婚姻都算計上了,他一直想把我跟阿潯的婚事?lián)Q成我的好堂妹江蘇雨?!?br/>
“那之后你怎么逃離江家這個虎口的呢?江烏旭應該不會這么輕易的放你走吧!”
江梅青忽然悲愴的笑了幾下,“他當然不會了,顧家也不太平,顧家二房一直想把阿潯從家主的位置上扯下來,所以他跟江烏旭達成了合作。那就是利用我給阿潯下毒,其實我應該感謝這次機會。我中的毒已經(jīng)很深了,再加上我本來就病弱,反正也活不成了,我就想著最后也要幫阿潯一把,所以當江烏旭問我是否愿意離開江家,我義無反顧地答應了?!?br/>
“按照江烏旭的性格,此事應該沒有那么容易吧。為了更好的控制你,他應該會選擇用毒藥控制你吧!”
“確實,可是他卻低估了我,我早已對他起了戒心,只是面上不動聲色罷了。不過,我奇怪的是他在我走之前喂了我一顆毒藥,之后卻并沒有有所動作,他想怎么通過我和阿潯下毒呢?”
這……慕容寂雪也很疑惑,她也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下毒方式呀!
慕容寂雪搖了搖頭,“你別擔心,改天我給顧閣主把一下脈就會有結(jié)果了。真是佩服你,為了自己所愛之人,這樣決絕,這樣義無反顧。”
“屠姑娘,等你遇到那個人你便明白了。愛情是不求回報的,你只想看著那個人每天過的開開心心的,便是最大的滿足。”
是啊,前世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楚君瑾要什么,她便傾盡自己的一切給什么。
“青兒姑娘,再跟我講講你跟顧閣主的事情唄?”
這句話仿佛洗卻了一切黑暗與罪惡,慕容寂雪都感覺昏暗的天仿佛更亮了。
“我跟阿洵打小就認識,記得第一次見阿洵的時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精致又漂亮的小孩,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板著一張小臉,臉上肉乎乎的,真的是異??蓯??!?br/>
慕容寂雪聽完之后也咯咯的笑了,“想不到顧閣主這么可愛。”
“更有趣的是他還跟個女孩子一樣,特別怕蟲子,我不過就想逗逗他,結(jié)果他卻哇哇大哭,害我挨了我娘親好一頓訓呢。不過,他也是特別好哄,我給了他一塊糕點立馬就開心的笑起來了?!?br/>
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我與阿洵之后就很少見面了,因為世俗對女子的束縛太多,總不好再見面的。與阿洵真正定情應該是在我十四歲的時候,那時是在江蘇雨的生辰宴上,阿洵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我當時坐在角落,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早已褪去青澀的少年,他越發(fā)奪目了。我當時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我原以為他看到我應該會很厭惡,可沒想到他卻一眼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我,不過只是迅速地掃了一眼,很快便移開了目光,我的心頓時跌倒了谷底。”
慕容寂雪不理解,“生病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么會覺得他會因此厭惡你呢?哦,對了,后來呢?”
江梅青苦澀的笑了一下,“屠姑娘,你不會明白身處地獄的人的想法的。后來宴席散盡之后,他托小廝給我傳話,約我在星月湖見面。我本以為他是想跟我說解除親事的,沒想到他見我的第一句話卻是當年拿蟲子嚇唬我的小姑娘終于長大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不只是我期盼著長大后的重逢,我當時眼淚就嘩嘩的流了,把他嚇了一大跳,他定是以為我把他認作登徒子了?!?br/>
“這輕佻的語氣難免會被誤認做登徒子,想不到還可以聽到大名鼎鼎的顧閣主這么有趣的事。青兒姑娘今天倒讓我長見識了。其實屠夢不是我本名,我叫慕容寂雪,是定南將軍府的二小姐?!?br/>
江梅青笑了,“原來是前幾天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慕容二小姐!”
慕容寂雪怎么聽這話都不對勁,“青兒姑娘這話如何說起?”
江梅青咯咯笑道:“叫我梅青吧,看來你還不知道最近京中傳言吧!”
慕容寂雪搖搖頭,她向來不大在意京中傳言的。
“你呀—京中傳言慕容二小姐生性放蕩,與一跛腳小廝有染?!苯非嗫粗裏o奈地搖了搖頭。
慕容寂雪倒了杯酒,一口飲盡,“你信嗎?”
江梅青一愣,過后才說道:“自然是不信的?!?br/>
“那不就得了,這些個流言蜚語,愛誰信誰信,我向來不在乎的。畢竟,總有眼光不錯的不是?!”
江梅青頗具贊賞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個想得開的,你這個朋友我江梅青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