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川剛想說什么,便看見春奈的臉色變了變。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低頭一看,自己吊在脖子上的左手看起來很違和。
明日川因為時刻飽受著靈魂灼燒的痛苦,所以剛才只是匆忙得包扎了手臂,沒有多想想說辭。
若是平時,以他心思縝密的頭腦,自然是連如果回家之后手臂還沒好,怎么跟父母解釋的說辭都想好了,何況是安撫春奈。
但現在,他只得忍著痛,撓了撓頭,想一個現成的借口。
“嗯……在學校里的傷勢比我想的重一些,剛才又不小心甩手撞在了桌子上?!泵魅沾粗耗卧絹碓讲畹哪樕?,有些尷尬:“所以就成這幅樣子了?!?br/>
春奈看著明日川的臉,慢慢失去高光的眸子好像在說,“明日川哥哥覺得春奈是個傻子?”
“真是我不小心受的傷,身體強壯的我怎么可能被別人傷到呢……食材買回來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明日川伸出完好的右手,輕輕揉了一把春奈的秀發(fā)。
他說的沒錯,如果是身強體壯的他,極少有人能傷到,哪怕是戰(zhàn)力極強的島田先生也不敢說能在他手底下走三個回合傷到他。
可是靈魂畢竟脆弱,對于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人類來說,猛獸也不過如此,何況是一只貓。
涼介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里出來,亞美還在休息。
春奈便去廚房將電火鍋搬到了正廳里,幸而這間民宿該有的東西都有,瓶瓶罐罐、鍋碗瓢盆,對得起涼介花的錢。
先是給電火鍋里加了水,然后開始準備那些食材,春奈獨自一人在廚房忙碌著。
明日川雖然想去幫忙,但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別幫倒忙都算好的,便不去觸那個霉頭了。
現在的他,還是少跟春奈接觸為妙,在她眼前晃,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晃出問題來。
涼介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頂著頭上的毛巾出來,隨手就準備將擦過的毛巾扔到沙發(fā)上。
明日川手疾一把抓住那毛巾,輕嘖一聲:“你這混蛋以為這間屋子就住咱們倆嗎?什么都隨手扔,給我放回洗手間去!”
接過扔回來的毛巾,涼介撇了撇嘴:“好好好,小明你比我媽都嘮叨?!?br/>
“亞美平時不管你嗎?”明日川皺眉。
涼介已經走進洗手間,又退了半步回來,聳了聳肩:“睡著呢,再說了,不當著她的面扔,她又怎么會知道是我?”
明日川:“……”
“你的手怎么了?”涼介從廁所出來,瞥了眼明日川吊在脖子上的手臂。
“我說不小心受的傷你信嗎?”
“你跟夜櫻桑這么解釋,我估計她都不信?!睕鼋榭粗魅沾▽擂蔚男θ?,無所謂道,“不想告訴我就算了,但你只要說了,不管多離譜我都信?!?br/>
“被山崎家族的仆人打斷的?!?br/>
“原來如此……需要去醫(yī)院嗎?”
“醫(yī)院治不了,只能自己好?!泵魅沾ㄒ膊浑[瞞,只要別說出最本質的系統(tǒng)和任務,其他還好。
不出意外,涼介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懷疑。
既然明日川說是山崎家族干的,那一定就是山崎家族干的。
因為明日川不會騙他。
負責民宿管理的老爺爺還在院子里忙碌著那些畫著漫天神佛的枯山水。
春奈在廚房處理食材,將買回來的牛肉解凍切片,順便準備一些丸子和青菜之類。
亞美大概是還沒醒,也不知道剛才的搏斗是她贏了還是涼介贏了。
兩個知己摯友面對面圍坐在和室桌邊,看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電火鍋,靜默無言。
“咕嘟咕嘟?!?br/>
鍋里的湯汁沸騰冒泡,一朵泡泡炸開。
“你想好了嗎?”涼介突兀地說道,但雙眼緊盯著鍋里。
“嗯,想好了?!泵魅沾ɑ卮鸬溃矝]有看涼介,視線和他盯著的地方一樣。
涼介繼續(xù)說:“你打算怎么辦?畢業(yè)之后要不要來我這里,咱們兩個一起?”
涼介的意思很清楚了,其實在明日川當初跟初鹿野對峙受傷之后,他就找過明日川,希望他能退學,保障自己的安全。
涼介身為羽生集團的二世祖,能夠給明日川提供他努力無數年才能達到的起點。
沒辦法,社會就是如此的現實,尤其是日本作為一個資本主義國家,資本的力量和**更是隨處可見。
如果明日川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能夠攀上涼介這種朋友,絕對是躺一輩子都有花不完的資源。
但明日川之所以能成為他涼介的朋友,就是因為他身上的光啊。
“跟你一起只會限制你,倒不如咱們兩個分開,我想也許能快一些?!?br/>
“那你打算去哪?別跟我說你要去山崎家啊,我聽說山崎野俊那個小老頭邀請過你去國外?說白了那是要發(fā)配你去邊疆啊!我研究過,中國古代好像就喜歡這么干,日本戰(zhàn)國時候也喜歡讓武士坐著小船遠渡重洋去九州四國這些地方。”
涼介撓著頭說垃圾話,雖然他知道明日川肯定不會選擇山崎家族作為自己的第一站,但……
山崎野俊那個小老頭讓他很不爽。
因為那個小老頭看不起明日川,所以他很不爽。
那他就要說話陰陽怪氣,最好在找個機會偷偷罵對方。
“沒有,我拒絕了。”明日川嘆了口氣,“我想去初鹿野理事長那里去?!?br/>
“誰?!”涼介一驚,叫出了聲。
“哪個初鹿野?初鹿野大吾?!”
明日川點頭,不明白涼介怎么這么大反應。
涼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色,先是一陣陰晴不定,然后嚴肅了起來。
仿佛是武士準備刨腹之前的端坐,涼介跪坐在墊子上,兩只手手指相對,撐在自己膝蓋上。
“你……是不是跟初鹿野發(fā)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說出來會令商界地震的那種事?”
明日川一愣,低著眉眼想了片刻。
那個女人遭到刺殺然后自己去救,算不算?
當時好像確實挺不可描述的來著,起碼她身上挺白的。
而且他好像還在通風管道里撞上了對方的翹臀。
“嗯……算是吧?!背龊鯖鼋榈囊饬?,明日川居然點頭認下了。
于是涼介更是驚得嘴能塞下自己的拳頭……說不定還能塞點別的。
他看出來了,明日川沒撒謊。
好家伙!
原來你明日川是這種人……真特么是牛逼??!
“那可是初鹿野花沢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涼介好奇地問道。
“我不能說?!泵魅沾ㄓ行M愧,涉及系統(tǒng)的事他都不能告訴涼介。
但即便是明日川不說,涼介已經對他五體投地了。
涼介給了他一個“看不出來你這么猛”的眼神,讓明日川頭上冒出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