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吃到了一頓“好的”之后,陸魚塘踏實了,也不廢話了,主動要求繼續(xù)把案子分析下去。
“剛說到哪兒了?”陸魚塘雙手揉著屁股,是痛的齜牙咧嘴的。
“疑點!”左鈴和陳浩異口同聲。
陸魚塘邊翻看資料邊問道:“當時報警人是怎么發(fā)現(xiàn)孫茂坤尸體的?”
左鈴立即答道:“報警人是孫茂坤的鄰居張大爺。張大爺每天都有早上五點半外出遛彎的習慣,可那天早上卻發(fā)現(xiàn)孫茂坤家的后門是虛掩著的,便擔心這家是否夜里遭了賊,誰料推開門一看就發(fā)現(xiàn)了孫茂坤的尸體?!?br/>
“張大爺多大年紀?”
“快八十了,怎么了?”
“他當時嚇出點毛病來沒?”
“聽說是血壓飆升,差點暈了過去,不是…你瞎問這些做什么?”左鈴抓緊了拐杖。
陸魚塘再次摸了摸屁股,連忙言歸正傳:“那個后門,當時是虛掩著的?”
“對?!?br/>
“你們警方當時認為這扇門為什么是虛掩著的?”
左鈴和陳浩對視了一眼,說道:“也許…是兇手的疏忽?也許他當時剛殺完人有些慌張,所以沒太在意門是否完全關(guān)上?”
“荒謬!”陸魚塘立即反駁,“相信你們警方感覺到了這個案子中兇手所表現(xiàn)出來的專業(yè)和冷靜,他可能會慌張和大意么?”
“那這門為什么沒被關(guān)上?”
陸魚塘嘴角一揚:“你應(yīng)該問,這門為什么會被故意打開?!?br/>
“故意的!?”左鈴和陳浩再次異口同聲,“誰?兇手?”
陸魚塘聳了聳肩:“莫非是當時已經(jīng)死亡的孫茂坤夫婦?”
“喂喂喂,你這才是荒謬吧?殺了人當然會盡可能的掩藏尸體從而給自己爭取足夠多的逃離時間,兇手怎么可能故意打開門,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么?要照你這么說,這兇手的智商和他留下的完美犯罪現(xiàn)場就很矛盾了?!?br/>
“我也只是在推測……”陸魚塘翹起了二郎腿,仰面呆望著天花板,似乎若有所思。
其實他哪里是在推測,他已經(jīng)把自己代入到這場謀殺案當中去了……
如果當時是自己的話,又會怎么做呢?
如果是自己的話,會挑選什么樣的下手時機?會以什么方式結(jié)束這對夫婦的生命?又會以什么樣的方法確保自己來無影去無蹤?
“我也不信?!边@時陳浩突然開了口,“不可能是兇手故意打開的,因為他并沒有從后門離開案發(fā)現(xiàn)場,所以他沒必要去碰那扇門。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離開和進入案發(fā)現(xiàn)場的。”
“要和我賭么?”陸魚塘壞笑道。
“行,賭什么!”陳浩十分自信。
陸魚塘呲牙一笑:“賭午飯。誰輸了誰掏腰包吃頓海鮮大餐怎么樣?”
左鈴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行,這賭我替陳浩接了?!?br/>
“OK!”陸魚塘拍了拍手,面色卻突然一沉,“我問你,孫茂坤是夜里幾點死亡的?”
左鈴翻看了片刻的案宗之后答道:“當時現(xiàn)場法醫(yī)的結(jié)論是凌晨十二點至兩點之間,但結(jié)合孫茂坤死在了門口這種情況來看,他應(yīng)該是剛進門就被害了。我們推測也就是在十二點左右,因為監(jiān)控顯示他是那時候回家的。”
“你這兒有當天夜里的監(jiān)控錄像么?”
“有,我?guī)Щ貋砹恕N野镉袀€移動硬盤。”不等左鈴起身,陳浩屁顛屁顛的跑到門口的衣帽鉤上取下了一個LV挎包,然后笑呵呵的雙手捧給了左鈴。
“整個小區(qū)的監(jiān)控錄像都有,說吧,要看哪里的?!闭f著左鈴從包里取出了移動硬盤,用數(shù)據(jù)線連接上了筆記本電腦。
陸魚塘翻著眼睛想了想,說道:“就看孫茂坤家后門,從他回家開始看吧?!?br/>
左鈴很快點開了相應(yīng)的視頻文件,然后把電腦屏幕轉(zhuǎn)了過來:“喏,看吧?!?br/>
只見屏幕中的畫面分辨率不算低,較為清晰,可遺憾的是孫茂坤的家在這一排住宅的中間位置,距路口的攝像頭有一段距離,又加之是在晚上和昏黃路燈照明的條件之下,所以只能從畫面中勉強看見他家的后門是朱紅色的。
不多時,畫面中出現(xiàn)了一名從攝像頭對面路口走來的男子,看上去步子有些飄,顯然是處于酒后的狀態(tài)。
“這就是孫茂坤?”陸魚塘問道。
左鈴緊盯著視頻中的男子,微微頷首:“對,這就是他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后畫面了。嗯…活著的畫面?!?br/>
正說著話,只見畫面中的孫茂坤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后門,緊接著,可以明顯的看到那扇門被進入家中的孫茂坤從里面關(guān)上了。
但由于攝像頭的距離過遠,所以當時警方不太確定那扇門是否被完全的關(guān)上,畢竟當時應(yīng)酬完回家的孫茂坤處于酒后狀態(tài),一時麻痹大意沒完全關(guān)上門也是有可能的。
“從被害人回家關(guān)門之后就沒什么可看的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沒。”左鈴指著屏幕說道。若不是畫面中偶爾有兩只流浪貓跑過,這段視頻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
而陸魚塘卻未答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屏幕。
“還有什么可看的?”左鈴問道。
“別吵?!标戶~塘隨口應(yīng)道。
左鈴和陳浩對視了一眼,雙雙泛起了無奈的笑。于是二人開始東一句西一句的閑扯著,暫且將陸魚塘撇在了一旁。
十分鐘后,當二人從這案子聊到葛強正在負責的云頂小區(qū)的案子時,這個云頂小區(qū)案真正的兇手仍舊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屏幕。
二十分鐘后,當他們話題已經(jīng)延伸到了葛強的某個親戚酒駕被抓了的時候,陸魚塘還是如雕像一般。
三十分鐘后,他們的話題已經(jīng)完全偏離了本職工作,已經(jīng)開始八卦單位里某個同事的已婚小姨子經(jīng)常出入酒吧的事。
四十分鐘后,他們終于聊累了,各自刷起了手機……
而這時陸魚塘卻突然大喊了一聲“?!?,是把他倆的魂差點給嚇飛。
“停什么?”臉都被嚇白了的左鈴又想打人。
陸魚塘指著屏幕:“倒回去倒回去……”
左鈴翻了個白眼,握住鼠標,將視頻一點點往回倒。
“倒多了、多了!前進十幾秒……誒對對對,就這里,停!”
“暫停了?!弊筲徝H煌鴿M臉興奮的陸魚塘,“然后呢?”
陸魚塘呲牙一笑:“哈哈,中午的海鮮大餐有著落嘍!”
“啥意思?”左鈴和陳浩面面相覷,都懵了。
“就現(xiàn)在這畫面你們把視頻后退幾秒開始播放。”
左鈴按照陸魚塘所說的做了,看完后仍舊是一臉懵:“怎么了?”
陸魚塘一把捂住了臉:“看仔細點??!盯著門看,看看有什么變化?!?br/>
“哦哦哦。”于是左鈴再次將視頻倒退了幾秒,和陳浩雙雙湊近了屏幕。
這一回,二人同時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視頻中孫茂坤的后門竟然稍稍動了一下!
雖然幅度不是很大,但這扇門的確是動了一下。這要不是有意的一直盯著那扇門看,這種拍攝距離和光線下,只怕再難有人察覺到這種細微的動靜。
二人又反復(fù)觀看了幾次,終于確定這扇門是被人從里面有意打開虛掩著的。
“我去,你眼睛這么尖?”陳浩呆望著陸魚塘。
“看看視頻的時間,凌晨十二點五十三,這時間他們夫婦二人早已經(jīng)遇害了,能從屋內(nèi)把門有意打開的不是兇手還能是誰?嘿嘿,我賭贏了哈,海鮮大餐喔!”
“……”陳浩無言以對。
此時他開始有些理解葛強為什么非要這個人來協(xié)助他們這對菜鳥查案子了……
也開始有些相信許麗謀殺案能夠順利的偵破,也許并不是運氣使然……
莫非這個男人真的天賦異稟?
雖然身為科班出身的刑警他有些不服氣,但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男人輕輕松松的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警方疏忽掉的疑點之后,陳浩對他的看法還是漸漸開始產(chǎn)生了轉(zhuǎn)變。
愣了半晌,陳浩終于開了口:“這個兇手…為什么要故意把門虛掩著?這樣會導(dǎo)致尸體很快被人發(fā)現(xiàn)的,這說不通。兇手這么做的真實意圖是什么?”
陸魚塘聳了聳,是滿臉的風輕云淡:“所以說…這是個疑點?!?br/>
“那你對這疑點的看法是什么?”陳浩已經(jīng)顧不上附和左鈴了,搶在她前頭提問。
“我的看法是,這是個疑點,但同時也很可能是一條線索,很可能也是兇手唯一留下的痕跡?!?br/>
“也很可能是你個頭喔!你就不能直接說你對這疑點的看法么?非得賣關(guān)子?”左鈴滿臉幽怨的問道。
陸魚塘咂吧了幾下嘴,又看了看手表:“哎呀呀,這中午快到了呢,可能需要海鮮給大腦補充補充能量才能說的出看法來喔。嘿嘿,你們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