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并沒有影響到喬曦的心情,買完了東西回到宅子。
她這邊沒有放在心上,但某個人卻不能不放在心上。
得知這個消息后,君離宸直接怒了,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丫頭,居然來京的第一天就被驚嚇到了。
本身她對他的身份十分的介懷,若是因為這幫人當街縱馬,讓她對京城反感,不愿就在這里,他該怎么辦?
不是喜歡縱馬么,不是喜歡仗勢欺人么,本將軍就讓你們徹底的廢了,成了廢人就不知道還有沒有之前的待遇。
一旦沒有利用價值,即便是最寵的兒子又如何,還不是一樣可以舍棄,比起榮華富貴以及權勢,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兒子,不在乎多少,只在乎能用的有多少。
“知道是哪些人嗎?”君離宸危險的瞇起眼睛,來回轉動著手里的玉扳指。
“知道?!敝髯拥恼Z氣不對啊,看來這幾個紈绔子弟的命運將在今晚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知道就做的干凈利落一些,本將軍不想在看到他們出來蹦噠。”君離宸語氣十分的森冷,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好可怕呀。
就說喬姑娘是主子的逆鱗,也只能說那些個家伙倒霉,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歷,惹到了這位姑奶奶,這下場還真夠悲慘的。
“是,主子?!睕鲲L出了書房,渾身一抖,里面的著實冷的能把人給凍住了,一怒沖冠為紅顏啊,他算是見識到了。
“來人,備馬?!?br/>
“是,主子?!?br/>
發(fā)生在別人身上,他君離宸最多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發(fā)生在喬曦的身上,那就不一樣了,于是他決定去一趟宮里,也該敲打敲打那些人了。
在喬曦和百合離開后不久,這些個公子的家人就得到了消息,馬上就派人把人接了回去。
“小侯爺,您沒事吧,小侯爺……”
“小少爺,快,快,把小少爺扶起來,小少爺,您怎么樣?”
“啊……疼……”下人一動,其中有些人立刻發(fā)出慘叫聲,“別動,別動我,我的腿,我的腿,疼……疼死我了……”有的人疼得滿頭大汗,從牙縫里艱難的擠出幾個字,有的人疼得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鄧光耀是被下人抬著進了丞相府,丞相夫人鄧夫人得到消息后,立刻趕到了兒子的院落,哭天喊地的道,“我的兒啊,你怎么傷成這個樣子了,這究竟是怎么弄得???”
鄧光翼今個正好在家里,得知弟弟出了事,放下手里的事情,腳步匆匆的趕了過來,看著被馬蹄踩的血肉模糊的大腿,眉頭微微一皺。
對于弟弟平時的行經(jīng)他的確是看不慣,但誰讓他爹娘寵著呢,再加上姐姐是皇后,更是助長他囂張的氣焰,要不是身份擺在那,他怎么可能安然到現(xiàn)在。
如今皇上對丞相府越發(fā)的忌憚,就連姐姐這個皇后也過的有點如履薄冰,皇上正愁抓不到丞相府的把柄,他倒好,將把柄送到了皇上的手里,也不知道皇上會怎么處理這件事。
鄧光耀是暈著被抬進丞相府的,大夫給他診治后,他才幽幽轉醒,醒來他便聽見大夫跟他爹娘說的話,“馬蹄踩到了大腿筋脈,鄧公子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丞相大人,夫人,你們要做好心里準備?!?br/>
鄧光耀眼前一黑,受不住刺/激再次暈了過去。
丞相夫人悲從中來,“這可怎么是好?老爺,這可怎么是好???”
鄧丞相走到床前,看著他被木板綁著的大腿,又心疼又無比憤怒,“混賬東西,我說過多少次了,不用男腦子的么,不知道現(xiàn)在鄧家要低調呢,竟然敢在鬧事縱馬,這事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連帶著我都要被皇上訓斥一頓。不,皇上現(xiàn)在巴不得能夠抓到我們更多的把柄,他倒好,上趕著給人送去?!?br/>
“老爺,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耀兒呀,這好端端的騎著馬,怎么就反被馬給踩了呢?!编嚪蛉顺吨磷拥?。
鄧丞相看了眼暈厥過去的鄧光耀,再怒目瞪向鄧夫人,“都是你養(yǎng)的好兒子,和一群浪蕩子在街頭縱馬,現(xiàn)在被馬踩了那也是他自己活該!”
莊夫人從小被嬌養(yǎng)著長大,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鄧小軍還沒坐到丞相位子的時候,對她是百依百順,體貼入微,而她的性子也從來沒有改變過或者是有意收斂,直到他坐到了丞相的位置,身居高位,漸漸拿起丈夫的威嚴,才讓她忌憚那么一二,現(xiàn)在聽他這么說,她立刻怒火中燒,“老爺,躺在那里的不是別人,是我們的兒子啊,他都快不能站起來了,你還在這里說風涼話,有你這么當?shù)拿?。?br/>
“出事了想到我這個爹了,如果不是你偏生溺愛他,他怎會如此膽大妄為,如今不比以前,你應該也清楚明白,這三年來,他給我惹下了多少的禍,需要我一樁樁一件件的數(shù)落出來嗎?他自己找死,隨他去?!编囏┫嘁凰π?,直接出了屋子。
跟自己的權勢比起來,鄧小軍當然更看重權勢,兒子他又不是沒有,之所以對小兒子慣著一些,是因為他沒有被皇帝打壓,如今就是他在皇帝手底下也要斟酌在三才敢開口,他哪來的本事敢當街縱馬,誰給他的膽子。
鄧夫人被鄧丞相這么一頓嗆,更是悲從中來,撲到鄧光耀的床前哭喊著,“我的二啊,以后你可怎么辦啊,我可憐的兒啊……”
鄧光翼看了看母親,看來是說不上什么話了,于是靜悄悄的離開了。
鄧丞相出了屋子,蹙了蹙眉,不管鄧光耀如何荒唐,總歸是他寵到大的兒子,現(xiàn)在甚至很有可能變成殘廢,他又怎么可能一點不著急。
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這群小子縱馬揚塵又不是第一次,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過,而且還是同時跌下馬背,那些馬發(fā)狂后 不四處奔走,反而圍著躺在地上的這群小子踩去……
十幾個紈绔在鬧市縱馬,反被馬踩踏的丟去了半條命,在權貴圈里卷起了極大的風波,不只有鄧丞相一個人察覺到不對勁,而且他們也問了縱馬的那群小子,每個人都說并沒有察覺身體有任何的異樣,只是馬莫名的狂躁起來,把他們甩到了地上,他們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請了太醫(yī),各種診斷,卻沒有找到有任何的異樣。
于是幾家人家聯(lián)合起來想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他們推測肯定有人藏在圍觀的人群里,暗中出手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只是他們還沒開始行動,一道道圣旨下發(fā)到了各個大人府上,看到圣旨上的內容,當家夫人們一個個臉色變得蒼白無力,怎么也想不到就因為這個,就得把人送走,圣旨已下,不管他們內心有多么的抗拒,都不敢不從,抗旨不尊,株連九族,這是一條鐵律,沒人敢違抗。
京城百姓得知這個消息,每個人都拍手稱快,這些個紈绔子弟終于被收拾了,保障了百姓的生命安全,財產(chǎn)安全。
這件事情在喬曦看來不過就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她也給了他們教訓,至于皇帝的做法,她猜不透,也不愿去猜,上位者的想法本來就善變,與其關心這個,不如關心關心做什么好吃的,怎么在會試來臨前一天找到大哥他們,這才是她的大事。
中午,喬曦做的比較簡單,到了晚上,這吃的就變得豐富起來,其實也不是豐富,主要的就是湯底實在是太香,把所有人的饞蟲都勾了起來。
“哇,姑娘,這是做的啥,香,實在是太香了?!睂O敏一邊吞口水一邊去掀鍋蓋,恨不得現(xiàn)在就能吃上一口。
“你小子一聞到香味跑得最快?!眴剃卦谒爝^來的手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疼得他立刻縮回手。
“姑娘,你怎么下手那么重,看,都被你打疼了。”孫敏撅著嘴道。
“打你怎么了,這都還沒好呢,被你這么一來,就不好吃了?!眴剃睾莺莸闪怂谎邸?br/>
孫敏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被說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一邊呆著去?!?br/>
東西剛剛出鍋,還沒擺上桌,某人就聞香而來,趕在了飯點到了。
“什么這么香?你家姑娘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本x宸一踏進來,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香氣。
“不知。”
“你會不知道?!憋w漲中文
“真不知道,我也剛回來?!彼裉煲徽於荚诔抢镒邉樱亟窒胝艺臆饺厮麄冇袥]有留下標記,兜了一整天愣是沒有一點發(fā)現(xiàn),要不是發(fā)現(xiàn)時辰不早了,她還不會回來呢。
“喝,這是聞著香氣來的?!眴剃厥掷锒酥恍┎似?,走到廳里門口就看到君離宸和百合站在門口說著話,于是調侃了君離宸一句。
“姑娘我來?!卑俸仙锨耙徊剑舆^喬曦手里的東西,拿了進去。
“你有沒有怎樣?”見人都離開了,君離宸這才拉起喬曦的手,檢查一遍才能真正的放心。
“沒有。”喬曦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事,沒有隱瞞的意思。
“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怎么也不知道讓人跟我說一聲,我不問你是不是又打算就這么過去了?!本x宸就不喜歡她什么事都自己扛。
“有什么好說的呀,你沒看到他們的下場嘛,那么的慘烈,有好幾個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彼趺纯赡茌p易地放過他們,但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有些事就只能暗地里出手,不是有些人廢了么,這個代價比之失去生命更加的大,曾經(jīng)又多寵,之后的日子就會多艱難,一開始可能還會憐憫,時間久了,保證會厭煩的,丟不能丟,只能養(yǎng)著,但也不會好好的養(yǎng)著,任其自生自滅是大家族慣會的手段。
“還不夠狠?!本x宸覺得這點教訓根本不夠,要做就要做到永絕后患,不是仗著家世好為非作歹么,那他就在送他們一程好了。
“你當我是你啊?!眴剃赜趾眯τ趾脷?,她一個農(nóng)家女憑什么跟人斗。
“今個做了什么好吃的,大老遠就聞到香味了?!本x宸不在繼續(xù)那個話題,直接詢問起晚上吃啥。
反正有他在,圣旨雖然已下,這點教訓他覺得還不夠,等他們出了京,哼,有他們好受的,等著吧!
“能有什么,火鍋啊,這兒太冷,吃這個正合適?!?br/>
喬曦這邊吃的火鍋熱火朝天,相反的,京城喬家把宅子買下后,用了三天的時間,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又為這個家添置了好些東西。
他們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會試還剩兩三天的時候,聽到消息說將軍回京了。
芙蓉便派人出去打聽了一番,他們所謂的將軍的確就是他們曾經(jīng)見過的那個人。
他進京了,那么這代表姑娘進京了。就是姑娘還不知道他們住哪?他們也不知道姑娘住哪?京城非常的大,想要找人一時半會兒不一定就能找到。
大公子離會試就剩兩天的時間,這幾天他雖然依然在書房勤奮好學,但她知道大公子十分的牽掛姑娘,以往每次大公子考試都是姑娘送和接的,這次若是姑娘不出現(xiàn),他大概會非常的失落,考試也會心不在焉的,只希望能夠在會試前一天找到,這樣公子也就不用分心了。
芙蓉覺得這個希望有點渺茫,一天要找到人,談何容易,雖沒有大海撈針那般夸張,但也差不了多少,真真是急死個人了。
會試前一天,芙蓉實在是沒法子了,就把府里的男子全部放了出去,讓他們大街小巷的去試著尋找,最好能夠沿街留下記好。
說到記好,芙蓉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居然把這么重要的事給忘記了,要是她提前這么安排了,大概他們已經(jīng)跟姑娘匯合了,開啟聊天模式了,如今臨近最后一天方才想起來,能不懊惱,能不唾棄自己么。
兜兜轉轉,就在芙蓉覺得不可能會找到時,就在一個轉角的地方,她和百合四目相對,兩個人傻愣愣的看著此次。
“你……你……”
“你……”
兩個人你了半天,最后笑開了。
“姑娘呢,你們住在哪里?”芙蓉率先打破沉默。
“走,我們去找姑娘。姑娘這兩天也一直惦記著,就怕找不到你們,擔心公子考試會分心?!卑俸侠饺爻〉牡胤阶摺?br/>
“可不是,越是臨近考試公子就越發(fā)坐不住,嘴上雖然沒有說,但那眼神還是出賣了他?!?br/>
“姑娘可不就是擔心么?!?br/>
“你們住在內城啊?!?br/>
“是啊,怎么了?”
“我們一直在外城找,沒想著去內城,早知如此,就能早點碰上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只想著在外城,卻忘記了君離宸的身份,他又怎么可能允許姑娘住在外城,還是他們想得簡單了些。
“我們幾個都有來外城找,可能大家彼此錯過了吧。”還是姑娘考慮的周到,內城外城一起找。
“可能的?!?br/>
“姑娘,你看這是誰?!卑俸弦贿M入宅子,就迫不及待的叫喚著喬曦。
“百合姐姐,輕點聲,姑娘她……芙蓉姐姐。”孫敏蹬蹬蹬跑出來阻止百合大聲嚷嚷,卻在看到芙蓉后,聲音比之百合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久不見?!?br/>
“姑娘,芙蓉姐姐來了。芙蓉姐姐來了?!睂O敏一個轉身朝著里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叫著。
喬曦正在書房里畫著藥局的布局,被孫敏的大叫聲手一抖,一滴濃厚的墨汁滴落在紙上,一會兒就暈染開來,癟癟嘴,放下筆,將紙揉把成一團,扔進了紙簍里。
“姑娘,芙蓉姐姐,芙蓉姐姐來了?!睂O敏喘著氣,指著外面道。
“誰?”喬曦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腳步匆匆的朝外走去。
“姑娘?!避饺匾灰姷絾剃兀娝稽c事沒有,那顆不安的心終于放下了。
鼠疫不是鬧著玩的,隨時可能會沒命,雖然她極力的反對,但更清楚姑娘的性子,一旦她下了決心,就很難能夠撼動的了。故而她也只能在心里焦急,這會兒看到她好好的能不激動么。
“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么,你們怎么樣?我哥還好吧。”
“姑娘放心,大公子和小公子都還好。按照你臨走時交代的在這里買了宅子,五進的?!避饺匕咽虑橐灰唤淮艘幌隆?br/>
“這一路辛苦你們了?!?br/>
“不辛苦,姑娘才辛苦呢?!?br/>
“姑娘,明個就是大公子會試的日子,大公子一直都在盼著姑娘。”
“我知道,今個時間晚了,就先不動,明天再搬吧?!闭业搅巳耍蜎]什么可擔心的,明天搬還是后天搬都不差。
“那今天晚上?”
“明天給我哥一個驚喜,你把你們現(xiàn)在住的地址給我,明天我一早駕著馬車在外面等?!眴剃叵肓讼霙Q定還是明天再回去,正好跟君離宸打聲招呼,不說一聲就走,還不知道會怎么鬧呢。
“我聽姑娘的?!避饺匦χf道。
第二天一大早,喬曦就讓人駕著馬車早早的等在喬宅外面,直到喬宅大門開起,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從里面出來,當有人看到停在外面的那輛熟悉的馬車時,直接尖叫了起來,“大公子,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