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上砍殺聲震爍蒼天,西北面的天空之中翻涌來一團團濃重的烏云,仿佛是傾翻的墨硯,將這天地都染成一片漆黑,令血流成河的戰(zhàn)場平添幾分悲壯。
只見樂毅擎著長桿青銅刀從半空中一個劈砍,恍如晴空霹靂向下斬來。韓聶見狀忙將手中的長戟一旋,用戟上的橫刃架住長柄刀的刀尖。便見莽莽兵馬之中,一桿長戟筆直向上高高豎起,迎風(fēng)挺立。長戟尖端一柄雙星大刀倒懸,樂毅手運內(nèi)力貫通于刀,兩股氣浪在這天地之間劇烈碰撞。
周圍是不斷涌來的戰(zhàn)馬和騎兵,原本蒼翠青郁的曠野之中布滿了冰冷的黑se戰(zhàn)盔和雜亂的棕se皮甲,不時有一股股鮮血從殘肢敗體中噴涌出來,烈馬驚慌失措,嘶聲和鼓聲混雜在一起。但是樂毅和韓聶二人并沒有在意周圍這數(shù)十萬廝殺的將士,兩人目光焦灼,冷峻而又充滿殺氣。不斷激蕩的氣旋在這戰(zhàn)場之中沖開一塊圓形空地,兩軍兵馬均難以接近二人。
韓聶仰頭盯著鋒利的長刀,對樂毅說道:“你也是兵家良將,我早已經(jīng)聽說你在趙國為將時的出眾才能,僅僅憑借戰(zhàn)法變化便率一千之眾擊敗三萬jing兵,可謂是兵家圣杰?!?br/>
樂毅冷冷答道:“過去的事莫要再提,還是先顧好你此刻的項上人頭吧。”
“呵呵,我的命又豈會由你輕易取得?!表n聶輕笑一聲,回道,“若不是因為沙丘政變,你此刻恐怕早已坐上廉頗的位子,卻沒想到現(xiàn)在會成為那燕鄙之地的將軍,為了燕王之仇而疲于奔命,說不定還要生死異鄉(xiāng)?!?br/>
“韓將軍不必為我擔(dān)心,士為知己者死,”樂毅的眼神之中透出一絲堅毅的目光,在這動蕩的濁世之中好似一縷朝陽,青銅盔上的兩段白綾迎風(fēng)飄搖,氣勢不凡?!爸倚恼哐嗾淹跻?,明我義者燕昭王也,你蠻齊自恃擁有良田寶地,富足狂傲,更是對周邊諸國妄加傾軋,侵宋伐楚,更是霸占我燕國城池屠戮生靈,積怨已久。如今我奉燕昭王之命,聯(lián)五國兵馬勢要一舉滅齊!”
韓聶見樂毅的話語擲地有聲,看來此戰(zhàn)的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說道:“想不到這幾年下來,你都把自己當(dāng)成燕人了,也罷,叫你嘗嘗韓家虬龍戟的厲害!”
兩人心知對方均是了不得的人物,這一場比試勝負難料。燕國弱小而又地處北鄙之地,若不是有樂毅相助,cao練將士,演習(xí)戰(zhàn)術(shù),游說各國,聯(lián)合兵馬,也不會有今ri浩浩蕩蕩的燕云鐵騎。而韓聶身高體壯,武藝超群,率領(lǐng)齊軍伐中山滅宋,征戰(zhàn)數(shù)十年來無一敗績,可說是齊國自匡章之后又一員名將。
正說著,兩人怒嚎一聲,兩股迅猛的真氣順著虬龍戟和雙星刀傳遞,在交匯處掀開一道氣浪,轟鳴陣陣。只見韓聶胯下的黑溜烏睛馬四蹄在地上發(fā)出重重的“卡茲”一聲,突然間,四條馬蹄瞬間崩斷,四根蒼白尖銳的小腿骨從烏黑發(fā)亮的皮毛之中陡然刺出,這駿馬四蹄竟然被硬生生的壓折,白骨斷端還粘著點點血跡,慘不忍睹。
樂毅猛加掌力重擊在長柄上,便見馬腿再也支撐不住這力量,滿是jing壯肌肉的戰(zhàn)馬身軀沉沉倒地。
韓聶見狀心想,這家伙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確是出乎意料。四名齊兵見將領(lǐng)屈居下風(fēng),忙引身高舉長矛,從前后左右四角斜向居于韓將軍上方的樂毅刺去。
樂毅將手中長刀的勁一松,盤身環(huán)舞一周,長柄刀劃出數(shù)道螺旋,便見四根長矛紛紛劈斷。韓聶趁此機會從倒地的馬身上騰起,避開樂毅的攻勢,用力握緊虬龍戰(zhàn)戟。
尋常士兵根本不是樂毅的對手,他僅僅是從空中落下的瞬間,已將快刀劃過三人的身體,一人斷喉,一人剜心,一人剖腹,齊齊倒地,快得根本來不及招架,只覺得刀鋒的涼意從身上掠過便已經(jīng)癱軟倒地。齊軍見狀均畏畏縮縮不敢向前,只得向著濟水方向的黑甲燕軍沖鋒。盡管樂毅和韓聶兩人戰(zhàn)得難解難分,一時之間高低未見,但是齊軍兵馬甚眾,幾乎兩倍于燕軍,韓將暴鳶奮力抵抗,仍然無法抵擋不斷涌上的齊兵。
樂毅向身后四顧,只見齊軍已經(jīng)沖破陣列,殺向濟水河邊的燕昭王方隊,雖然有易水閣的兩名高手保護,但是戰(zhàn)場混亂至極,難免會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發(fā)生。這時候,韓聶已經(jīng)握著虬龍長戟沖來,“喝——”他高呼道。
樂毅連忙揮刀抵擋,只聽“當(dāng)——”的一聲重擊,將那青銅戟尖擋開,便在此時,從那長戟上同時飛出兩條由真氣化成的虬龍,盤曲著身子在空中舞動,張開大口向樂毅迎面撲來。這“化物”的功夫并不簡單,若沒有神兵利器的輔佐,單是依靠內(nèi)力驅(qū)動,沒有“衡靈初階”是不可能憑空化出成型的物體。更何況是這般神獸,更加需要嫻熟的鍛煉和渾厚的內(nèi)力,雖然韓氏長戟鑄煉工藝高深,單是韓聶的功底亦是不可小覷。
他忙揮動手中的長桿刀將飛撲而來的虬龍擋開,可這虬龍在樂毅身周飛舞環(huán)繞不止,身影舞動飛快,長須飄蕩,鱗片逆光,目眩神迷。遠不是常人的速度可以跟上,只聽見“咚咚”兩聲悶響,兩條虬龍直撲樂毅胸口,將其向后撞飛七八丈遠,身上漆黑的戰(zhàn)甲沾滿地面流淌著的鮮血。
與此同時,濟水之濱燕軍陣列中,一身黑紫se長袍,頭戴玉冠的燕昭王聽聞樂毅將軍的傳話,正yu領(lǐng)兵撤回濟水之西。卻忽然走上一人,進言道:“君上,不必撤退?!?br/>
此人穿著厚重的斗篷,戴著高高的兜帽,手中拄著一支歪歪曲曲的老槐木手杖,直入燕軍陣列之中,無人敢阻攔。只見燕昭王一見他,便恭恭敬敬地說道:“原來是秦先生,您說此話莫非是有何良策?!?br/>
“不知大王是否還記得易水之濱的歃血為盟,其實那是我安排樂將軍一定要辦的?!闭f著秦越人向身后揮揮手,一名燕兵端著一只普普通通的楊松木盒走上前來,呈現(xiàn)在燕王面前。秦越人將木盒的蓋子揭開,便見一只半尺高的梨形琉璃玉瓶正安穩(wěn)的放在木盒中,繼續(xù)說道:“當(dāng)ri秦將白起、趙將廉頗、魏將晉鄙、韓將暴鳶和我大燕上將樂毅,用鑲珠銀匕首劃破手指,將鮮血凝聚在這只琉璃玉瓶之中,其實這并不是簡單的玉瓶?!?br/>
燕昭王明白秦越人扁鵲醫(yī)術(shù)高超,在秦國傳聞死去后卻再度現(xiàn)身江湖,更是對一些稀奇的方術(shù)頗有涉獵,便請他速速將這玉瓶的玄機道明。
秦越人淡淡一笑,對燕王說道:“其實這是一只九轉(zhuǎn)琉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