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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妹子av 杜洺澄心想這老者不僅費心思

    杜洺澄心想,這老者不僅費心思吃,也費心思做,甚至為每一道菜花費心血至此,恐怕平日里搜羅了不少名廚,聯(lián)想到水晶樓前花籠大會獻(xiàn)寶的場景,覺得大概這老人入會便是用這些廚師和美食去與人爭長短吧。

    老者又接著說,“每種菜肴都有不同的味道,都需要品嘗者去體會,有人舌頭靈敏,不會錯過廚師設(shè)下的任何一股細(xì)微的味道,這樣便可以明白廚師通過菜肴想告訴你的道理。”

    杜洺澄一聽,廚師做飯還要講道理?

    老者注意到各人神色疑惑,便又拈著胡須道,“廚師,在灶間忙忙碌碌,一道菜不論食材的搜羅準(zhǔn)備,單就廚房制備也需要一個過程。但無論他費了多大的力氣,他卻只能通過傳話、或是食客返回的盛皿才能知道吃的人是什么感受。食物是他們唯一的交流渠道,所有的味道都要承載廚師要和食客說的話,味道通過食物這條溝渠流向食客。你說它值不值得細(xì)細(xì)的品味?”

    一時之間在座各人都靜了下來,細(xì)細(xì)體味著老者的話。

    三妹吃的那道點心雖不是鄉(xiāng)味,但那些味道令她格外想家,老父親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樣子洶涌到了眼前,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眼眶竟也有些濕潤。

    老者看著她,點點頭道:“便是如此,這道點心便叫做‘鄉(xiāng)間’?!?br/>
    三妹被他矚目有點羞澀,有點窘迫,微微低下了頭。

    書生看她反應(yīng)知道體味與老者的菜名又契合了,他心下好奇,便夾了一塊“鄉(xiāng)間”放在口中。那沁人心脾的芳香和清新,令他停了下來,他甚至不愿立刻咽下去,只盼望那味道久久留在唇齒之間。

    幼時與爹爹壟間行走,他笨拙地一再陷入松土之中,令兩只鞋子骯臟不堪,他看著爹爹不染片塵的鞋子不禁自慚形穢,終于哇哇大哭起來,爹爹見他大哭,伸手將他抱了起來,捏著他雙腿將雙腳相撞,把土塊都抖了下去,還細(xì)細(xì)為他撣去土跡,他才終于破涕為笑。但爹爹并不為他止住哭聲而高興,反而神色嚴(yán)肅地告訴他,行走鄉(xiāng)間便免不了沾染泥土,不必為此哭泣。又得知他不過是因為爹爹卻沒有沾染而哭泣,便笑著點了點頭,又和他講道理——與人攀比沒有盡頭,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知技不如人哭也沒用,只有暗自努力。他又啜泣起來,說難以趕上爹爹,爹爹溫柔一笑道,勤能補拙。

    奇怪,這本是他幼時的情景,他自己都沒想到還能記得,竟在這一時忽然想了起來,果然爹爹與他的好些時刻都?xì)v歷在目,雖然他不常去想,但那人的光芒溫潤入心,就算是萍水相逢也難免銘記于心吧。書生想到這里,暗暗嘆了口氣。

    老者將書生的動作都收在眼中,知他憶及往昔鄉(xiāng)間的事,便慢慢說道:“味所相同,人所不同,同樣的味道落入不同的人口中,也會有不同的效果。”他說著轉(zhuǎn)向了杜洺澄,“姑娘所嘗的那一道叫做‘人生’。”

    杜洺澄聽他一說,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名字,人生而多艱,平淡之中忽而五味雜陳,卻總會有甜蜜一刻,這道菜正該叫做“人生”。

    “老人家,菜好,您取的名字也好啊?!?br/>
    “哪里哪里,”老人擺擺手道,“不過是愛吃,又老?!?br/>
    三人早被老人折服,聽他如此自謙,心中暗嘆他平易近人,又對他更加尊敬了。

    老人與三人相談甚歡,又揮揮手叫來下人附耳吩咐了幾句,待那仆從走開,他轉(zhuǎn)向三人道:“多虧你們,我才能在江城地界吃到名不虛傳的‘烏金’,本來在‘臨水照江’我曾問他點要‘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誰知伙計告訴我此一時‘烏金’不在季,既不肥美,也無甚味道。我想他也是一片好意,還心中感激。哪知道他們也是欺生?!?br/>
    聽到這里,三妹按捺不住點點頭道:“他們平時專有幾戶捕魚的,酒樓供養(yǎng)他們不薄,久而久之這些人中有人仗著自己報酬高出入賭館妓院染上些惡習(xí),難免有些入不敷出,又怕過于憊懶丟了酒樓的差事,便合計聯(lián)合起來盯著其他漁戶,或恐嚇或威脅,不讓他們給酒樓供貨。另一頭賄賂酒樓的采貨,這便獨攬了酒樓的貨源?!疄踅稹搅诉@個季節(jié)雖最為肥美,但也因為掛了子格外機(jī)警,所以加倍難捉,他們不愿費事,酒樓也就無法再打‘烏金’的招牌。不過總有本地的老主顧來點這道菜,為了不砸招牌,這便得時不時備上一些,但絕沒有多余的招待外地人了?!?br/>
    老人一聽氣的吹胡子瞪眼:“買賣做到這個份上,真不如不做也罷?!?br/>
    三妹見他義憤還跟著點了點頭,倒是書生與杜洺澄冷眼旁觀,不明白兩人為了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有什么可氣不過的。

    老人又向三妹討教兩湖的地鮮河鮮,大部分他都有所涉獵,有些也許實在太生僻了,老人聽完便著人一一記下,少不得要尋來嘗嘗。三妹見他和藹可親,連連許諾請他去家里吃飯,她定會不辭辛苦一一為他找齊。兩人相談甚歡。

    這時隨著河風(fēng)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混在水腥氣之間竟不太分辨得出來,只是越來越濃,終于見到兩名小廝捧著兩只大海碗走了進(jìn)來。

    與之前的精致點心不同,這兩碗是粗瓷的民間土碗,內(nèi)中菜肴熱氣騰騰,甚至還沸騰不止,那濃郁的醬香中透著一股醇厚的醋香,三人的眼都亮了,三妹脫口而出:“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

    杜洺澄和書生這才知道老人請三妹又捕上來的“烏金”專門給他們做了一頓“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適才聽說了這菜的難得,心中不免感激,手中便躊躇起來。

    “不要客氣,快請嘗嘗,這道菜就是要趁熱吃才好?!崩先苏f著自己提箸夾了一大塊魚腹大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