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勉強，略一點頭：“嗯。”

    周柏明白，這是人選自挑的意思，便收拾好東西，掩門離開了。

    秋冬的傍晚來得格外早，等他批完一摞文件，窗外已黑了大半，天邊隱隱透著點晚霞的紅光。

    瞥了眼腕表，六點一刻，時間有些晚了。

    起身走到門口，從他這個位置，可以縱覽整個秘書組。

    本欲叫上用過幾次的劉珂，卻在掠過一抹纖細身影時，改了主意。

    “聶總。”

    梁夏拎著通勤包，迎向西裝革履的男人，萬分懊惱下班時的拖沓。

    這下可好，被抓了壯丁。

    對她的打扮稍作審視，聶紹鈞微抬下頜：“走了?！?br/>
    香檳色邁巴赫滑入川流不息的馬路，小康打開導航，避開高峰路段，駛向城南。

    后方舒適的真皮座椅上，兩人并排而坐，一個于昏黃的頂燈下繼續(xù)辦公，另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目不斜視。

    空氣中彌漫著深潭似的靜謐，唯有電子音在時不時播報路況。

    梁夏悄悄挪動小腿，往空調暖風口移。

    早上見天氣難得放晴，換了套OL裙裝，仗著年輕沒穿絲襪，結果剛剛一出公司，晚風襲來，頓覺刺骨的涼。

    倏地，余光中出現(xiàn)一只修長的手，按下調節(jié)鈕，擋片隨即轉至左邊時停下了。

    她微微瞠目，看向手的主人。

    男人交疊著長腿，眼瞼半垂，依然專注于攤在膝頭的合同，像是壓根沒動過。

    察覺到注視，淡淡道：“冷，不會說？”

    一如既往的聶總專用口吻，可到底是體貼員工的舉止。

    她愣了愣，扯起一抹客氣淡笑：“呃，謝謝?！?br/>
    對面沒了回應，氣氛再度陷入沉寂。

    小康打著方向盤，開進一條新建不久的寬道，四周車流量漸少。

    其實，梁夏是個非常愛講話的人，憋了半個多小時，差不多達到極限。

    尋思著既然老板釋放善意，決定暫時不記前仇，好奇的搭話道：“我們這是去哪？”

    “新開的餐廳?！?br/>
    簡單一句，顯然沒有細聊的打算，她“喔”了聲，悻悻閉上嘴巴。

    合上文件夾，聶紹鈞看向滿臉寫著“無聊”兩字的女人。

    “懷石料理吃嗎？”

    “吃的?！彼偷靥ь^，壓抑不住的開心表情。

    自從來到寧市，還不曾得空吃過，真有些想了呢。

    “那待會兒控制下?！?br/>
    “??？”

    感受到語氣里濃濃的失望，他微微挑眉：“與合作方吃飯，你當去享受美食的？”

    不然咧？梁夏不解的眨眨眼。

    餐會和酒局，自然參加過多次，每回流程都一樣，跟在老爸后面乖乖叫完人，然后獨自打發(fā)時間，反正談論的內容，她也插不上話，通常從開始吃到結束。

    說實話，他后悔了。

    秘書組數(shù)十人，能帶出去應酬的，約三四人，一般這種單獨私聚，大多是周特助作陪。

    這么多年，周柏習慣周旋于各類商界人士中，具備很好的控場能力。

    今天之所以用梁夏，一方面是借以教導，另一方面認為耳濡目染的她，應該比普通秘書更懂得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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