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看著玉歆玲一臉淡然地吃著糕點,問道,“你難道,心里不會難受嗎?”
“難受?”玉歆玲看過來,似乎思索了一下,“說來也奇怪,我活這么大,從來沒哭過,就算再難受,也會遺忘那感覺。”
頓了頓,她又道,“就像給你講的這些事情,我好似一個旁觀者一般,毫無情感波動,說來,正常人似乎講完這種事以后都覺得心里難受,可我沒感覺……”
昭陽擦盡眼角的淚,也吃了一塊糕點,囔囔道,“玲兒你這人,說你奇怪吧,你又挺好的,可說你正常吧,你又真的與一般人不同,你怎么就這么不一樣呢?”
“可能……上天嫉妒我的美貌吧?!?br/>
“咦~臭不要臉?!?br/>
“我說錯了嗎?”
“好哦,你是第一美人,你有資格驕傲?!?br/>
……
好不容易送走了昭陽這個魔鬼,玉歆玲斜靠著梧桐樹,嘆道,“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出來吧?!?br/>
一男子不知從何處蹦出來,夾帶了一身的草,看著玉歆玲笑出兩顆虎牙來,確是個可愛的少年郎。玉歆玲撇了他一眼,切了一聲,“來我的地盤做什么,帶故事了?”
那少年蹦蹦噠噠地跑過來,自兜里拿出一小疊紙來,哼了一聲,帶著莫名的洋洋得意,“吶,你看看吧?!?br/>
“什么東西?。俊庇耢Я峤舆^去,一臉的疑惑。
少年在她身旁坐下,“自己看咯,小爺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給你找來的。”
玉歆玲一臉不信地看他,打開手中的紙張仔細看了起來,越看越嘖嘖稱奇,“不錯不錯,這寫書的是個好料子?!?br/>
“……”
“這回轉(zhuǎn)不錯,就是劇情起伏還不夠大,不夠驚奇?!?br/>
“……”
“這么看來,這郡主可真是柔弱可人,不錯,人物塑造不錯?!?br/>
少年忍不住了,一手拍在那幾張紙上,“玉歆玲,你真傻還是假傻,他娘的這紙上的惡毒女配是你。”
玉歆玲一挑眉,“哦,我知道啊。”
“那你還……”少年似乎氣壞了,叉著腰坐在一旁氣呼呼地,連話都有些說不出口。
玉歆玲噗嗤一聲笑了,看著少年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去戳他略有嬰兒肥的臉,得到對方神速地一躲,她樂道,“談姜綿,你是不是腦子不靈轉(zhuǎn)???”
“你才腦子不靈轉(zhuǎn)呢!”
“這故事都被你偷來了,我為何還要急?倒是你,年輕人可真是暴躁啊哈哈哈?!?br/>
“那……”談姜綿一時有些語塞,“那……這不說明有人要害你嘛,你不得未雨綢繆一下?”
“得了吧……”玉歆玲輕笑著看向他道,“你不已經(jīng)幫我處理好了嗎?”
談姜綿也笑了,“也是,我都已經(jīng)幫你處理了。”
他突然想起半年前,闖入皇宮被誤認為刺客的他無意躲進秋行宮,就是這個美麗的姑娘清淺一笑,讓他忍不住愿意一輩子沉淪在她的眼神里。只是這女孩的做法總是格外與眾不同……
就好比那天,他翻窗而進,她幫著他遣走了禁衛(wèi)軍,卻又派出自己的四個女婢拿下他,一臉高傲與冰冷,“擅闖秋行宮,想走可沒那么容易?!?br/>
“你想怎樣?”
“不怎樣……講個故事給我聽,夠別致夠稀罕,我便放你走。”
“就這樣?”
“嗯?!?br/>
他想了想,就將江湖中武林盟主柳燊的事跡講給她聽,哪知她見解獨到,竟一針見血地指出武林盟主做事風格的詭異,更直截了當說出了柳燊應該謀劃的陰謀……也因此,再后來他揭穿了武林盟主,并將自己的父親推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玉歆玲于他而言,是貴人,是美人,也是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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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胥自宮中出來,手中拽著一單紙,神色有些郁郁,又走了一會,他似乎忍不住想低頭去看那頁紙,卻又忍住往前繼續(xù)走去。
雖是初夏,西雋正午的陽光有些毒辣,他走到陰涼處盡頭,看著陽光下焉敗的花朵,不知思索著什么。身邊突然有陣陣細不可聞的香風,他下意識將手中那單紙藏到衣袖里去,扭頭去看身邊的人。
那女子容顏清麗,一雙丹鳳眼中夾著萬般柔情,上揚的嘴角更顯得她平和溫順。她撐著傘抬頭看他,“這么熱的天也不知帶個傘出來?”
寅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子有些緋紅起來,“那個……我……我來拿傘吧?!?br/>
蘇墨璃輕笑著把傘拿給他,與他肩并肩地一同往客棧去。
平日里兩人時常沒得見面,好不容易見了一面,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暢談,寅胥同蘇墨璃一路默默地走著,好一會,蘇墨璃先開口了,“我聽說……你過陣子還要再去鑾陽?”
“???嗯嗯,過陣子要陪五殿下去鑾陽參加鑾陽太子婚宴,”寅胥的耳根子又紅了起來,“那個……那個,你……有想要什么禮物嗎?”
“我?”蘇墨璃看著他,又偏頭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暫時沒有,鑾陽最稀罕的就是遍地的美人,可我不需要?!?br/>
“那……那你想到了告訴我,我,我都給你帶?!?br/>
“好啊,我想到了就通通寫紙上去,給你好好去買一通。”
一眨眼便到了約好的客棧,蘇墨璃向來是害怕選擇的,因而點菜這種艱難的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寅胥身上。
“今日,要不要吃點梨花釀,我瞧著這店家的梨花釀倒是不錯的點心。”
“平日里倒沒聽說過,莫不是新菜式?”
一旁的小二哥見她疑惑,上前笑著解釋道,“小姐有所不知,這梨花釀啊,乃是本店新做的糕點,用冰皮包裹其中的梨花和釀圓,吃起來香甜酥脆,還帶著點點酒香,實在是難得的點心,二位要不試上一試?”
“那……那便試一試吧。”蘇墨璃也有些想試試,便應了一聲。
小二哥確定好他二人的菜樣,便退開了。寅胥托著腮定定地看著蘇墨璃,瞧得她俏臉通紅,蘇墨璃敗下陣來,“你這樣看我做什么?”
寅胥一拳抵嘴,掩飾般地別開眼咳嗽了幾聲,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呃……你終于又做了一個決定,很棒……”
蘇墨璃愣了好一會才知他在夸她總算是點了一回菜,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起來,“我……我也覺得我挺厲害的……”
寅胥笑了笑,自懷中掏出一塊腰佩來,紅著臉拿給蘇墨璃,“這個是……是我刻的一塊腰佩,不怎么好看,送……送你了?!?br/>
蘇墨璃聽著他的話,好笑地搖了搖頭,自從他們決意一起到如今,寅胥每次跟她一起時都會亂說話,就比如方才,他其實是想說雖然刻得不好,但還是希望蘇墨璃能收下這禮物……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是因為刻得不好看才送給蘇墨璃……
寅胥也知自己又說錯了話,見蘇墨璃搖了搖頭,擔心她生氣,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自救,看著蘇墨璃幾番欲言又止。
蘇墨璃嘆了口氣,嘴角的笑卻分明抑制不住,她將腰間系著的荷包摘下來,一手抓住寅胥的手,一手將荷包塞到他手里,“好啦,拿著吧。知道你想說什么?!?br/>
寅胥看了一眼蘇墨璃,又看著手里的荷包傻笑著,撫著荷包細細地看著荷包上繡著的詩句“蘇堤春曉游,墨色憶淺夢。葉間琉璃月,相望至天涯?!庇址催^來去看另一面的青翠竹葉,怎么也舍不得放下,蘇墨璃正要說他,小二哥便剛好端著菜來了。
“客官當心咯,這是八仙過海,白雪蒼松,梨花釀,糖醋魚腹,客官請慢用?!?br/>
蘇墨璃執(zhí)起碗筷,首先給寅胥的碗中放了一塊梨花釀,拿眼嗔怪地看他,“別摸荷包了,再摸就還我了別吃飯了。”
寅胥聞言,將荷包小心地放入胸口處的衣服內(nèi),仔細地為蘇墨璃夾菜……
溫蘄燁走進客棧第一眼便看到這一對璧人,暗嘆連臉皮薄的輕易就臉紅的寅胥都有媳婦陪著吃飯了,而他還追妻路漫漫,愁聽枕前花飛落。
輕嘆了一口氣,溫琮之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一對璧人,輕笑著搭了搭溫蘄燁的肩膀,“難怪寅胥這小子近來老是心不在焉的,原來是在想如何討美人歡心?。?!”
“那可不是,為了這蘇家小姐,這小子可是日盼夜盼地盼著我早點帶他回西雋來?!睖靥I燁夸張地嘆氣,跟隨著溫琮之上了二樓的雅間。
身后,寅胥和蘇墨璃聽著溫蘄燁最后那一句話,二人皆滿臉通紅地坐在那,連筷子都不動了,垂著頭好似恨不得找個墻角旮旯藏起來不讓人看了去。
好不容易吃完飯,本想帶蘇墨璃四處逛逛的寅胥在走出客棧那一刻又歇了那心思,太陽依舊有些毒辣,這個時間點帶蘇墨璃去逛著玩他怕是要被認為是有病吧……
蘇墨璃本來還在等他帶著她出去玩,卻也在出了客棧那一刻讀懂了寅胥的表情,太好猜了……一看就知曉他究竟在困擾什么。
“走吧,尋個園子給我講些新奇事吧,左右也不困,好不容易出來了就不要浪費時間了?!碧K墨璃拉了拉寅胥的衣袖,她實在不想……只是出來與他吃個飯而已……
“好……好,”寅胥撐開她的傘,擔心她被太陽曬著了,又特地朝她那邊傾了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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