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完話,顧定裕便帶著姜雪妍和蘭澤離開了,還叫走了白玉和白茸,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懷顧君。
懷顧君抬頭對上顧定裕視線的那一刻,瞬間心頭一緊,面色卻如常。
是了,歸魂谷的掌門人,怎么可能會是好蒙騙的?
他幾次三番無條件的維護楊錦帆,舅舅與他生活了八年,對于他的脾性最是了解,怎么會不起疑?
也有可能,在很早之前舅舅就對他起了疑心,只是沒揭穿罷了。
懷顧君垂下眼眸,抿了一下唇,將眼底的情緒迅速掩藏好,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不管舅舅有了何種猜測,該做的還是會做,他不想這輩子也留遺憾。
里屋正堂內(nèi),只剩四個孩子相顧無言,沉默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楊錦帆這才狠狠松了一口氣,沒有因為她這無腦的過錯逼走兩位師傅,不然她這輩子怕是都得不到安穩(wěn)了。
懷顧君偏過頭,有些好笑地看向楊錦帆。
“你緊張些什么?”
一句話,打破了里屋里的嚴肅氣氛,風一堯也松了松揪著衣衫而出汗的手心,錢沁怡也神經(jīng)松懈,身子半歪在地上。
楊錦帆伸手輕輕順了順氣,臭著臉道:“廢話,你不緊張???要真氣走兩位師傅,咱們以后學什么,還怎么出人頭地?”
懷顧君揚唇輕笑:“他們仨在演戲呢,你沒看出來?”
楊錦帆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腦海里拼命回想剛才的場景。
他們在演戲?
她怎么沒看出來,難道是因為太緊張啦?
錢沁怡和風一堯也偏頭湊了過來,不約而同道:“演戲?”
懷顧君瞅著三雙驚奇的眼睛,笑得開懷。
“對啊,就是在演戲。你們仔細回想一下,義父從始至終,可曾說過一句不讓你我學武或讀書啦?”
三人靜默思考。
哎,好像還真沒有!
“但也說不準,萬一是蘭澤師傅和妍妍姑姑自己愧疚,所以覺得離開是最好的方式呢?”
楊錦帆皺起眉頭,不想承認自己因為緊張,連他們那么拙劣的演技都沒看出來。
錢沁怡還在回憶到底是哪個細節(jié)不對,風一堯已經(jīng)在腦海里找到了他們演技的破綻,并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
該死的,自己在吃人的京城里茍且偷生了八年之久,躲過了多少陰謀暗算,現(xiàn)在竟然連這么差的演技都沒看出來!
這里的生活太幸福,以至于他那些被逼出來的本領都開始退化了。
懷顧君聳聳肩:“義父費了很多心思和力氣才將妍妍姑姑和蘭澤師傅請來,在我們還未學成才之前,怎么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三個孩子鎖著眉,靜靜聽懷顧君分析。
“沁怡師妹和易易不知曉,難道小師妹你也還不知曉嗎?你難道忘了當初妍妍姑姑初來此處時,義父那激動的樣兒,他哪里會舍得妍妍姑姑離開?”
楊錦帆如夢初醒,她果然是太過緊張腦子短路了!
“那蘭澤師傅呢?我可沒看出來師父對蘭澤師傅有多不舍,蘭澤師傅武功高強,沒準‘嗖’一下就再也不回來了?!?br/>
錢沁怡說道。
師父不會讓妍妍姑姑離開,不一定也舍不得放蘭澤師傅走。
懷顧君無奈一笑:“傻師妹啊,蘭澤師傅和妍妍姑姑是表姐弟,你沒看出來嗎,蘭澤師傅巨怕妍妍姑姑,有妍妍姑姑在,只要她說一聲‘不’字,蘭澤師傅敢反駁嗎?”
姜雪妍進屋就說,孩子們崇尚武藝,說明她打心底里認可蘭澤的能力,就算她自己走,也不會讓蘭澤走的。
這樣說來,錢沁怡總算明白了其中的來龍去脈,里屋里的氣氛也隨之活躍起來。
不過,明白歸明白,四個孩子還是認真地在里屋正堂待了半個時辰才回房。
幾個大人聚在顧定裕房間里,蘭澤耳朵貼著門框,面色發(fā)愁。
“老顧,你演技也太差了,那幾個小兔崽子都察覺到了!以后我還怎么在他們面前立威?。俊?br/>
顧定裕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壺,往姜雪妍茶杯里添上熱茶,再起身往火盆里加了兩塊炭,屋子里暖融融的。
“你武功絕學天下第一,在幾個毛孩子面前,立威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蘭澤回到桌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嘟著嘴巴不高興。
“丟大臉了,這下他們都知道我演技不行啦!”
姜雪妍捏起茶杯輕抿一口,輕笑道:“你是他們的師傅,再丟臉他們又能拿你如何?”
蘭澤狡黠一笑,賤兮兮地湊近姜雪妍耳邊:“表姐的演技好像也不太行哦,都被幾個破小孩識破了呢!”
此話一出,姜雪妍輕飄飄地看他一眼,不說話,繼續(xù)喝茶。
顧定裕在一旁尷尬地笑了一聲:“阿澤,今晚教育幾個孩子的事,我沒跟你表姐商量過?!?br/>
他偷偷地瞄了姜雪妍一眼,瞥見姜雪妍咬牙切齒的小表情,嚇得低下了頭。
“什么?!”
蘭澤愣住了。
沒商量過是幾個意思?
姜雪妍像看傻缺一樣看向他,分分鐘拿捏他的想法,悠悠道:“意思就是,我剛才是臨場發(fā)揮,你給我下迷藥的事我記下了。”
蘭澤的表情僵住,原來剛才姓顧的看向他時,眼神里的震驚不是裝的!
他也沒想到表姐會察覺到嘛!
蘭澤苦著臉:“別啊表姐,給你下迷藥的事是姓顧的讓我去干的,要是沒有他的授意,換作平時,我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吶!”
姜雪妍睨了一眼顧定裕:“我知道,你們兩個誰也跑不了。”
“別呀!”
蘭澤叫苦不迭,這個姓顧的又坑他!
顧定裕尷尬地咳嗽兩聲,緊張得直搓手,心里拔涼拔涼的。
完了,離娶媳婦又遠了一步!
“白玉,白茸?!?br/>
“屬下在?!?br/>
顧定裕放下茶杯,看向兩個快將頭埋到地里的黑衣人,問:“孩子們不懂道理,你們兩個好歹年長他們幾歲,也不懂嗎?”
白玉和白茸一臉懵地看像對方,齊聲回道:“回主子,屬下真不懂?!?br/>
顧定裕:“……”
也對,影衛(wèi)的挑選和訓練并不涉及這些道理,他們不知道也很正常,但該提醒的還是楊提醒。
“以后公子魯莽行事之前,記得提醒他三思而后行,明不明白?”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