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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異變
天界的陽光,通常比較充足明媚。樹下負手而立了一個修長的背影。那是一個著淺灰色長衫的男子,束發(fā)的同色的發(fā)帶隨著風(fēng)動而動,揚起、落下,再揚起、再落下,為安靜的背影憑添出一絲動態(tài)美感。
看得攝手攝腳想使壞的莫琴,當(dāng)場就癡在了數(shù)米開外。
溫和的陽光穿透枝繁葉茂樹葉灑于肩頭之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暈,也形成了一個美麗的畫面。只是,仔細看去,那男子的背影中透出與眼前美景相反的憂郁及惆悵,雖說其中情緒并不強烈,仍使得這完美的畫面微有遺憾。
不過,在神經(jīng)不夠纖細的莫琴看來,什么憂郁什么惆悵的,并不影響她對釋燁的yy??上Я丝上Я?,這么個大帥鍋,她平時怎么就沒注意呢
走神間,耳中似乎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音是輕得亦真亦幻并不真切。
剛從地牢離開到此地的莫琴并不知道,釋燁已在這棵樹下站了許久。
他與司琴就是在此樹下相遇的,然而這看似偶然的相遇卻并非偶然。說得簡單些,司琴之所以會意外的認識釋燁,全因他制造了一次巧遇的緣故。那個時候可以說釋燁的動機不太純,基本上是抱著奇貨可居的心態(tài)認識司琴的,只是他已不記得從何時開始,不純的初衷已經(jīng)完全的走了樣。
二十年前,他沒保護好她,如今他又有能力保護她么……
“釋燁”肩頭被重拍了下,光聽那活躍的聲音,釋燁就知道是誰在他身后。
她是何時來的?釋燁掩飾住詫異,淺笑著側(cè)了目,輕聲問道:“琴兒,是從地牢過來的么?”
“嗯嗯”莫琴用力點了個頭,跟著再問道:“這樹上有什么嗎,你看得這么入神?”問著也抬頭瞧去,并沒看到有何特別之處。
釋燁說話前先是一笑,跟著再步開樹下,說道:“琴兒問到了什么?”他分明是顧左右而言他,卻因這一問問得過于自然,加上被問的丫頭天生少根筋,如此明顯的掩飾居然也過了關(guān)。
“哦,我就是為這事而來的”莫琴樂得有牙沒眼地說道:“我照你說的做了個小抄,再照著問了一遍,果然肅默是老實的回答了”她高興的揚了揚手,只見白嫩的掌心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不知莫琴會做小抄的釋燁,看到那掌心,不由愕了一下,還不等他緩過勁來就聽莫琴嘰里呱啦地說起肅默的回答來,聽得釋燁本是溫和的表情,漸漸的凝重起來。
他要莫琴去問肅默的內(nèi)容,其實是他早就猜測了千百遍的了,眼下被一一的證實,釋燁卻不覺得有半分的高興。
如果說,肅默所做的一切,是因為預(yù)言的緣故,那老仙王做的那些,是不是也因為預(yù)言呢?
可是那不協(xié)調(diào)的感覺又是為何……
“釋燁,我發(fā)現(xiàn)你最近老走神”莫琴推了陷入沉思的釋燁一把,說完之后再問了句:“你是不是有事瞞了我?”
微不可察的驚訝閃過眼底,釋燁仍然用那溫和的笑容對著莫琴,說道:“說起瞞你的事……其實今天一早時,我已借了琴兒的名義下了召令。”
沒明白釋燁這召令是什么召令的莫琴,聽得愣怔的沖釋燁直眨眼。
只用看那迷茫的表情,釋燁就知道莫琴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于是再說道:“琴兒不是說,浩宇要你將滯留凡間的仙都召回天界么?我擔(dān)心琴兒事多忘記,便替你發(fā)了召令。”
這么清楚的解釋,要是莫琴還聽不懂,她完全可以找塊豆腐當(dāng)場撞死一了百了了。莫琴不想死于豆腐之下,所以努力的聽懂了釋燁的話。
“哦……呵呵……呵呵……”她是忘了,卻不是事多給忘掉的。莫琴干笑了幾聲,少有羞澀地道了句:“謝謝啊,還好有你。”這話說完,莫琴的表情突然一轉(zhuǎn),眸子很明顯的亮了一下,跟著她半撲半掛的栽到釋燁身前,用近得不能再近的距離對訝得身體后傾的釋燁,說道:“你其實不叫釋燁,應(yīng)該叫氏燁才對吧”
釋燁的腦子糾了一下,沒明白憑白興奮起來的莫琴在說什么。
“什么什么的?我本來就叫釋燁呀”說著抬手摸了摸湊近的額頭,再默念了句:“溫度正常。”
莫琴應(yīng)該反應(yīng)過來她的話里犯了個錯誤,于是又迫不及待地說道:“不是不是,我是說,你那個釋,不是解釋的釋,而是姓氏的氏”又是靈仙,又姓釋,如果稍稍改動一下,氏家不就后繼有仙了么她真是太偉大了
這丫頭的話其實沒說明白,她只是把兩個音同字不同的字解釋了清楚,不過清楚她的動機,再清楚天界的四大家都有哪些的釋燁,自然就明白了莫琴想表達的暗意。
他將貼在他身上,貼得很舒服的莫琴推開,再微有責(zé)備地睨了她一眼,跟著重嘆了聲后才說道:“琴兒,依我來看,司家應(yīng)該有比我更適合的繼承者?!?br/>
莫琴小嘴一撇,理直氣壯地答道:“我跟他們又不熟,干嘛便宜他們?”說完又道:“反正從現(xiàn)在起,你就正式改名字了”
釋燁苦笑著搖頭,眼下并沒把莫琴的話往心里去。
就在莫琴盤算要煉個什么傳位之物給釋燁才好之時,地牢這邊稍稍的出了點岔子。
雖說易塵覺得莫琴的安排不夠妥當(dāng),卻仍還是叫來獄使解了司凌和肅默的捆仙鐵索。
獄使自然是認識司凌的,聽說仙王要放了他倆,就先解了司凌的束縛。
失了支撐的司凌,軟倒在了地面。獄使嚇得要去扶,卻被易塵給阻止。
“你先去放了肅默,這里讓我來?!币讐m表情嚴肅讓獄使讓開,末了伸手試了試司凌的鼻息,呼吸稍顯微弱,可還算均勻。
他分明就得了自由,居然仍然沒有反應(yīng),這是什么情況?
從前跟著老仙王做事的易塵,因為和司琴關(guān)系不錯的緣故,自然就與司凌不太對盤。他是不喜歡司凌,加上司凌在入地牢前對莫琴做的一舉,讓他對司凌是更加的生厭。
看著這拿棍撐就站著,取了棍就躺著,完全沒點生氣活力的樣子,怎么看怎么的不對勁,縱是易塵再厭惡司凌,眼下也不能放任著他不管不問。
沉吟間,身后傳出金屬撞擊聲外加沙啞的咆哮聲。
“易塵你做了什么?你離司凌遠些”肅默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焦急得易塵有些焦躁。
嘖,這話聽著怎么像他動了他老婆一樣……易塵額角緊了再緊。
心情一不爽,易塵也沒留意到肅默此時氣息不對,有意沖著他挑釁道:“叫我離遠就離遠,我偏不怎么著吧你?”
“你”后話還未出口,戾氣撲面而來,眨眼間,肅默猶如困獸出籠到了易塵的跟前。
在凡間時,易塵因印紋的原因,仙力被壓制了一半,雖說陰差陽錯的被浩宇給解了,他的實力仍然在肅默之下。不過當(dāng)下肅默的狀態(tài)不佳,易塵便有點可恥的挑寡起他來。
當(dāng)獄使解開捆仙鐵索,被易塵氣極的肅默如野獸般的撲了過來,仙力聚于掌間猛地擊出,不遺余力。
完全沒料到肅默會在地牢中就對他動手,正蹲著察看司凌情況的易塵被那卷著戾氣而來的仙力給轟到了墻上,砸得發(fā)出悶哼。
墻面自易塵陷入的地方開始龜裂并蔓延開來。
說打就打,不與純血仙在一個檔次上的獄使嚇得是連滾帶爬的逃了,留下一臉暴戾的肅默,毫無生氣的司凌,以及后背砸到墻上,砸了得暈頭轉(zhuǎn)向的易塵。
好家伙,他還真是個對手
易塵擺了擺發(fā)暈的頭,雙腳用力一蹬,從墻上躍下,這都還沒站穩(wěn),那含著戾氣的仙力再一次的卷了過來。
這次算是有點防備,易塵伸了手接了那不正常的仙力,抬眼看去,心里卻是一緊。
地牢里的光線雖昏暈,不過已經(jīng)足已讓易塵看清肅默非常的情況。
凌亂的發(fā)絲之下,是雙發(fā)了狂的眼,粗重的呼吸聲自吡著牙的口中發(fā)出,不知是一直張著嘴的緣故,還是因為別的什么,那嘴角分明有口水流下。除開這些反常之外,還有另外一點,肅默的頸間爬上許多黑紅相間的細絲,詭異的細絲如同有生命一樣,蠕動扭曲,以不快不慢的速度伸展,像要將他整張臉都覆蓋起來般。
發(fā)狂了?易塵想起浩宇的話,再補了句,他看應(yīng)該叫變異了吧
他瞄了眼地上,也正在肅默腳邊的司凌,暗想,他應(yīng)該不會對他不利……既然這樣,他也不用特意的和瘋子纏斗
一念轉(zhuǎn)過,易塵仙劍在手,挺劍就朝剛好擋了門的肅默奪去。
“唰唰”幾劍,干凈利落,倒是將肅默給逼退了一步。他一退步,易塵趁了空當(dāng)出了牢室,直奔臺階而去。
身后異常的仙力緊逼而來。
不好,被纏上了
易塵擰身舉劍,跟著結(jié)界張出,無聲的撞擊之后,兩股力道的波紋沖得地牢石屑四處飛散,幾乎砸中無意識的司凌。
如變異的肅默回身結(jié)了結(jié)界,再轉(zhuǎn)身過來時,哪里還有易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