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天可真熱呀,中午的日頭尤其大,竹猗早早趕去了王府門口,站在那對石獅子旁等著爹爹。這石獅子看著怎么這么兇冷酷吶。
約莫午時,爹爹來了。手上還拎著幾個大木箱子,累的嘿哧嘿哧。
夏竹猗也真是開了眼界:“...爹,您沒逗我吧?這...給王大人的,你確定?”
夏老爹緊了緊衣袖子里早已藏好的東西,兇到:“咋個,我送的香腸臘豬蹄子竹葉青茶葉還撇(差)了嘛?還不快點過來幫我拿下?!?br/>
“...那簡直不能太土了,呸,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有什么大招呢!
叩響大門,小門房說王大人還沒回來呢,父女倆就站在石獅子旁翹首以盼。外頭的日頭更大了,陽光照得睜不開眼,肚子還餓得咕咕直叫。
“爹,要是王大人出門辦事一時半會兒不回來咋整?”
“等!他晚上總要回家睡覺嘛。”
“那我們就晚點再來嘛,那會兒他在屋里,我們也免得等的遭罪?!?br/>
“哼,這你就不曉得了,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我們的誠意,要是都挑個容易的時候去,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夏老爹挺了挺有些駝的背,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夏竹猗看著他的動作莫名有些難過。
“爹,我以后不再惹是生非,惹您生氣了。”
“那最好,就怕你還改不了本性...也該是倒霉,哪喊那天就剛好碰到他嘛。等到哪天爹爹顧不上你了,也就不操心了,一了百了,隨便你混”
“爹……”沒來由的鼻子酸了酸。
……
中午王大人是在外面吃的,還去百花茶巷喝了茶,實在有些熱了,才坐著馬車慢悠悠地回府。遠遠地,武安駕著車稟道:
“大人,門口好像是夏家父女”
王景行正在車里看書,聞言挑開窗簾一個小縫,遠遠看了過去,就見,
太陽下面越來越熱,夏竹猗拿出自己的手絹,替父親擦去額頭的汗水。夏柏松慈愛的笑著,拉過女兒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給她一個溫暖的微笑。
畫面溫馨又刺眼。
王大人陰陽怪氣冷冷說了句:“還真是父慈子孝,畫面溫馨啊?!狈畔麓昂熇^續(xù)看書,眼里卻冷冷的,這就是你的誠意?
但見馬車過來,父女倆趕緊拎著東西迎了上去,武安連忙扯著韁繩,停下了馬車。
“下官夏柏松攜小女拜見王大人。這次叨擾是真心誠意來……”
話還沒說完,車里便傳來一個聲音,聽著似乎有點不太高興:
“夏知府,你也是堂堂朝廷官員,請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眾目睽睽之下,你領著自己愛女拿著這些顯眼的東西站我王府門口。讓他人看見作何感想。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潔身自好?!?br/>
一席話批評的頭頭是道,自始至終外面的人都沒看到他的臉,甚至連個窗簾縫都沒見拉開過。
夏柏松有點懵,心還有點發(fā)慌。在他還在點頭哈腰合著一連串的動作語言“下官知錯,下官定當痛思己過...”的悔過聲中,車子早已走遠,留下一對父女在烈日中大眼瞪著小眼??粗c頭哈腰的樣子莫名心理有點堵,鼻子又酸了。
車子終是消失在側門里,心里堵著堵著化成怒氣噌的一下就冒了起來,夏竹猗一把扔了箱子盒子。憤憤怒罵:
“他媽的王八蛋,拽的個二五八萬,登鼻子上臉擺架子,看老子咋個收拾他。老漢兒,我們不去道歉了,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閉嘴!”夏父一聲怒吼,氣的微微有些顫抖,斥道:“你還嫌自己闖的禍不夠大?越是這樣,越說明把他得罪的太深了?!彼麎簤盒淇诶锏臇|西,“明天換個方式繼續(xù)來?!?br/>
“還送臘肉?”
“恩!這豬是張老二家養(yǎng)了三年的跑山豬,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哦,呵呵呵呵...”這么珍貴,趕緊撿起來。
爹,您明天別來受這個侮辱了,女兒自己先來試試,試的不行了您在送跑山豬,好吧?
傻女兒,送跑山豬只是一個淳樸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