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蔓蔓三言兩語將她所看到的事敘述了一遍,蕭遠雖然驚怒卻沒有如簫磊激怒他一般拍桌摔杯。
“媚兒,你近來有些日子沒去探望穆老夫人,當初尋磊兒知州可幫了我們不少忙,如今磊兒回來了,我們得好好去謝謝人家?!笔掃h沉聲對柳葉眉道。
眉宇間帶著焦急的柳葉眉聽到蕭遠的話,一下便舒展開,立即起身告辭,只是與石蔓蔓擦肩而過時柳葉眉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眼中神情帶著一些復雜。石蔓蔓同樣注視著柳葉眉,瞧見對方眼神中似乎有許多內容,想要認真看卻又什么也沒看出來。
“你仔細與我說說,磊兒和你說了什么。”蕭遠這是唯一一次不帶任何排斥與厭惡,心平氣和的與石蔓蔓說話,但蕭遠眼神中卻依然能看的出他對石蔓蔓的態(tài)度并沒有任何改變。
石蔓蔓有時做的事看起來似乎有些缺心眼,但并不代表她真的沒有心眼。柳葉眉在時,她并沒有說出簫磊交代她轉告蕭遠的話。待屋中人跟著柳葉眉離開時,蕭遠很有默契的問了石蔓蔓她正想說的問題。
“他讓你去查老大夫、藥童、還有蕭家?!笔届o的敘述簫磊對她交代的話。蕭遠面容看似平靜,但“蕭家”二字一出,幾乎要令他拍案起身大喊“荒唐”。他見一臉探究看著自己的石蔓蔓,還是忍住了。兩人沉默瞬間,院外又傳來一陣騷亂。
“怎么回事!”思緒被打斷的惱怒與對簫磊的擔心,令蕭遠變成一點就著的火藥。他向院中走去,就見張管家正向他跑來步履踉蹌,他的身后緊隨著一個少年。
“老爺!少爺……少爺他出事了!”張管家喘著粗氣,口齒不清的吐出幾個字。
蕭遠這才發(fā)覺似乎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他看了看石蔓蔓又看向張管家。立即對張管家心生不滿,簫磊出事竟然是一個外人第一時間告訴他。“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立即去備車,我現(xiàn)在去一趟衙門?!闭f著瞪了張管家一眼。張管家依舊喘著氣,似乎不明白自己幾乎在第一時間報回的消息,老爺是怎么知曉的。
“我也去。”一直站在蕭遠身后的石蔓蔓走了出來。張管家與他身后的少年同時抬頭看向石蔓蔓。張管家一臉疑惑,難道老爺所知的消息是石姑娘說的?可是簫磊出事的地方離蕭家有著不近的距離,一時半刻沒有代步工具幾乎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趕回來。
而那個少年在看到石蔓蔓的模樣一愣,雙眸心虛的閃了閃,想要低下頭時忽然想到什么,剛升起的緊張又放松了下來,有恃無恐的看著石蔓蔓。那個少年正是撞了石蔓蔓,訛了她一根翡翠簪子的少年。
石蔓蔓并沒看向兩人,而是盯著蕭遠。蕭遠想要開口拒絕,卻見石蔓蔓堅定的目光竟然讓他有想要落荒而逃的氣勢。躲開石蔓蔓的目光,對張管家到:“備兩輛車?!闭f完不再看石蔓蔓,抬腳就先離開。
“是?!崩瞎芗掖饝?,隨手給身后的少年塞了幾個銅錢,又交代院中下人送他離開,便急急忙忙準備馬車去。那少年本是來通風報信,就為賺幾個跑腿錢。不想蕭遠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他也就白跑一趟。但張管家依然給了他幾個銅板的辛苦費。石蔓蔓也跟著老管家前去,忽然眼前多出了一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石蔓蔓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如果最初沒有被他阻攔,簫磊可能就不會陷入如今的境地。此刻他竟然再次攔著自己的去路,這次她并不介意將對方接上的手骨“恢復原狀”。
“原來你和蕭家有關系?!鄙倌晟舷麓蛄恐`動的雙眸中帶著算計和一絲狡猾。
“那么,一根翡翠簪子就不夠了。”少年咧嘴一笑,似乎沒瞧見石蔓蔓眼中的耐心一點點消散。
“五兩……不,十兩銀子。給我十兩,我就……”話未落,就覺他的領子一緊,心臟懸空了起來,貪婪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石蔓蔓拎著少年,同樣起起伏伏于蕭家墻院之間。直到看見兩輛拴著高頭大馬的馬車,她才將少年一放,自己平穩(wěn)落地。
她的出現(xiàn)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蕭遠還抬著一只腳在馬車邊上,依舊保持著上車的姿勢,目睹了石蔓蔓的橫空出現(xiàn),腳下擦邊趔趄了一下,幸好另只手抓著扶手才沒摔倒。她竟然會功夫!在場的所有人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可以出發(fā)么?”石蔓蔓風輕云淡的撫了撫裙角問道。
“走。”蕭遠穩(wěn)穩(wěn)的踩上馬車,進了車廂。故作淡定的面容在車門關上的瞬間變得鐵青,山野女子再加上江湖功夫,這樣的身份令蕭遠十分百分的不滿意。他從商是為了讓家人可以過得舒適溫飽,可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入仕才是真正能令蕭家崛起的途徑。
他曾一擲千金為簫磊收羅各種大家名籍,家族事業(yè)也沒讓他接觸,就為了讓他能夠專心科考,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錯過了三年一次的鄉(xiāng)試。簫磊的年齡已經(jīng)不小了,仕途中妻子也啟到十分關鍵的作用。
如果他并不追求蕭家更進一步,那娶了石蔓蔓也無妨。可當一切物質都可以通過金錢來滿足時,他所缺的便是權力。無論是為了蕭家,還是自己的私心。他都不會讓簫磊“毀”在石蔓蔓手中。
石蔓蔓并不知自己的行為讓蕭遠再一次將她推離了蕭家大門,可她也知自己今日太過張揚??粗掃h上了車,她也學著蕭遠攀上了后面一輛馬車。只是在進車前,回頭警告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渾身發(fā)軟的少年。少年的面色依舊煞白,看向石蔓蔓的目光有恐懼、有心虛,竟然還有一絲崇拜。
待兩人都入了各自的馬車,張管家招呼著車夫出發(fā)。踢踢踏踏的馬蹄聲向著衙門方向前去。
衙門外擺放著兩只猙獰的大石獅,曾經(jīng)簫磊在還年幼時,他因好奇而纏著父親讓他帶著自己同來辦理通文,可卻被門外兩只活靈活現(xiàn)的大石獅子嚇破了膽子,從此以后一聽到衙門二字就能令他渾身一憷。直到多年后,年幼的陰郁才變得模糊起來。
他站在衙門口看著兩只熟悉石獅子,恍惚了一瞬就被推搡著進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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