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開想當然是沒法去上學的。他不僅站不起來,坐不起來,甚至連躺著都不行,只能像具尸體一樣趴在床上。
陳又涵早上醒來還沒反應過來什么事,腦子有點混沌,居然問,“你怎么在我床上?”
葉開除了咬牙切齒地瞪他,就只剩下哼哼的氣兒了。綿軟無力的手指指了指手機,“喬……”
陳又涵做好了這個點兒打電話給喬老板被劈頭痛罵的準備,讓他意外的是,喬楚居然罕見地沒有發(fā)火,“喲,起得這么早?昨晚上怎么樣?”
陳又涵對昨晚的印象只截止到喝酒為止,皺眉問道,“你昨天給我喝的是什么jb玩意兒?”
“好東西唄,國外新出的藥,專門用來□的,藥效比什么西班牙大蒼蠅印度神油高了不知道多少……喂喂?靠!敢掛老子電話!老子還沒說完呢!干!”
陳又涵臉色很難看地把手機扔到一邊,低頭看葉開,“幾次?”
葉開搖搖晃晃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指。
“有潤滑嗎?”
葉開的耳朵根子紅了紅,抿著慘白慘白的唇微微搖了搖頭,閉起眼不看陳又涵了。
陳又涵呆了有一兩秒,從床上將葉開撈起來,打橫抱在懷里,低低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對不起?!?br/>
把人抱到浴室,才想起來浴缸里水都沒放,真是昏了頭了!葉開腳步虛浮地往旁邊挪了挪,靠在瓷磚墻壁上,“沒事?!?br/>
陳又涵低頭放水,試水溫,神情是鮮有的專注,甚至帶著那么一點點溫柔。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水后,他將葉開抱進去。身后的傷口被熱水一刺激,痛得葉開呲牙咧嘴地倒抽冷氣。咬牙忍了幾秒,身體逐漸適應了,他緊緊蹙起的眉頭才稍稍緩下來。
陳又涵用淋浴噴頭打濕葉開的頭發(fā),倒了洗發(fā)露替他洗頭發(fā)。葉開的頭發(fā)很多很難濃密,發(fā)質黑亮柔軟,打上洗發(fā)露后順滑地可以在拇指間毫無阻礙地穿過。葉開閉著眼睛,陳又涵耐心溫柔地替他按摩頭皮。幫人洗頭發(fā)洗澡這事陳又涵大少爺還是頭一回干,倒也不手生,心里也沒覺得多掉價多委屈,自然得仿佛就應該這樣。
折騰一陣后終于把葉開渾身上下清理干凈了,陳又涵用干燥的寬大浴巾將他包裹著,抱回臥室替他上藥。葉開還有點害羞,扭捏著說要自己上。
陳又涵不跟他爭,藥管兒丟他眼前,駕著二郎腿抱胸倚坐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葉開,一揚下巴,“行啊,你自己上。”
葉開臉色頗為僵硬,“你出去。”
陳又涵伸出手指去勾勾他的臉頰,“老夫老妻的你害羞什么?”
葉開微怒,蒼白的臉頰上染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誰跟你老夫老妻!”
陳又涵不逗他了,從他手里接過藥管兒,頗為寵溺地揉揉他頭發(fā),“別鬧了,你自己弄不好?!迸呐娜~開luo露著的脊背,“來,趴好?!?br/>
葉開□時很瘋很主動是沒錯,但不代表這大白天的給人看□就會很坦然,畢竟氣氛和心情完全不同。依言翻過身去趴好,因為害羞,索性把臉埋在了交疊著的臂彎里,甕聲甕氣,“你快點兒?!?br/>
“快不了?!标愑趾屑毧凑f明書。這玩意兒雖然家里備著,但陳又涵可從來沒用過,也沒替別人上過藥??磥砜慈ビ行┎环判?,怕看岔了,索性打電話問一個老相好,一本正經的語氣沒把對方嚇死,足足盯了來電顯示有五秒,才確定自己沒接錯電話。陳又涵最煩別人磨嘰,一疊聲地催,對方只好一五一十地把用法用量都給說了一遍,吃的喝的用的用什么禁忌也都附送著說了一大堆,陳又涵這才滿意。對方有點吃味,“陳少,那時候我傷得這么嚴重你也沒替我上藥啊,您這是找到白月光了?”小0的聲音尖尖的,有些嗲,陳又涵不知怎么就看了葉開一眼,見他沒反應,心里閃過莫名的復雜,語氣有些不耐煩,“不說了,忙著呢?!?br/>
陳又涵把那小0說的又絮絮叨叨地給葉開復述了一遍,葉開聽著,好半天才冷淡地嗯一聲,陳又涵就覺得自己這種眼巴巴擔心他照顧他的行為太過傻缺。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腳似的又悶又疼,陳又涵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回事,索性閉了嘴,沉下心來細心為葉開上藥。
臥室里一時安靜得只剩下風吹動窗簾的聲音。
陳又涵謹遵那小0的囑咐,不僅外圍的傷口要擦藥,里面也要照顧到。指尖堆了一坨涼涼的藥膏,嘴里對葉開說著,“忍著點。”手指輕輕推送進去。
葉開疼得嗯了一聲,括約肌不自覺就收緊了。陳又涵的手指在里面轉了轉,藥膏化成了液體,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效。
陳又涵又擠了一點,指尖剛推送進去,手機響了,看了眼,接起來。
“喂,杜唐?”
“部門會議,為什么沒來。”
陳又涵心里暗罵了聲糟糕。他懶散慣了,壓根就沒把這報社的工作當回事,平常也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但今天不一樣,因為今天的部門會議輪到他主持。
“出了點事,來不了了,要不你讓別人替我上了吧?”
“已經開完了,我替你主持的?;仡^你再把你的會議報告給我?!?br/>
陳又涵嘴里嗯嗯應著,手指還停在葉開體內。葉開的身體打從聽到杜唐那個名字開始就不自覺地僵硬起來。陳又涵一邊打電話一邊手指還插在里面,更讓他有種被窺視的羞恥感。他動了動下半身,讓陳又涵的手指退出來,扯過被單把整個人夠蓋住,悄無聲息。
陳又涵看了葉開一眼,杜唐那邊還在交代著工作任務,他突然打斷他,“先不跟你說了,等我明天到單位再說,掛了?!?br/>
在葉開身邊躺下,連人帶被單整個兒摟進懷里,哄道,“生氣?”
葉開不理他,陳又涵也并不覺得尷尬。手臂收得緊緊的,下巴點著葉開的腦袋,“你知道我喜歡杜唐?你這么聰明,應該看得出來?!?br/>
“其實這么多年過去,我也很難說清對他究竟是喜歡還是不甘心。面對他時已經很難再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但心里已經習慣了為他留一個特殊的位置?!弊猿暗匦α艘幌?,“雖然他從來都當看不到?!?br/>
“有些人,喜歡得久了習慣了自然了,在不在一起反倒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彼此都好,常聯(lián)系,互相關心。有一天就算他和別人在一起,我也會覺得很好?!标愑趾皖^看葉開露出的黑亮的頭發(fā),親了親,“葉開,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也許很多很多年以后,你也會像我對杜唐一樣,在不在一起已經不重要了。那時候我們各自身邊都會有重要的人陪著……”
葉開猛地就撥開了蒙著頭的被單,只露出一張憋得微紅的臉蛋,眼睛瞪得大大的,黑亮而濕漉漉的,猶如小鹿一般,直愣愣盯著陳又涵,“不要。”
“?”
“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很重要。除非有一天我不喜歡你,否則我就不會放手。”死倔死倔的表情。
陳又涵啞口無言。
“反正你跟杜唐在不在一起也不重要了,你也知道你們不可能,你也知道很多很多年以后你的身邊總會有個很重要的人陪著你,不如……”他半撐起身子,“讓我成為你那個很重要的人吧?”
陳又涵哭笑不得,低下頭來親親葉開的鼻尖,“你別仗著今天你是傷員就得寸進尺?!?br/>
“你快點承認,你也喜歡我?!比~開就著背陳又涵緊箍在懷里的姿勢,像個毛毛蟲似的扭啊扭,眼里閃著笑意。
陳又涵愣了愣,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我承認,我是有一點喜歡你?!闭f罷抬起頭來,也不知道是對誰解釋,拇指比著,“只有一點點?!鳖D了一頓又啰嗦,“主要是你太煩人?!?br/>
葉開哈哈笑了,“纏了你兩星期就有這么多,那我纏你一年,兩年,很多年,就會有很多很多?!眱芍患毎椎母觳矎谋煌怖锷斐鰜?,平直伸著,往身后擴去,“會不會有這么多?”
“……幼稚?!钡拖骂^去親他,嘴唇蜻蜓點水似的碰一下,又很快分開,彼此凝視一陣,又輕點一下。漸漸地唇舌交纏,吻得深了。
窗簾在風中鼓動。
陳又涵耳朵很尖,更何況是在如此靜謐之中。他敏銳地聽到了鑰匙孔轉動的聲音。
“咦?陳又涵?你在家嗎?”
陳又涵猛地把葉開推開,兩個人在對方眼里都找到了一絲慌亂的狼狽。他愣了一秒,嘴唇碰碰葉開的額頭,“噓,別出聲。”
拉開臥室門,又很快關上,抱胸靠著門框,笑得很無辜,“葉瑾,你怎么來了?”